队长带着另外三人走的时候,佐久夜是一眼都没有往那个方向看的。
没有达到目的她肯定是很不爽,但命运堪忧的那几人实在不是她现在想要操心的。自己也是犯贱,老以为自己能够救他们,但是人家真的需要自己去拯救吗?算了,他们是死是活她也不想管了。
老实说来到这个世界上之后她见过的死人也不算少了,已经没有最初那么排斥,虽然依旧会不舒服。
被留下来的三人在那里窃窃私语,而坐在墙角的她显然被排斥在了之外,只是他们的声音还是传进了她的耳中。
“咱们现在怎么办?是在这里等下去吗?”
“队长让我们从另一边开始探索,就算再危险我们也不能在这里闲着吧。”
“对,队长每次都是身先士卒,他绝不会让我们白白送死,但也绝对不会让我们在后面坐享其成。他把我们三个留下来,肯定是因为我们修行不足,需要更多的历练,那么这一次我们也不能让他失望。”
妈耶,这群人怎么这么蠢,到了这种时候还这么相信他。某些凶猛的魔兽会把自己的小崽子推进山谷锻炼求生技巧,这是不是真的她不知道,但是如果有人这么对她她肯定会把这事记在小本本上。
命都没了,那还练个毛线啊。
然后,他们终于将话题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不过,该怎么说服这位小姐呢?她那样子明显就是不想走了吧?”
对话稍微停顿了几十秒,似乎这个问题让他们感到了困扰,关于她的任何问题,得出答案都要花去一些时间。
“肯定不能放下她不管吧,但她看起来不太好相处的样子。”
“最初看到她的时候,我还以为是降临凡间的女神,典籍和壁画中的那些根本没法与她相提并论,但就算她真的是女神,我也会站在队长那边,我不会忘记是谁把我从异教徒的囚笼里救出来的。”
原来你们还有着这样的经历么,怪不得会那样死心塌地地跟着他,会对异教徒有着这样的态度也是因为那时候受到的虐待吧。在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人敢对神说不,尤其是教会的人。佐久夜觉得他们还有救,而且稍微能理解他们的感受了,但关于那位队长有没有问题这一点,她依旧相信自己的判断。
“我也是,所以到底谁去跟她说啊?”
自己这个样子看起来真的有那么高冷吗?就好像向她搭话都需要鼓足勇气。
好半天之后,才有一个声音传来。
“还是我来吧。”
接着便是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佐久夜适时地睁开了一只眼睛瞄向了靠近的年轻骑士,他大概也就是二十来岁的样子,也许是没有想到自己会发现他靠近的意图,他的脸上有些惊讶。
“你们商量完了?”不待他开口,她率先发问。
他条件反射般地点点头,然后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她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那就抓紧时间吧,前面的路还远着呢。”
根本不需要他们来说服自己,她对于局势的判断比他们清晰得多。就算她本人有着无限的时间跟对面耗,他们也不行。抛开这诡异的暗化光不谈,谁也不知道他们会在这里面转多久,没有食物和淡水的补给普通人很快就会迎来身体的极限。
说完,她就学着队长的样子一马当先走在前面,其他几人立马跟了上来。
“我...我来开路。”一名骑士跑到了她的前面,摆出了戒备的姿态向前走去。
这些家伙,在这种时候倒是挺勇敢的嘛,明明不久之前还说过想要回去的话。眼下的情况虽然危险,但过度紧张可不是什么好事,在这压抑的环境中说不定在见到BOSS之前自己就崩溃了。
“那么,敢问骑士大哥怎么称呼?”佐久夜用轻松的语气调笑道。
“正骑士伊奎尔,尊贵的小姐。”
他挺起了胸膛,骄傲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号。虽然也叫骑士,教会的神殿骑士却并不是贵族。他们非常在意自己的身份,也为这骑士的称号感到光荣。但说来好笑,在面对着帝国的骑士阶级时,他们往往是互相看不上眼,都觉得自己比对方厉害。
虽然在某些人的眼中,无论是教会还是贵族都是人类世界的毒瘤。
“不用叫我小姐,佐久夜就好。”
在一起行动了半天之后,双方这才完成了自我介绍,另外两人分别是杰夫和法比安。当然佐久夜并不是打算把他们当做同伴,他们依然只是需要自己保护的对象,只是为了顾及对方的颜面,这事她没打算说出来。
因为是之前走过的路,而且来的时候有确认过这里没有危险,所以回去的时候大概只花了一半的时间,然后他们就如之前商量好的那样走向了另一边的过道,大约走出了百余米,他们终于停了下来。
墙边靠着一个人,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裸露在外的肌肤上那些褶皱则让人判断出他的年龄应该不小。
伊奎尔走上前去确认他的情况,佐久夜没有阻止他,因为她比任何人都率先判断出了那人的情况。
他已经死透了,死因是大量失血,胸前的伤口触目惊心,一条已经变色的血痕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没有这方面专业知识的众人很难判断出他的确切死亡时间,但毫无疑问已经过去了很长的时间。
“从伤口来看凶器是长约十厘米的匕首,他挨了好几下,连肋骨都被扎穿。”
“或许是异教徒邪恶仪式中的牺牲品,那些异教徒总会抓些不相干的人做一些可怕的事情,就算是活人献祭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他逃了出来却没能逃脱死亡的命运。”
“至少应该超度他的灵魂。”
大多数神殿骑士只是不会任何神术的普通人类,而站在这里的三人可以说都是其中的精锐,也正是因为感受到了神术的伟大,他们大多对于教会有着不同常人的忠诚,同时也对异教徒深恶痛绝。
不过现在,佐久夜却出声阻止了他们无意义的举动。
“他的灵魂已经不在了。”
直到这时候,他们才注意到了这一点。
“怎么会......”
按理说就算是肉身死亡,灵魂这种东西也不会轻易地离开,但他们却发现她说的是真的。
“这座古代建筑大概有着吸收灵魂的力量,死者的灵魂会被引向我们看不到的某处。”
对于灵魂有着深入研究的某些人来说,肉身的死亡并不意味着结束,但如果连灵魂都被拿走了,那可就真的完了。
这真是前所未见的状况,紧张写满了三人的脸上。
“我姑且问一句,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奇怪的声音?”
“比如说有个女人在你们耳边窃窃私语之类的......”
佐久夜想要确认一下,但从他们的反应来看,那个一直在自己脑海里叽叽喳喳烦得要死的女人的声音并没有困扰着他们的意思,她更加确信了他们只是刚好被卷入这次事件的普通人而已。
周围的环境没有给她继续深入思考的机会,潜伏在暗处的魔兽发出了独特的嘶吼声,身长超过一米的暗牙毒蛛终于在长时间的潜伏之后露出了它们的獠牙,过道的两侧被堵住,现在的他们如同瓮中之鳖。
对于黑暗魔兽来说,他们一群人实在是太显眼了,无论是光属性的原力,还是圣光,这给了它们充足的袭击他们的理由。三人刚摆出防御的姿态,却见佐久夜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刀将最近的毒蛛斩为两段。
位于另一侧的法比安只看见那些巨大的蜘蛛在离自己两米远的位置上突然停了下来,甚至来不及发出更多的声音就沿着光滑的切面断为两截,绿色的体液这才涌了出来,难闻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什么时候......
他扭头看向了若无其事地将刀收回鞘中的少女,脸上尽是惊愕。他没有看见她出手,就算是对面的伊奎尔也只看到她挥出了一刀,虽然迅猛,却也没有快到无法被识别的程度,但在三人出手之前,她已经表现出了一切都结束了的样子。
而事实或许也如同她预期中的那样,靠近的毒蛛的生命被轻易地终结了。
魔兽大多有着一定程度的智慧,那些还活着的一见情况不妙扭过身子就遛了,他们自然不可能追着它们打。
佐久夜小心地绕过地上的绿水,再次带头向前走去。
三人这才回过神来。
但他们面面相觑的时候都看出了对方心中的疑惑。
这位小姐真的需要别人来保护吗?对啊,她可是终结了那场战争的人,只是因为她是帝国皇帝的特使,而并非教会的人,所以他们都不愿意相信那些关于她的传闻而已。
不,就算抛开成见不谈,以常理来说也不可能吧,以一人之力单刷了兽人整支军队什么的。
或许队长早已看穿了一切,才让最年轻,修为也最差的他们三人留在她的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