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波光前行,出现在世人眼前的,是一座十层楼高的金碧殿堂,楼是无机质无生命的,但每前行一步,却愈给人以悲伤的感觉,贴壁触抚,每每划过那些纹有羽鸟的壁画,心头的沉痛就多上一份。
唯有部分的知情者才知道,这是凤凰堂的恸哭,寄宿着凤凰亡灵,不甘于自身毁灭的怨灵在此泣诉自己的亡骸。
但已经足够了,这样的异状对常人来说已是称得上奇迹。
天生的赚钱的利器,再加上这次会展,我族的财富将积累到一个新的高度。
透过一堵透明的墙壁,范颉英俊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
身穿一身白色礼服,用戴着紫水晶戒指的右手抓着一根镶有九色神石的九环锡杖,留着金发大背头的范颉轻蔑俯视为一睹五岳真形图风采前来的人群。
“这些可都是佛祖。”嗤笑往来的行人,范颉眼中看到的,是一粒粒即将漆上佛身的金粉。
“!”
迷醉乐想的时光并没能长久,范颉用冷厉的眼神瞄向背后,有人奏响了不和谐的音符。
……
范颉所站处是一个密闭的小房间,除了一扇门和一堵只能看到外面的墙壁,一切都是白色。而如今,一个披着黑色僧袍的沙弥搅乱了白的世界。
“妖灵组的那帮混蛋过来了,藤冈?”今天是不平稳的一天啊,范颉背对着沙弥,眼睛向着门口看去。
“是的,他们马上就要闯进来了,住持。”
藤冈低着头将视线垂在白净的地板上。范颉住持性情云诡波谲,喜怒不见于色,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沙弥,断不能触怒对方。
“就是这帮人,”
范颉的视线里出现了一群黑衣人,他可爱的谕吉们在凶神恶煞的妖灵组面前就像一只只待宰的羔羊,战战兢兢不可言语。
这可是我的衣食父母,范颉的心情向下跌了几层。
好冷,离范颉不远的藤冈打了个喷嚏。
什么时候,摊开手心,一片片晶莹爬了上来,他摆露出错愕的表情。
“喂,他们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吗?”范颉将脸斜倾,用浑黑的右眼逼视对方。
“十分抱歉,情报里并没有关于这方面的记录,住持。”
我已经跪在地上了啊,伏地的藤冈微颤着,他的躯体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各种意义上的寒气摧倒。不愧是有着冰鸾之称的住持,无意识泄露的一丝灵气就让我有一种掉入摩诃钵特摩的苦寒感。
“呵,那帮无能。”范颉用九环锡杖在地上敲了一下。
黑服的妖怪们迈着稳健的步伐徐徐进入凤凰堂,在游客们惊恐的表情中,这些仿佛电影中走出的终结者将整个展示会馆围拥下来。
穿着黑色西服,带着黑色墨镜的不良们负手而立,他们在进场后的几分钟内没有做出任何的出格举动,但被团团包围的游客们中却没有人升起直接离场的念头,他们自觉的簇拥成一团,各自抱头蹲下。
“妈妈我好怕。”
“该不会是抢劫?”
“喂醒一醒啊凉介,这些人可不会因为你装死就反过你啊。”
静默了数分钟后,稀拉的声音就从这些游客中传了出来,但也只是这种程度而已。只要看一眼那些挺如松柏,冷似寒芒的不良,游客们就失去了反抗的心思。
“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右眼裹着纱布的比企谷扯了扯系在领口的黑色领带,在一帮人中唯有他一个,在穿上黑色西服后像一个强装大人的小孩,更遑论这裹住一只眼睛的形象,大概是别人眼中最棒的中二病。
“如果是抓捕四十面相的话,我不能保证这些人是否能渠道作用,但我叫上他们只是来给这的住持添麻烦而已。”
平冢静将一根烟踩灭,同样是穿着西服,这个平日里只给人一种恨嫁女感受的BBA却像一个帅气的小姐姐一般,用邪气凛凛的微笑吸引了在场半数人的目光。
明明是个BBA居然这么适合穿西装,真想娶……不不不,别被她迷惑了。能在国际问题上公报私仇的女人,真娶回家人生就玩完了比企谷。
“你刚刚又在诋毁我吧,比企谷桑。”
“哈哈,怎么可能,你可是我最尊敬的老师。”
这BBA一如既往的敏锐,而且用上敬语,意思是我只要有一点答应的意思就要我好看吧。
冷汗直流的比企谷一副点头哈腰的狗腿子模样,这是他多年的失败人生总结下的经验,不作不死,比起尊严当然是狗命重要daze。
满意的拍了拍比企谷的肩,完全没有在意对方咬牙忍痛的样子,平冢静轻轻拍击了几下烟盒,优雅的衔住一根女士香烟就完全没了动作。
在眼神的逼视下,比企谷手忙脚乱的从怀中掏出打火机,爬刺爬刺,平生从不抽烟的三好学生比企谷双手抖动着,他好不容易才点起的微弱火焰在摇晃中时隐时现,就如风中残烛一般脆弱。
给我把手抬稳啊,混蛋。前侧的游客们的视线都射向了这位不成熟的男子,他们循着他的手臂,忧心忡忡的注视着火焰,如同在举行一个神圣的仪式一般默默祈祷对方能顺利将烟点燃。
“shi~”
深吸了一口点燃的香烟,平冢静满意的吐出一个烟圈。
“呼~”*n
就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害怕被暴怒的平冢静殃及池鱼,一直胆战心惊的众人长出了一口气,又艰难的活下来了。
就像是看不下这场闹剧,唯一穿着黑色哥特裙装的维多利加举起左手朝不良们做了几个手势。
“走了,这里只是外殿,五岳真形图的应该在最里层。”
像老人一般沙哑深沉的声音。除了已经熟悉她的四人以外,所有人都对娇小可爱的少女报以同情,上帝赋予她精致容貌的同时却忘了赏赐她塞壬般优美的歌喉。
妖灵组的不良们秩序井然一语不发的,如长龙般钻入殿堂内侧。在最后进场的四个主事大佬踏步声逐渐微弱后,外殿可见的唯有这些一脸懵逼,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游客。
“诶诶,就这么走了吗。”
“我靠,这些家伙不会是组团来参观的吧,吓(喝)老子一跳。”
“好你个凉介,刚刚果然是装的,吔我友情破颜拳!”
随着不良们的离去,现场气氛又恢复到了最开始时的热闹,他们彼此拉扯着亲友,再一次聊开了话题,甚至有几位热情的游客已经扭打在一块,虽然很快就被请了出去。
“哼,莫名其妙,平冢静这个疯婆娘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讨厌。”透过墙壁将一切收入眼中的范颉冷哼一声,在作为此处的住持之前,他曾是京都市境内私立妖怪大学(简称京妖大)的学生会长,而平冢静则是当时京妖大出了名的刺头,两人虽然都是校内少有的人类,本该拥有相当亲切的关系,但因为立场原因而促使两人成了水火不容的敌对关系。
居然还敢跑到我的地盘来闹事,别以为扯着正史局的旗就可以随便乱来,只要这件玖羽神真见还在手上,你就逃不出我的手心。
“哼哼哼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一滴眼泪从他紧闭的眼中落下,但范颉低沉的笑声逐渐变成毫不掩饰的仰天狂笑,开心,实在是太开心了,这是他继承住持之位后最开心的一次。从老爹手中获得先祖亲鸾范宴的秘宝又如何,没有平冢静这个死对头的话,自己活着就像行尸走肉一般毫无意义。
等你很久了,阿静。
啊我来了,小颉。
“怎么忽然停下了,有什么事吗平冢?”
老人般沙哑的声音传入停下脚步的平冢静耳中。
“没什么。”平冢静与维多利加饱含深意的目光对视片刻,就从擦着对方的肩走到队伍的最前沿。
就让我们尽情的厮杀吧*2
“前途一片混沌……”叼着烟斗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维多利加紧蹙着眉头,她脑中的“智慧之泉”不断的向她发出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