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堂内殿,赤红的晶石随意堆砌成墙壁,里有金红一片于其中缓缓流动,似金龙盘踞,如炽凤展翼,仿佛天成的赤色时空据传乃亲鸾法师坐化之日有飞凤哀同族之死,坠地泣血所成。
再观内殿正中又有青光显现,比企谷等人上前望去,仙音萦纡,仙气袅袅中有一方青色石碑。
石碑高一丈,宽四尺,石碑成白亮色,其上多附藓类,藓类有金赤纹路,光彩放亮直穿氤氲,一众人赶忙闭目侧首,不敢直视其中。
【盖闻,乾坤之内,五岳者谓之神。五岳之中,岱岳为其祖,莫不应其造化。生于混沌之初,立自阴阳,镇乎乾坤之位。且五岳者,古经云“分掌世界人间等事”。】
神光飞溅,华彩流溢。倏忽间,无数金白古文自白色石碑如水波荡漾溢满内殿,又有天音回荡,携一股黄钟大吕般浩荡气势将众人吞没。
“这是五岳总篇。”
一个声音将沉浸在大道天音中的一伙人拉回了现实,娓娓如涓流缓徜,婉转似莺啼燕鸣。目光遁去,众人不禁愕然。
维多利加,那个开口仿佛一老妪呻 吟的少女,如今却变现出一口不下令天使闭口,让塞壬失声的完美声线。
“维多利加,你的声音……”开口的是比企谷,那个维多利加居然能发出这么美妙的声音,这与对方是自己祖先一般让人难以接受。
“我的声音?仔细看清楚,我有在动嘴吗?”维多利加抬头看着那方石碑的投影,回复了比企谷一句。
比企谷起先以为只是句玩笑话,但接着便收敛了笑容。维多利加的嘴巴紧紧闭合,但却从容的回复自己。不是腹语,虽然并非是什么修行的天才,但勘破发力技巧这种程度的才能比企谷还是具备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嘴巴闭合,肚子也没有在发力,也没有魔力波动。
传导的方式更是为所未闻,不是音波,也不是直接在脑海中浮现,而是让我认知到维多利加说了这样一句话这样既抽象又生硬的方式将信息传达。
这种说话的方式,简直、简直像是龙神与自己的交谈方式。
“别摆出一副很惊讶的表情,我也是借用了这尊石碑才做到的。”
维多利加蹲下身子,用手触摸正中心地板的纹路。
“这不是投影吗,怎么会有这样的能力。而且,”比企谷停顿了片刻。
他走到维多利加的面前再次开口道:“自从进到这个内殿,你就有些焦躁不安。”
维多利加翠色的眸子一缩,眼前这个直呼自己名讳的不肖子孙也有让人出乎意料的地方。
“被看出来了吗,我居然会被一个小鬼头看穿,啧。”
维多利加叼住烟斗深吸了一口,这个习惯是自久城死后数十年才养成的,也可以说是久城死后不久就变成了这种状况。
维多利加,一个本该先久城一步离开的亡灵,却在亡夫死后的第二十九年从地狱爬了出来。
为什么要回到世上?这个问题在复苏的第一年中不断在维多利加脑中浮现,亡夫的身影亦频频侵入她的梦境。
久城已经消失的二十九年后,我为什么活着?不得其解的结局仅是让维多利加多了一个通过深吸一口烟来保持冷静的习惯。
“四十面相到目前为止有出现过吗?我们即将去的地方等待我们的是五岳真形图,或者四十面相,还是……”
维多利加用她那可爱的大眼睛将视线从众人身上扫过,没有刻意在任何人身上停留很久,即使是令她最感不安的平冢静。
“一些其他的东西。”
维多利加的声音有着天使般的甜美,但配合她冷如冰雕的脸庞却给人无机物一样的乏味无情。
维多利加的话音刚落,妖灵组就弥漫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氛。不良们目光先是扫荡在周围的同伴上,但最后都不言而喻的转移到平冢静身上。
平冢咋了下舌,粗暴的挠了挠脑袋,心说这女人还真是有、东西,居然被她发觉了自己的意图。
作为大姐头,作为老师,自己全部都是失格的,平冢对这样的自己感到恶心,对被自己利用的兄弟与学生感到愧疚。
但这是第一次如此接近成功,一族的夙愿也许在下一刻就能达成。
想到祖上近乎诅咒的愿想,平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已经走到这一步,没有回头的可能了,我必须比小颉更早接触那东西。
“看着我干什么,现在的主事可是这个家伙。”一把将比企谷揽在肩下,向手下示意谁是主事的平冢用粗暴的动作揉弄着他的头发。
“别突然袭击过来啊,混蛋老师。”打掉对方擅自伸向自己头发的左手,挣扎出对方牵掣的比企谷不满的抱怨道。
就像忘记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平冢发出没心没肺的大笑声蒙混过关中。
妖怪们也在这时将视线转向比企谷。
赤红的殿堂中,比企谷止住了动作,他带着僵硬的,被红色映照出恐怖色彩的笑容与一群形态怪异的妖怪们对峙着。
居然把这么关键的问题甩给学生,平冢老师难怪没人娶你。心里咒骂着自己的混蛋老师,脸上却还得笑嘻嘻的应对对方的手下,陷入两难的比企谷将目光慢慢扫过JOJO与维多利加的脸上,又看了眼五岳真形图的投影。
比企谷的沉默让现场的气氛跌入低谷,但没有一个妖怪跳出来指责比企谷的不作为,他们真实且正确的执行着大姐头平冢的命令。一切听比企谷指挥,在比企谷的命令下达前绝不会做任何多余事情。
顶着妖怪们与信任相悖,却有着同等程度的坚毅目光。比企谷头上已是有数滴冷汗呈现出摇摇欲坠的势态。
“喂看这里,比企谷。”
JOJO粗厚的声线在比企谷耳边发出炸响。
还来不及感谢JOJO的解围,比企谷就已经被突发的状况夺去了注意。
JOJO的手上烙着严重的烫伤,而带来这伤痛的,正是维多利加刚才蹲着的位置。
远超过蒸桑拿程度的蒸汽自地上喷吐出来,高涌的气浪直冲天空,一下子就淹没了五岳真形图的投影。
井喷式爆发的蒸汽攀上内殿的屋顶,接着又随着半圆的屋顶向外扩散,没多久就裹住整个内殿。
四方传来妖怪们痛苦的哀嚎,莫名出现的气浪拥有惊人的高温,即使是常年与妖风接触的妖怪也无法承受的痛苦将一众人堵在了内殿中心。
比企谷紧张不安的瞪视那块喷出热气的地方。
“果然有什么在里面!”被高温蒸煮出红斑的他咬牙切齿道。
“现在说这个也晚了吧,迟钝的八幡小弟。”
相当尖锐的话语从老王的口中发了出来,作为熊猫成精的妖怪,这里的炎热早已烧坏他的神经,水汽与汗液交杂的液体将他黑白的毛发黏合在皮肤之上,让他臃肿的身材看上去苗条了不少。
顶着落汤熊猫形象的他报复一般批评着比企谷的优柔寡断。
拥有着无比忠诚的老王始终信任着平冢,但从比企谷角度来说,这是绝不可能的事情。一直被这个混蛋老师牵着鼻子走的他在维多利加发出警告的时候就怀疑到平冢的头上。
“是这样没错,这无疑是我的问题,抱歉了老王,还有各位老哥”比企谷将态度放的很低,他顺着老王的话向妖灵组的大家道了声歉。
与老王争执并不能让现在的状况得到回转,相反,这很可能加深自己与妖灵组的矛盾让本就糟糕的状况不如一个更加恐怖的境地。比企谷希望自己的行为可以缓和双方的气氛。
“emmmmm”比企谷直爽的道歉让本还颇有怨言的老王一时语塞,他那张被汗液打湿的熊猫脸染上了红色,不知是热的还是臊的,看着相当滑稽。
作为妖怪中有着相当声望的老王退下阵来,周围的妖怪也就不再多做怨言。
他们一边随着蒸汽的蔓延不断向里缩拢,一边寄希望于平冢大姐头等人,希望几人能够想出逃出生天的办法。
时间不断流逝,蒸汽已经将一众人逼迫到近乎没有缝隙的地步。
最内圈的老王紧缩着自己臃肿的肚子,他微微调整着自己的姿势,努力让自己不那么靠近喷涌的蒸汽柱。
“死胖子,你该减肥了。”恶语相向的是一只吸血鬼,他和老王一样都是来自异国的存在,平日里是不可多得的损友。
“瘦竹竿,你懂什么,这是种族差异,我老王要是和你一样皮包着骨头,哪里还能讨到老婆。”老王听了吸血鬼的调侃,当即就嘲讽了回去。
“噗~”但老王的嘲讽并没有起到效果,反而让吸血鬼和旁边几个妖怪不停的憋笑。
“咋了,我老王说错什么了?”
“不是我说,老王你哪来的老婆,你不是和你们村村花偷情被他老公老李发现才逃到我们这来的吗。”吸血鬼挑了挑眉,他一边努力克制自己的笑意,一边讲起了老王过去的风流韵事。
虽然身处绝境,但人对八卦的渴求是绝不会减少的,老王明显感受到三股视线集中到他的身上,外来的只有三个人,不用说都知道是谁。
“瞅啥瞅,我老王的事那能叫偷情。”老王涨红的老脸一下子拉了下来,因为无法转身只得对着天空大吼了一声。
可能是老天也看不下去老王的厚脸皮,周围笑的发颤的妖怪们一不小心就将老王挤向了蒸汽柱。
“我靠,你们几个小崽子”老王一句话没说完就整个头没进了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