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素有妖怪国度之称,与外界高度的导力文明相比,这里是比之乡下还要落后的犄角旮旯。
在妖怪入主不到百年时光里,这里的地理风貌被妖怪们扭转成人类无法想象的魔域,被四条妖怪制造的龙脉生物包围的翠之地平让人有重返史前的错觉,而沾黏着的半楼半树的奇异建筑又让人有种在异世界流离的感受。
与刚入城时的风格完全颠倒的风景,不自然的强风吹皱大地,几个风刃割破了比企谷几人的皮肤,下一瞬又凭空出现几滴露珠,它们尽量贴近伤口,伤痛与裂痕便缓缓消散去。
这是妖怪真正渴求的居所,比企谷脚踏之地乃是妖灵组的固有领地,这里区别于先前的外町,是只居住有妖怪的内町。
向守卫的几个妖怪示意,比企谷便带着一行人进入了里侧。
这里的府苑也有几处可供人休息,它们和其他的居处的陈旧不同,大抵是为了平冢静特意建造的,现在倒是便宜了比企谷等人。
“糟糕的天气。”
银发碧眼的妖精摆弄着自己的礼服,没有破损算是奇迹,大概不是了,这里的风是被冠以妖风之称的自然现象,他们只会割裂生命体,虽然事后会有叫做浮露的露水将伤口治愈,但作为割裂与治愈间暂留的疼痛感却因为不知名原因无法被习惯,就算在这里居住百年,就算是地仙,这个痛楚也不会消去,反不如说会愈加夸张才是,这是常人消受不得的魔域,喜欢这种折磨之处的妖怪们可能有着奇怪的嗜好。
“我已经如约把你带过来,”比企谷右手拂过早已没了疤痕的左臂,浮露,到底是由什么原理催生的,好想知道,但现在还有一个更麻烦的存在需要处理,“你也该老老实实报上名号了吧。”
娇小的妖精用她沉如深泉的翠眸打量深红书架上的一册册书籍,她沉迷在遇见新知识的喜悦中,将比企谷的彻底晾在一旁。
“《现代百鬼新册》、《魍魉之瞳》、《平安京百年记事》、《对导力理论体系》……”
“好厉害,妖怪居然在对付导力方面有这么深度的认识,通过改变龙脉来影响导力的传导,这个方法似乎可行,法拉钢在高压下可形成封导领域,法拉钢不是被导力学家们称颂的最上级导力贮藏物吗,它的导力吸附能力在自然界是最高……原来如此,因为它的强度导致人们忽略了法拉钢压缩的可能性,下次得试一下,高压下不进行释能,而是特化吸附能力……”
少女踮起脚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对导力理论体系》津津有味的翻阅着,轻薄的书页随着她眼光的轻瞥不断翻动,在沙沙的声音中她又不时点头自语,知识的获取让她获得了无匹的乐趣。
“这家伙完全没有在听我的话……”
比企谷扶着额头,路途上已经领教过这位少女那仿佛贵族的傲慢,但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还是让人觉得火大。
噌一下抽走对方正在翻看的书籍。
“死鱼眼快把书还我。”
少女看着擅自抽走自己书本的比企谷,她面沉如水,用冷漠的目光盯着被比企谷拽在手中的《对导力理论体系》。
就像是在担忧这本书一样,她的态度绝不是在发怒,自己恐怕自始至终也没有如果他法眼,但就是因为这种态度才更加让比企谷烦躁。
“我把你带到这可不是让你来看书的,快说,你到底是谁?”
已经没有心情陪小屁孩玩下去,比企谷用近乎命令的语气勒令道。
“……”
从比企谷的角度看来,对方大概是感受到自己的怒火了,她将头低下,肩膀与拳头都在微颤着。
这个一语不发的状态,自己是不是稍微严厉了,将少女的沉默当做是恐惧的比企谷对女孩多了一份愧疚。
但下一刻比企谷就对自己的单纯感到羞愧,果然该更加严厉一点,这是要骑到自己头上的节奏。
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坚硬物体啪一下打在比企谷脸上。
好痛,带着少女的怒火砸来的是一个……
烟、烟斗?!
“你、你到底在干什么?!”
现在的女孩都这么复古吗?居然用烟斗抽烟?!
不不不,是比企谷你弄错该吐槽的地方了,再怎么想这个年纪的女孩居然会抽烟就已经够奇怪了,又不是平冢BBA。
“你不是想知道我是谁吗。”
这个即是妖精又是娃娃的娇小者,不知从哪里又掏出一个烟斗,在比企谷“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一样优秀的”表情下,叼着它“啪嗒”“啪嗒”地抽起烟来。
她将嘴摆成“O”的形状,白色的烟雾一下子就喷吐到比企谷的脸上。
“咳咳咳”突如其来的袭击一下子就击中了比企谷,受尼古丁的气味刺激,比企谷整个人半弯着腰,努力咳嗽了几下才恢复过来。
“……”
这个恶劣的家伙,用手臂拍撒白雾,比企谷用被烟熏后酸胀的右眼瞄见了对方嘴角上挂着的笑意。
下意识攥紧的右手让恼火的比企谷脑中划过一道闪电。
马萨卡
将右手中抓着的烟斗举到与视线齐平之处,比企谷仔细端详着,这个纹路,这个色泽,还有这个标记。
“苏瓦尔。”
这是一个已经从地图上消去的小国的名字。
作为霓虹人的比企谷与这个灭亡的国度没有直接的关联,但是……
那是外高祖邂逅外高祖母的地方。
记得母亲祖上一向是一脉单传,没有遗落的旁系才对。
“你到底是谁,只有久城家的女人才会有这个烟斗!”
“看不出来吗,我,自然是你的……”
又来了,这个声音,像老人一般沙哑低沉,却每每听到就会让自己垂泪的熟悉声音。
“果然,你、你”
在少女惊讶的目光里,比企谷低吼了一句。
“你是老妈背着老爹生下的一抹多,对不对!”
“蛤?”
少女僵住身子,她努力憋住笑意,但微微颤动的身体还是将她的情绪出卖了。
“不,不是吗?”
比企谷露出讪讪的表情,挠着头不知该怎么继续话题。
说出来了,说出来了,好丢人啊,自己在搞毛啊,这种事情想想都知道是不可能的。
她在憋笑对吧,对吧,她绝对是在笑话我。心态有点崩的比企谷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他试图用这种方式缓解双方的尴尬。
事实上大家都知道比企谷的操作是真德秀。
啪嗒
一只粗糙的大手搭在比企谷肩上,是从灰白状态恢复过来的JOJO,他冲着比企谷竖了个大拇指,因微笑而露出的牙齿闪着刺眼的光芒。
“我买几个橘子去。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喂,承太郎你几个意思啊,我TM怎么了,我这波秀爆啊。
“你原来是这么,噗噗”
“这么想的,这可真,噗噗”
好笑吗,我可一点都笑不出来。
冷眼看着努力保持身形的少女。
“等下,先让我缓一下,噗噗,哈哈哈……”
少女一手扶住近旁的桌子,一边大笑,一边捶打着。
良久,她肆无忌惮的大笑终于在比企谷理性奔溃的前一刻停下了。
“我不是在笑你,不是,嘻嘻嘻~这不是哦~”
你这样的态度真的不是来找茬的?
“嗯哼嗯哼!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少女在比企谷冰冷的注视下咳嗽了几下。
“维多利加,我的名字,是你的……”
说道此处,名为维多利加的少女眼光飘移起来,像是漫不经心敷衍了事,又像是说到了什么羞耻的事情无法开口。
维多利加,这是男人的名字吧,等一下,这个名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等一下,你还是别说了。”察觉到微妙之处的比企谷赶紧制止对方。
总觉得在说下去会发生不妙的事情。
“?我拒绝,听好了死鱼眼,我是的外高祖母。”
看上去比企谷的行动起到了反效果,维多利加反倒是一口气讲完了未说出口的部分。
“外高祖什么?”
自己绝对听错了,被维多利加的话打得头昏眼花的比企谷再次确认到。
“外、高、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