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一如既往。
五州城,天府之内今夜一反平常。
“哈哈哈他来了!呜呜呜他来了哈哈哈哈哈啊啊啊啊啊啊谁都会死啊啊啊啊呜呜呜呜呜呜”
尖锐的癫狂嗓音划破夜空,天府上下乱做一团。偌大的家族建筑群中穿梭着一名白衣女子,飘逸身型、披散的黑发如同夜下鬼魅。近看,女子的面容真可谓是绝色,但此时她的五官以及整个面部肌肉被激烈的情感扭曲而失去原本的美感。
这个人,正五州城三才女之一的沈幽香。
哭半笑的声音回荡,四周的家仆无人敢贸然靠近,因为曾经有几个倒霉蛋被她一掌拍死。天玉瑶穿着便衣站在一处屋檐下,看着穿梭在庭院的女子眼露哀伤。
“她又发作了?”
从她后方走来一名中年男子,穿着一身华服、满身富态、气质泰然。此人正是如今的天府当家、永天商号之柜首—天满金。玉瑶听到是他来了,款款回身苦涩说道。
“比之前好多了,但还是没有回复理智”
“唉,好好的一个人,如今变成这般疯态。老天真是没眼啊!”
狠声说道,但心里确感无能为力。天满金望着尽现疯态的沈幽香接连叹气,自打发现她到现在虽然没过多少时间,但每每见其如此心中都是一阵痛楚。
天府与沈家世代交好,天满金也和沈家家主称兄道弟。看到自己好兄弟的子嗣如此这样,天满金既心疼又无奈。
“爹,您回去睡吧。沈妹这,我看着就行了”
“她这样叫我怎么能安心睡,他爹临回朝前叫我好好照顾她。如今变成这样,我没脸睡啊!”
“哦,真的吗?那岂不是和我一样。”
突兀声响,唤渊纵身跃至天府花院。不善的来人引来天家父女的警戒,疯掉的沈幽香也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唤渊,转头一眼看清来人面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鬼啊啊啊啊鬼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好!!”
尖锐地声嘶力竭,包含自身原本的内元加成变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音波横扫周遭。音波所至之处皆变断壁残垣,有几个倒霉的家仆被音波扫至福顿时五官暴血、到地即死。天玉瑶察觉到危险,暗自提内元抵抗同时分心化出另一股内元护住天满金使其免受音波之害。
“哈……”
轻笑一声,唤渊身影瞬至音波中心。可怖音波触碰唤渊身躯之时竟硬生生的被弹开紧接着,就见唤渊一把拦丽人入怀,手轻拍其背温和话语在她耳边轻声念到。
“没事了,没事了。鬼走了,鬼走了。”
就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一刻,唤渊拍背之手暗自灌入自身内力进沈幽香内府。逐渐音波消弥,连同她脸上惊惧癫狂的神色全然不见。彻底安静下来之后沈幽香眼露疲态,双眼缓缓紧闭入梦。
“真乖,比我那个侍童好哄多了”
感叹一下,随后冲着天玉瑶那边接道。
“喂,还不叫人把她带进房。或者,让我带回家?”
………………………………
“来人啊”
天玉瑶还在沉默,说话的人是天满金。一家之主的话一下达立刻就有两个侍女跑来,唤渊将熟睡的沈幽香交给了这两个侍女随即漫步走到距离天家父女几步远的位置,本来是想要走的更近但看到天玉瑶她那全面戒备的眼神后,唤渊估计再走近的话她就要跳过来打人了。
“晚辈,见过天老先生。突扰贵府实感抱歉,望老先生不要责怪”
恭敬一礼,唤渊的行为让两人愣了下。天老爷子一看是在跟自己打招呼,虽然这话有些没理但也没看出他有何敌意,所幸也就回礼道。
“不怪,不怪。少侠帮我解决一件棘手之事,我到要感激怎会责怪少侠呢。就是不知……”
话锋一转,语气中尽是试探。
“……少侠深夜来我府后院,有何贵干?”
“方才路过,见到贵府后院黑气冲天。心系贵府人命安危,所以才不请自入”
天满金重新打量了下唤渊,看其年纪也跟自己女儿差不多大。观面貌也算是一表人才,全身衣物打扮算是得体,放在五州城里也无非就是个富家公子一般。但他这一番话…………怎么着……还是位道士不成?但怎么看也不像啊!
天满金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什么样的幺蛾子没见过。他肯定不信唤渊这番话,于是又接着套话。
“少侠莫要玩笑了,你如实讲我肯定不会为难你”
“我真的是看贵府后院有黑气,您不信啊……看”
唤渊一指后院的两具人尸,那是方才被沈幽香的波及的倒霉蛋遗体。因为死相恐怖所以其他人不敢上前收尸,唤渊就指着这两句尸体接着说道。
“这就是那黑气的影响,如若不管日后定要酿成大灾。说不定还要家破人亡啊!”
“……”
良好的素质加上半辈子的心理耐性,这位五州第一商贾克制了要暴打眼前之人的冲动。天满金瞪着唤渊心中一阵怒火,但又碍于面子又不太好发作。
“少侠言‘重’了!如果要是你没什么事呢,就请回吧。深夜,老夫也该休息了。”
“是的,我有事!”
………………
天老爷在短暂的心里挣扎后,硬着头皮问道。
“不知何事?如果有老夫我能效劳的地方……”
“您有血光之灾!”
「血你个大头鬼啊!你他妈是来找茬的吧!信不信让我女儿把你削死啊臭小子!」
唤渊从始至终一直就是一本正经的表情,然而就是这样天老爷子才觉得他更欠打。
“少侠,眼下天色已晚。今日之事不妨明天再…………”
“不,我不累。不用担心我,我们接着谈!”
「啊啊啊啊滚回去啊!混蛋!」
唤渊义正言辞,一负手气势一转多有几分神棍气势。
“刚才与那名女子接触时,察觉她的神志涣散已有脑残前兆。但又见她灵台清明,我想应该不是先天脑残,而是后天受过剧烈惊吓所导致的癫症”
“恩啊……是,但这不管你……”
“我想,她因癫症害死的人命可不单是这两条吧?如果您不想每天都要来解决这种晦气的事情,不妨……”
“不用,少侠这点不用担心了。我已经派人去「儒法天院」请人了,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听到此话,唤渊眼中流露一抹笑意。
“哦,原来如此!抱歉,打扰了!告辞!”
说完便纵身离去,留下有点凌乱的天老爷子以及一阵沉默不语的天玉瑶。
“怪人……”
感到意思怪异,天老爷子转头问向天玉瑶。
“女儿啊,你怎么了?一直沉默不像你的风格啊。”
“没事,我只是在想事……爹,方才那个人能否派人特别留意一下。”
这话一出,天老爷子立马两眼放出光。眉头舒展,脸上露出喜色。
“好!没问题女儿,虽然这个人有点怪但至少长的还行。明天我就派人盯他!”
“爹!不是那个意思!”
不怪天老爷子想到那方面,而是真的很愁于此事。现在家业是大,但自己却越来越老了。一般到这个时候,所有的父母都开始期盼一件事,那就是在有生之年抱上孙子。本来也不算是一件难事,但放到天玉瑶这里就很有难度了。五州城第一商贾的女儿,让其他人不敢高攀的同时她又特别能打,这就让其他权贵的公子不敢接触。喜欢她的人大多都是以欣赏的眼光去看她,而真要说谈婚论嫁这种地步估计也没啥人。早些时期,天老爷子对这事也不在意。毕竟天下很大,还就不信真没一个乘龙快婿能配上自己女儿。但时间一久了,看着同一辈的人都抱孙子抱到腰疼,自己也难免有些着急。现在好了,自己女儿突然对一个异性感兴趣而且那个人虽然有点小瑕疵但无妨,重点是观其也会武功,这不就是天赐良机嘛!
“不是嘛?唉,女儿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考虑考虑找个伴侣安定下来了吧,而且自从你六年前从那个……盛名武会回来……哦哦哦哦哦!”
说到此刻,天老爷子突然想起一件事。六年前,玉瑶从外回家后立刻找自己派人四处打探一个男人的消息。那是他唯一次对表现出对异性的注意力,在那之后她就不知道怎么了对什么事都不在上心就连一直喜爱的武功都没有在专注过。
想到这些,天老爷子一副我懂的表情乐问道。
“他就是你六年前要我打探消息的人吧?”
天玉瑶叹一口气,不做任何争辩因为正如天老爷子猜的那样。
“爹,女儿去看一眼幽香姐”
随后在那充满笑意的眼神下,天玉瑶离开了。天老爷子见她这样,眼中笑意更盛不过仔细一想,女儿这事自己不光要上点心还得去做点什么!
“恩……明天找人把那小子绑额不请来……好好谈谈!”
总之,天老爷子也不管是不是误会,也不管那个三七二一。自己能抱上孙子,咋着都行!
………………………………………………
“少主?”
大掌柜处理完今天的账本,正要去睡时就看到唤渊从窗户翻进来。
“千秋,我有点事想找……额…………”
站稳身子,唤渊转头一看立马回头。大掌柜此时已经卸了装,换了身暗色丝绸睡裙。少了那些妖艳诱人的外物,素身的她多了许多秀丽典雅。那具身体的凸翘在睡裙下更显朦胧美态,特别是胸口的部分漏了大半美好风景。
“……”
脸红一刻,大掌柜明白了唤渊回头的意思。稍稍整理了下衣服,然后端正问向唤渊。
“少主,有什么事让我可以效劳的吗?”
“恩,派人在五州城外围二里外的各条路上埋伏。发现有来自【儒法天院】的人立刻回报我,当然如果情况允许尽量活捉,记住是尽量。”
“是!”
回头后又立马转头,唤渊脸上的红让大掌柜情不自禁笑了一下随即也想起了一些事。
“少主,你的年纪也不小了可有心上人?”
本来,大掌柜是猜唤渊还没有那方面的心思。正等着他说没有,自己好张罗一下。毕竟他也算是个名门之后,无论是家族联姻亦或那个名门望族都能有绝对的本钱。藏魔无刀殿的盟友有很多,其中家里有闺女的也不少。大掌柜保证只要唤渊一说没有,她就立马上报殿主也就是唤渊他爹开始相亲。然而…………唤渊却是出乎意料的回答。
“心上人?有啊”
“哦?是那家姑娘!”
有些激动,大掌柜内心中突然八卦。唤渊笑了笑,温和地说出了一个陌生的名字。
“霜雪华年•穆慈罂。”
……………………………………
那座繁华建筑中,一座三足鼎稳立中心。鼎炉中,薪火正旺放出祥和光芒照暖整个空间。火光前,那名玄衣道人闭眼独立。正于宁静的空间中,突然响起一阵稳稳脚步。火光照亮来人面容,是夜愿。她沉静的走到道人身后不语站立,似乎是等待着什么。
“那个人有趣吗?”
道人闭眼开口,让人分不清他在对谁说话。
“是吗……很有趣的一个人……你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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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爽朗的笑声过后,道人转身正对夜愿双目明睁。再次开口时,说话的对象已经对准了夜愿。
“你做了一件多余的事情,我也同样。现在,麻烦你去修补一下这项失误,我们已经花去太多不必要的时间了。”
“……没必要把无关的人拉进来”
夜愿轻声细语,像是在反抗着道人的一切。
“未来已经有太多不确定性,先是狱紫玄尊的背叛,再是失踪的邪影白帝,最后加上鎏麟骄皇的死讯……我们不能在浪费时间了。苍胤烁神的入世之机本就难寻,如今遇上一个近在眼前的机遇……我已经不能再失去一位兄弟………”
话到此处,道人眼中露出深沉决意。周身赤红气流攒动,无形中好似有一尾赤龙盘绕。夜愿身上也发生如此的异变,双眼变为一对黑光竖瞳,森森幽魅气息散发让空间之中染上冰寒之息。
“我明白了……我会去做的,赭衫鳞王”
“不!别叫我名字!”
道者突然严肃,郑重地看着夜愿说道。
“叫我哥哥!”
……………………………………
“少爷,我睡不着……”
流云躺在吊床上突然说出这话,此时已经夜深,小屋里的蜡烛灭了不知几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稠的药味。唤渊还没睡,他一般都会在熏香正浓后闭眼几时才能睡去。
“让你别吃喝那苦玩意,现在睡不着赖谁?”
晚饭的时候,大掌柜拿来一罐黑豆子。说是来店的熟客送的,好像叫咖啡豆。唤渊也没在意就道谢收下了,然后在跟月歌聊天的时候没留意流云,结果那一罐全被他给嚼着吃了。
“少爷,我觉得我现在可以吃好多东西……”
“夜深人的静,谁起来给做东西吃啊。闭眼数羊,马上就能睡着”
“可是……”
流云坐起来,看向唤渊那边很认真的说道。
“……一数羊,我就越饿,越饿我越睡不着”
“为啥?”
“……想吃羊肉”
“啊!真是够了!”
愤慨着坐起,唤渊一脸嫌弃的看向流云。
“你说!你要怎样才能睡着!”
小眼溜溜一转,随后流云愣愣的回道。
“……………………”
看他这样,唤渊感到一阵头疼。情不自禁的思考当初为什么还要把他捡回来,当时就应该让他自生自灭,反正他现在这副状态也是他自己玩脱了的结果。
“…唉,算了。流云,穿好衣服。少爷我带你出去吃饭”
“好的少爷!!!”
“少来,只有这一次。吃饱回来后立马给我睡觉!”
起身,换上新衣,整理仪容。流云只有在吃饭这方面表现的积极,衣服穿的乱唤渊还要花点经历帮他收拾一下。
“谢谢少爷”
他笑了,笑的跟个小猪一样憨傻。两人整理完后一起出了小屋,当到了庭院时唤渊站住环视一下庭院。
“少爷我要出去吃夜宵,这种小事就别去打扰千秋。你们愿意跟就跟,别露出头坏我兴致”
说完便带着流云从后门走出青苑,从巷中拐出到达一条主街。前几次夜出时,曾偶然看见有一处的灯火烟炊。今天回来时也看见了那家灯火依亮,唤渊凭借着记忆的路线散步在无人的大街上。
不多时,两人就走到了一家房前,高挂的牌匾上写着〔自来客栈〕。闭合的木门里飘来一阵香味,细细听还有人在欢声交谈。低头看了一下流云,就见他嘴边留着口水很难看。
“丢人啊……”
推开门,一股暖意拂面。
“客人,打尖还是住店啊?”
迎客的小二是位姑娘,身穿素衣,不大的年纪,长相水灵。客栈内装修体面,虽不见什么名贵家具摆设,但巧妙的设计倒也有些意思。
“打尖,有什么实在的菜品吗?”
“有有,请跟我来!”
小二很热情,声音不高格外温润。她将唤渊两人带到一处桌位,周围也有其他的食客。唤渊坐上椅子,而流云坐在唤渊对面的位置,小二笑着介绍菜品。
“客官,我们这除了家常菜还有山珍海味,您看你是好那口啊?”
“恩……量大的有哪些?”
“烤全羊、宇宙大烧卖还有……”
听了她报了十几个菜名,唤渊眼神示意了下流云让他自己选。他也实在,想都不想就说了个菜。
“烤全羊!”
“好,来一份烤全羊。先去做,待会有还要再叫你”
“好嘞!客人不来点酒吗?我们这最近进了边疆的奶酒和外国的葡萄酒,不来点尝尝吗?”
“一壶石顶”
“好嘞!”
小二笑着退下,很快便拿着一壶茶回来。黑色茶壶嘴上冒着茶香,她倒了一杯推到唤渊面前刚要再倒一杯给流云时被唤渊叫住了动作。
“算了,别给他倒。他不喝的,浪费。”
“是~客官慢用,菜马上就来!”
她再退下,刚好旁边有一桌结账她就去那桌了。唤渊闲下心,注意力转到耳上细听着周围人的谈话借此打发时间。
“嘿听说了吗?沈家的招贤馆被人给屠了”
“知道,今天中午就听桥边的乞丐搁那唱了”
这是坐在唤渊那桌血后方的两个人,唤渊回头看了一下那两人。从模样来看也是混江湖的,观其一系列的行动应该不是什么高手,充其量也就是经验丰富吧。举起茶杯闻了下茶香,那边的动静稍稍留意着。
“你说这招贤馆里的人,高手也挺多,叫的上的名号也不少。怎么可能就让人给全杀了呢……”
“老哥你怎么……”
“里面有个来自密宗的行者,那一手密宗刀法神乎其技。四人合抱的大树,他一刀未尽出,微泄的刀气就能把树芯变成碎屑。”
“……老哥你又喝多了……”
“八奇门除了【诡】门以外,各有一个代表驻在里面。每个都是门派内的娇娇者,但就是没人活过那一夜!兄弟,你告诉我……”
“大哥?”
“这个江湖,我们能活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