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色各异的齿轮在小小的金属盒子中嘎嘎转动着,细微的力量带动着钟表的指针缓缓旋转。长短的两根针按部就班的,缓缓转到了第不知多少次的一百五十度夹角。
现在是凌晨五点,距离黎明的到来还有一个小时。
依旧被包裹在赤红色铠甲中的月站在广场前,微有些擦亮的天色把那些坐在她身后的那些教团骑士们,或躺或坐,满脸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的脏污的狼狈模样给暴露的一干二净。
月伸手拍了拍拄着剑站在自己旁边喘着气的,那个和自己互动了两次的骑士长的肩膀,语气里满满的都是揶揄。
“你看看你们,半吊子就是半吊子,不行了吧。”
男人一把把搭在自己右肩上的那只戴着手甲的硬邦邦的爪子给拍了下去,冷冷的哼了一声之后才开口答道:
“就算你这个恶魔不来帮忙也不会有问题的!”
“是嘛?我不来帮忙,就靠你们,然后让那些可怜的人们看见,即使是在白天,他们美丽的佛杜那其实也是充斥着恶魔的地方,而教团骑士大人们其实也没有办法解决所有的恶魔?最后说不定在哪个不知名的角落,过了几天之后,还会被发现一具被恶魔袭击而死的,可怜人腐烂的尸体?”
虽然看不见月的表情,但是那副幸灾乐祸一般的语气还是成功的激怒了这个男人。尽管眼前还有很多的恶魔在晃晃悠悠的朝着这边走过来,但是他依旧是情绪失控的一把把手中的剑扔在了地上,一下扑到了月的面前,布满厚茧的双手狠狠掐在了那副正在蒸腾着光焰的头盔上。他的面容咬牙切齿得狰狞,哑着嗓子歇斯底里的怒吼道:
“你这个恶魔!你以为要是发生那样的事情都是谁的错!果然,果然!恶魔就是恶魔,我们伟大的斯巴达终究只有一个。我告诉你,我就算是死也会保护好这里所有的人的!”
“好好好,你现在可以把手放开了没,你夸我的父亲伟大这一点我很高兴,但是你再不放开手的话,他的女儿说不定就不救你们了。”
月一把抓住了男人的领子把他拎了起来,随后转过了身。有着扭曲面容的恶魔的镰刀狠狠砍下的一刀结结实实的砸在了她半透明的背甲上后,然后那把其实还挺好看的镰刀被反作用力以同样狠狠的力道给弹飞了出去。
被月拎在手中的男人却是没有被救了之后劫后余生的样子,愣愣的盯着自己眼前面甲上的眼孔,神情有些呆滞的喃喃问道:
“你说什么?你是斯巴达的,女儿?可是斯巴达之子不是只有但丁一人吗。。。”
月突然失去了理会他的兴趣,一把把他扔回了他自己的剑的旁边,随后转过了身,左手中卡利的剑身逐渐变作了深红色。
“该做正事了,然后,你们最好少打但丁的主意。”
话音落下,铠甲带着月的身体从原地冲了出去。
尽管身体被铠甲带动着做出了一个个超越人类的动作,但是对这种情况并没有感到太多不适的月在铠甲内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之后,故技重施的在恶魔大潮的中央点燃了直冲天际的绯红色火柱,顷刻间解决了那有着一眼望不到头数量的恶魔。
处在震惊中的男人虽然状态有些欠佳,但是依旧相当有默契的和月分别包揽了剩下的,冲来的恶魔分别的一半。
卡利控制着铠甲的左臂将将离得近的,为数相对不算多的恶魔给快速切成碎块的同时,月也控制住了右手的铠甲,从狗窝中抽出了长长的正宗。右脚踏出一个弓步,同时右手伸直,用手中长长的刀身刺穿了远处最后一个恶魔扭曲的脸部。
那披着破布一样长袍的身躯在下一个崩溃成了一地的沙土,与此同时的是在月这半边已经已经解决了所有的恶魔的时候,那个教团骑士大叔那边也是进入到了最后的尾声。月右手一甩,将刀重新扔进了狗窝中,卡利也相当默契的将月身上其他部位的铠甲以左臂为中心收了起来。
依旧被紧握在左边手甲中的长剑没有被收回,月站在原地,用这把剑支撑着身体看着那个眼中冒着切实红色光芒的骑士,用手中的大剑或横斩或竖劈的将冲向他的最后的几只恶魔给斩断,心情有些复杂的张了张嘴。
向前狠狠一扑,男人手中的大剑穿过最后一只披着白袍的恶魔的胸膛将它钉死在了石头的地面上,然后他一把拔出被沙石掩住了一部分剑身的大剑,表情有些复杂的走到了月的面前。
月看着他动了动自己欲言又止得五官,最终还是将自己的剑用双手拄在了地上,向月低声说道:
“请您原谅我之前的无礼,我的确是不知道神之子其实有两人。”
“嘘。”
月被骑士长先生如此开门见山的话语给吓了一跳,眼看着在旁边修整了有一会的其他骑士逐渐吧注意力转移到了这边,赶忙吧食指竖了起来,嘘出了噤声的单音。
“住口,这件事情既然但丁不打算公开我也就接受他的好意。但是你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那么我有些事情也就可以不瞒着你了,你要听吗?”
对于月“神之子身份”更加确信的骑士长,此刻的态度更加的局促不安起来,有着凌乱亚麻色长发的头低得更加低,口中的话语恭谨得不行。
“请您但说无妨。”
“这样啊,那我就先只告诉你一个人了,你记得不要激动。那个升天仪式你也参加了吧,但是你们得到的完全不是所谓的天使的力量,而是真真正正的恶魔之力。”
“什么!”
虽然早在一开始月就已经给男人打了预防针,但是男人此刻大叫出的声音还是大到足够引起旁人的注意。月翻起了微微的白眼看着这个男人。而感受到月的目光,男人也自知失态,急急的往前走了几步,在月的近前低声且急促的说道:
“这不可能,我们的教义一直是除了斯巴达以外的恶魔都是异端,教皇不可能。。。”
月抬头看了看男人依旧有着淡淡淡淡红光的眼睛,叹了口气之后抬起了右手,蓝色的炼金术电弧闪烁着,将魔力转换成了薄薄的一片玻璃。破晓的阳光下,镜面成像并不清晰,但是作为光源之一的男人的双眼却是却是纤毫毕现的回映到了他的眼中。
“嗯?还想说什么吗?”
月缓缓流动起了身体中魔力,蓝色的双眼盯着男人惊骇得看向自己的双眼,毫不留情的猩红色光在其中缓缓流了过去,那是虽然很短但是也是无法辩驳的清晰程度,足够充当所有的证明用 话语。
男人慌乱的瞪大了眼睛,微张开的嘴巴里含混着吐出了意义不明的“嗬”声音节,显然是完全接受不来这样的消息。
月没有安慰他或是其他的举动,反而是背过了身,连卡利的剑身也重新收回了腕甲中,不早 的天色与身体的困倦让她做出了离开的决定。
“恶魔和恶魔的力量是两种东西,这个道理你应该也是清楚的。记住,暂时不要说出去,不然会有很麻烦。”
她说着往前踏了几步,随后回身低下了头,看着那个男人依旧含着迷茫的眼睛说道:
“这就当做我作为神之子的第一句正式的命令,你会听的吧?”
男人机械的点了点点头,目送着月的背影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