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查找关于黑暗骑士斯巴达的故事,而不是远古传说的书。”
一个脸上有着伤痕的光头男人在着只有两人的藏书室内站了起来,一边用着略显轻快的语气说出了这样代表着肯定的问句,一边合上了自己手中厚厚的书,抓着它走向了这里的另一个男人。
“那不是我正在找的书,然后你的问题似乎有点多。”
白发红衣的高大男人看上去没有半分想要理会那个男人的想法,依旧不紧不慢的翻着手上的书,仿佛非常用功的样子。
啪嗒,啪嗒。
光头男人的脚步声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虽然缓慢,但是的确离着红衣男人越来越近。
“与恶魔结合的女人生下了一对混合着人与恶魔的血液的双胞胎,是这样的故事,对吗?”
啪。
没有嗒。男人走向红衣男人的脚步突兀的停止在了某个距离上,客观来说,是红衣男人手臂的长度加上他此刻握在手中的手枪的长度,再加上一点点的,快要把枪口塞进光头男人口腔中的 空档,总和的距离。
有些陈旧的灯泡发出着滋滋的灯丝灼烧声,从窗户口 射进来的丝丝月光把那把大口径自制手枪枪口的膛线给映出了叠在一起的几片阴影。
“你的话很多,我不想再说第三次。”
光头男人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更加诡异了几分,他抬起了右手轻轻捏住了那白色的手枪的枪管,然后把自己的耳朵贴在了它的侧面。半眯着眼睛,他的左手相当缓慢且温柔的摸上了红衣男人持枪的右臂,然后顺着它一点点的摸索着,握住了红衣男人扣住了扳机的那只手。
他仿佛在歌颂着什么一般低语了起来,脸上浮现出的笑容意外的有几分纯粹的感觉。
“人类啊,溶在血液里的本能便是对恶魔的恐惧,但又是这样的人类,才会被恶魔的力量所吸引的啊。”
他低下了头,一点点塞进环绕着扳机的小小钢环里的大拇指,因为粗壮的直径,压迫着红衣男人的手指一点点的按下了扳机。
“砰!”
火药,又不同于普通火药的爆炸声响彻了整个藏书室。带着巨大动能的弹丸从被瞬间加热至滚烫的枪口中冲出,撕扯去了光头男人耳畔的一片皮肤与毛发后,嵌进了装饰华丽的天花板中。
耳膜被震破而流出的血液一点点流到了手枪白色的外壳上,蛋白质被瞬间烤焦的难闻臭味和男人同样焦黑的耳廓表皮的气味如出一辙。
“呵,希望得到恶魔的力量吗。”
红衣男人不置可否的看了光头男人一眼,收起了枪转身离开了面前的书架。一直低着头的光头男人眼睛向上翻着盯住了在她前方的那个红衣男人的背影,在那对一红一蓝的双眼闪烁出的阴沉神色中,他左脸颊上红褐色的伤痕不自然的扭动起来。
天很快就亮了,这是月回到了这家还没有正式起名但是无名有实的恶魔事务所的第三天。但丁从她回来的那一天就不见了踪影,不过月丝毫不担心他的安全问题。
但丁去接触的大概又是一个想要得到恶魔力量的疯子,这种人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但丁而言都是不需要介怀的跳梁小丑。吞咽下嘴里最后一块打发时间用的面包,无所事事的感觉让月久违的想要洗一次头发。
这自然是一件难得为之的事情,过长且密的厚厚白发每次清洗都是一件费时费力还费洗发水的工程。随手扔掉手上自己因为接受了洗发水广告而被赠送的第五瓶试用装,月懒洋洋的平躺在了半空中。垂下的头发在她身体下方一点的空中被铺开,被用绯红色狐火预热过了的大水球中流出的温水在相当有效率的冲去了发丝上的泡沫之后变成了冰块落在了地上。
就在这样懒洋洋的时刻,很不合时宜的,前厅传来了“咄咄”的敲门声。
“哪位?”
月一下子由平躺恢复成了站立的姿势,被甩向了她只穿着薄薄T恤背部的头发,在半路上被从发丝席卷至头顶的赤红色光焰给蒸发去了水分。
随手捞过了自己挂在门上长长的蓝色软斗篷,月趿着拖鞋走到了那扇她手工制作的,有着青铜花纹的铁门前。
门刚被打开,一只手就在它的主人之前被伸到了月的胸前,那骨节分明的瘦削中指食指间夹着一张手写的请帖。没有太多的装饰,只是在必要的粉色花朵图案下有一行不甚标准的,相当令人眼熟的花体英文。
但是月还没有来得及辨认那上面写的是什么,那张请帖就被有些粗暴的塞进了月还搭在门沿上的手中。
门外那人那人朝着月刻板的弯了弯腰后,低声说道:
“既然请帖已经送达,那么就请您务必前来参加这场宴会。不过在此之前,请允许我为你作欢迎仪式。”
男人说完,又躬了躬身,月就着室内的灯泡,清楚的看见了男人那对红蓝二色的眼睛。
“你是谁,欢迎仪式是什么?要不进来坐。。。”
只是月的话还没有说完,她的身前突然出现了几个深红色的召唤阵。下一刻,四只披着黑袍,肩上负着铁链的傲慢恶魔从那之中瞬间跳了出来,他们酷似人类的扭曲五官大笑着,手中巨大的长柄镰刀同时的插 进了月的胸腔和除了左臂之外的四肢中。
“不了,您愉快就好。”
男人转过了身,很满意的看了一眼被恶魔困住了四肢的月一眼之后转过了身。又是接二连三的红色召唤阵出现,作为媒介的沙土在空中飞扬着,那个男人用着一板一眼的步伐消失在了这阵烟雾中。
“啊,真是疼死了!但丁认识的都是什么讨厌的家伙啊,卡利,出来帮我了卡利!”
月从先前微有些呆的女招待员的样子一转,重新恢复成了懒洋洋的态度。甚至连看一眼那些正在朝着自己一步步走过来的恶魔一眼,脑袋朝后一仰,耍赖一般的大叫了起来。
“魔王大人,您只要喊一声就行了。”
赤红色的臂甲在瞬间覆盖上了月的的左臂,半透明的红色甲胄带动着月的手臂高高的扬起再落下,猛地一握拳,一股暗红色的,肉眼可见的光圈以那臂铠左肩上的狰狞龙头为中心激而出,刹那间将房间里所有的恶魔重新变作了沙土落了一地。
之后,那红色的甲胄从左臂再次展开,在覆盖住了月的全身之后向前一步踏出从月的身上剥离了下来,随后转身,定定的站在了月的身前。那甲胄的颜色从半透明变成了实体的样子之后, 甲胄之中的人伸手摘下了自己的头盔,露出了一张带着关切神情的,英气的女人的脸。
她向着依旧插在月胸口的镰刀伸出了手,当她有些颤抖的指尖触及到它的边缘的同时,那长且有力的指尖骤然用力捏住了那片足够切开月的胸腔的刀刃,然后狠狠的将它拔了出来。
用同样利落的方式拔去了月身上剩下的三片刀刃,女人盯着月身上正在缩小的空洞,眼神变得复杂且动摇。
“魔王大人,已经适应了吗?”
“是啊,很早以前就已经不会流血了。这样我倒是可以少洗很多遍衣服呢,这点倒是很方便。”
女人朝着月已经重新变为了完成一块的胸口颤抖着伸出了手,轻轻地点在了上面,然后身体一软,单膝跪在了月的面前。她的手一只撑在地上,另一只撑在了自己的大腿上,明明应该写满傲慢的脸上却是完全相反的露出了快要哭出来的神情。
“魔王大人,我还是没有保护好你。。。”
“啊,不要紧的,卡利。”月动作有些变形的弯下了腰,把手搭在了这个跪在自己面前的女人的肩膀上。
“这种程度的痛而已,我早就习惯了。走吧,该去找我愚蠢的弟弟了,之后的事情拜托给你不要紧吧?”
卡利仰起了头,望着离自己的脸不过半个苹果距离的月的脸,那上面因为先前的剧痛而煞白的样子让她不自觉的咬紧了牙关。
“只要不是您的意志,我的剑刃将斩断阻挡您一切。”
但是她有资格说的,只是这样一句干瘪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