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站在面前这座巨大的城堡面前,稍显费力的仰起了头,把它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
“哇哦,还真是大啊。”
之后得到的只是这样一句干巴巴的感慨。
华丽而显出了陈旧感的大门因为使用的多而多出了一种属于年代感的温柔感,即使是在这样不甚明朗的夜空下,也藉由着月光散射出了钝钝的光。
依旧是先前那样懒惰的姿态,卡利相当称职的扮演起了三栖交通工具的角色,带着打起了瞌睡的月走进了那座城堡里。
相较于那未完工的教堂,这座城堡就显得大且华丽得多。大厅里是与那教堂相似的巴洛克建筑风格,两侧的数排座椅中间是有着金边的红色地毯。高高的穹顶上画着看不清具体内容的壁画,顺着从上往下看来,两侧的墙壁上零星分布着几个房间的门。
无论是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很适合当做阴谋诞生地的老套模样。
“啊,好麻烦啊,那个城里出了那么大的事情,这个教皇就不能表现得心急一点,亲自站在这里来质问我吗。真是没有责任心的老东西。”
月翻了翻白眼,丝毫没有自己算下来也完全不年轻的自觉,毫无抵触的从嘴里说出了这般诋毁的话语。随后她闭上了眼睛,试着感知一下这座城堡中人类或者恶魔的气息,来方便自己更快的找到教皇的位置。
并不是需要很意外的事情,月自然而然的失败了。这座教堂中的每一个角落都弥漫着一股古老但又带着些许亲切感的,恶魔的气息。那股气息虽然不强烈,但是太过剧烈的存在感完美的遮挡住了这里其他生物的气息。月叹了口气,然后睁开了眼睛。
“哎,卡利。”
“什么事?是找到要找的那个人了吗?”
月的右手挥了挥,一脸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容,语气悻悻的说道:
“那当然,没找到。不过我倒是知道为什么这里的人类会对斯巴达,这样一个传说中的恶魔产生这样的信仰的原因了。卡利你要不要猜一猜?”
“因为这里的人比较傻?”
“才不是。”月有些撒娇的动了动头,甩着右手,气呼呼样子的反驳了回去。
“是因为这座城堡是斯巴达住过的地方啦。真的是,起码感觉起来是这样。”
“唔,那还真有意思呢。”
卡利棒读的语气回答了这样一句话,然然后相当无情的问了月重点所在的问题。
“所以魔王大人找到你要找的那个人在哪里了吗?”
“啊,这个。。。还没有。”
月的身子僵了僵抬起右手挠了挠自己的脸颊,表情难得的出现了尴尬。“但是我有别的办法来找到他,这一切都在我的意料之中!”
“哦,那可真是太好了,魔王大人加油。”
再次敷衍至极的棒读语气让月不由自主的扭了扭头,下一刻,潮水般的魔力从她的身上涌了出来,以相当快的速度覆盖上了这整座城堡的每一寸表面。随后而来的,持续不断的钝痛瞬间从身体内外的每一个角落向她袭来,月梗着脖子微微颤抖起了身子。
“啊,不管多少次都没有办法让人习惯啊。呐,卡利。我说啊,刚刚的事情,可不许说出去。就算是神,可也是会有失误的,比如说创造人类。”
卡里没有理会这句仿佛自嘲的问话,倒是有些答非所问的,用着和月相似的,有些颤抖的声音反问了她:
“你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为了神的失误?”
“啊,有的。”
虽然魔力蔓延的速度已经足够快速了,但是既然是被称之为城堡的建筑,摊开之后大到不像话的表面积还是让这钝痛在月的身上持续了太长的时间。本就苍白的脸色已经进化为了惨白的样子,从额头上沁出的冷汗打湿了月额头处的发丝。
卡利一米多长的剑身从左臂的腕甲中弹出,被月抓住暂时充当起了拐棍的用途。
“毕竟时间也不早了,那些恶魔还是太多了,这种数量靠那些半吊子恶魔化的骑士,绝对是没有办法在天亮的时候解决的。。。”
正说着话,突然一股混杂着人类与恶魔双重感觉到魔力进入了月的感知中,不出意外的,终于是,
“找到那个教皇了!”
月一下撤去了所有放出的魔力,仿佛一层蓝色覆盖在城堡外壁上上的玻璃在瞬间破碎,无数细小的蓝色碎片在墙壁上碎裂然后剥落。月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手中支撑着自己的剑一下子失去了平衡,体重与惯性带着月向前踉跄了几步。
“卡利,再之后交给你了,没有问题吧?”
“啊,那当然了。”
同样是长出了一口气的女声,相较之下要比月的音色成熟很多的声线一边回答着,一边用自己的铠甲包裹住了她的魔王大人的身体。
“所以那个教皇在哪里?”
随着面甲闭合的声音响起的,还有卡利有些不太高兴的询问声。
“赶时间,我带你去吧,一会还有镇子上的恶魔要解决。那些人相信斯巴达和那些教团骑士可以拯救他们的话,那我去守护一下他们的梦想也不为过吧。”
蓝色的魔力雾气产生的瞬间,被赤红色甲胄所包裹住的月也通过瞬移来到了那个躺在一张大床上的老头子面前,被面甲所覆盖住的嘴中所说出的话语也在这时落下了最后一个字。
无论是之前那道火柱的声势浩大,还是在这样黑暗的房间中突然出现的人形光源,无论是哪一种都是睡眠的大敌。那个可能早就苏醒多时的教皇猛地睁开了眼睛,老化的身体里爆发出了与之不符的矫健身手。
他翻身从床的另一面跳下,翻身从床架上抽出了一柄短剑指向了月,胸 部往下的躯体则是做出了随时打算逃跑的动作。
“你是什么人,有何贵干?”
整个人处在被铠甲支撑着身体这一状态的月,没有心情理会这个老头所问的问题,用努力挤出的傲慢声线,毫无平仄的说道: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你只要知道你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至于我接下来会做什么,这就取决于你的回答了。所以告诉我,你们是如何与魔界沟通的,有没有派人去寻找斯巴达之子的下落。”
完全没有过多的余力在这里玩勾心斗角的把戏,月隐藏在面甲眼孔之后的双眼由变为了竖瞳,再而变作了缓缓绽开的曼陀罗样子。
死死盯住了那个教皇的眼睛,没有人可以抵抗来自神的审问,起码这个追求恶魔力量的半吊子不可以。教皇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口中喃喃自语般的回答起了月先前的问题:
“我们,找不到打开魔界的方法,魔界被神封印了,找不到钥匙。那只有人性的神之子但丁,不可以,不可以让他来作为神。神失踪了,那我,我凭什么不可以成为新的神!”
教皇的眼睛突然变成了红色,沙哑的吼出了这样的豪言壮语,随后就头一歪晕倒在了地上。
“居然不提我吗,我可是比但丁厉害多了。我可是真正的神哦,我讨厌成为神。”
卡利很适时的让铠甲转过了身,月懒洋洋的歪在比自己的体型大了不止一圈的不合身铠甲中,眼神有些空洞的从眼孔望了出去,抿了抿嘴唇,涩涩的问道:
“呐,卡利,为什么这些人都想要成为神呢?”
“大概是他们以为自己可以承受那份代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