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样不带半分询问意味的,问句句式的通知。话语中的“恶魔”二字从月的口中说出的同时,她也已经向前踏出了脚步,越过了半跪在地上,正在愈合着伤口的男人。
那些虽然得到了恶魔的身体,但依旧留存着来自与人类的懦弱之心的教团骑士,自然是没有一个有这样的勇气直面看上去没有半分威慑力的月。在地上摩擦着自己的脚步,他们金属制的靴底与沙砾相互着弄出了相当不悦耳的声响。
月当然是没有理会他们的,附着在左臂上的卡利的铠甲与意识也让她有着这样的自信,就算魔化程度不够深而反应力不够高,但是依旧处于完美状态的卡利也不会让自己被偷袭成功。
况且看起来没有人有这个胆子的样子。
月脚步沓沓的穿过了挤在教堂处的骑士队伍,抬起头打量起了自己面前这座有着经典巴洛克风格的教堂。
明明是还各处露着缺口,甚至墙壁上的石料都还没有能够被全部填上,但却是在正门的位置煞有介事的安上了一扇大大的铁门。月没有提前解除身上的魔化明显是一件相当明智的事情了,此刻的身体强度恰好可以让她维持着一定程度的身体强度,也可以让身体在崩坏和愈合之间恰好的取得还算微妙的平衡。
身体由斯巴达魔人而被灵魂侵蚀成为了魔王这样种族的月,身体里的魔力因为本身的存在,本就是有着相当破坏力的力量,在因为背负了巨量的罪而使得身体异常虚弱的现在,只是单纯的让魔力从身体中流过都是一件有着伤害的事情。好在以斯巴达魔人作为基础的身体自愈能力相当的强,让月不至于落个身体支离破碎的下场。
毕竟灵魂于肉体相比既没有办法吃东西也没有办法做一些爱做的事情,吃喝嫖赌声色犬马一下子失去了近半,那可就着实有些恼人了。
月从那条自己目前堪堪可以推开来让自己可以挤进去的门缝中挤进去,看见的是与所有教堂都相似的结构:供信徒坐下的长椅一排一排的从中央的平台处延伸出去,红色的帷布,金色的穗子,长且华丽的地毯,只是作为金絮其外败絮其内的明确反面典型,这里面属于人类的气息淡薄得有些催吐。
于是她在下一秒就转过身,重新推开了那两扇铁门,然后用与先前一般的动作,大踏步的走了出去。
她出来得很及时,刚好赶上了教团骑士与恶魔大潮之间的碰撞。在骑士中左突右冲的,着红衣的色 欲恶魔在用手中的镰刀割开敌人肉体的同时也会被喷射着红色火焰的大剑给切做沙土;相较之下收割了更多来自于那些骑士的生命的怠惰与暴食恶魔,也没有能够逃脱“尘归尘土归土”的命运。
人造品的布袋则是完全没有起到多少的作用,地上到处可见它们已经变得扁平的身体,掩盖在其上的灰白沙土上沾染着颜色非人的血液。那些当然是来自那些骑士的。作为他们得到力量的代价,他们身体里流淌着的,已经是完全背离了所谓“天使”之名的恶魔之血。
这样的话,无知便也是等于幸福了吧。
是夜,虽然时仍未央,但是也近了健康作息所需要的睡眠时间。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气没有打扰月渴睡的心情,大张着嘴巴打了第一个哈欠,她扭了扭脖子,慢悠悠的走向了混战成一团的战场。
先前那个被刺穿了胸骨的男人果然是没有任何问题,披着淡金色披风的他即使是在这样混乱的场合中也是那样的显眼。月的身体陡然间从原地消失,在一阵自己魔力所特有的蓝色光芒中瞬移到了男人所在的位置,随手帮他把那只正准备把怀中的棺材**地里的贪婪恶魔给燃成灰烬之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还没有来得及说上什么刺激性的话题,那个男人的反应突然间就变得相当的激烈。手中的剑从斜下方带着从剑身末端喷出的火焰,狠狠的朝着月的脖子砍了过来。
“恶魔!你又想要做什么!?”
月完全没有惊慌失措的感觉,一边抬起自己的右臂,一边张嘴回答了他的问题。
“啊,不要这么激动嘛,我只是来问一问你们的教皇在哪里。当然了,你也可以选择不回答就是了,但是你也知道我是一个恶魔。。。”
从右手的尺骨上,瞬间生长出的长长棘刺轻易的将朝着自己脖子挥来的剑给阻挡在了半路上。包裹在半透明的红色重甲中的左手突然自己动了起来,瞬间燃起了血红色光焰的长剑用着相似的方式被挥向了男人的脖子。
“卡利。”
这自然不是月的本意,在手臂用力阻滞了长剑的那一刹那中,她也成功的喝止了那个想要这么做的魔神。红色的重型臂铠上传来了完全不加掩饰的“嘁”,既包含了不爽也有着满满的对那个男人的恶意。
“咳咳,你也看到了,我的剑可没有我这么好说话,所以你快点回答我的问题如何?”
在月的左臂被臂铠带动着砸碎了第六个试图偷袭的恶魔时,男人终于平复好了自己的心情。用力的咬紧自己的牙关,他转过身用自己未持剑的那只手指向了远处的一座小山。
“那里。有一座城堡,教皇在那里。”
“嗯,乖。这就对了嘛。”
右臂上白银色的棘刺在魔力被收回之后重新消失不见,卡在它们缝隙中的大剑失去了支撑,剑尖重重的落了下来砸在了地上。月伸手拍了拍男人的脸,脸上的表情相当的不讨喜。
男人的剑重新挥了过来,既没有喷出火焰,也没有带着杀气。月站在原地看着男人的眼睛,忍住了骂他的冲动。
“我告诉你恶魔,要是你对教皇大人做了什么的话,就算是死!我一定。。。”
“停。”
月完全没有心情去听男人接下来所想要说出的,无谓的威胁,相当没有礼貌的打断了他的话,随后转过了身,用实际行动表明了自己不会听他废话的决心。
“那你先加油解决这些恶魔,至于我想要做什么又做了什么,你就算是死也没有办法阻止我。”
话音落下,月的身体在一阵蓝光中消失在了原地。
瞬移很好用,如果不会疼就更好了。
顺着男人给自己指引的方向,下半身也被红色的铠甲所包裹住的月,相当懒散的坐在从后腰延伸下来的红色裙甲上,任由那一对腿甲带着自己的双腿朝着前方行走。
实在是太过无趣,月眨了眨眼睛,打起了今晚的第六个哈欠。
“呐,卡利,我说啊,”
“嗯?”
月把自己的头从右肩膀歪到了左肩膀,稍显含糊不清的继续道:
“要不然你帮我去一趟呗,好麻烦啊,而且我也好累,早知道应该让但丁来的。”
“魔王大人,这可是你自己要来处理这件事的,而且你不想知道这个魔剑教团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组织吗?振作一点啦。”
虽然是被称之为破坏剑的魔剑,但是卡利的声线起码在这种时候温柔得异常,那是让月完全没有办法抵抗的语气。把刀袋长长的背带往自己的肩膀上重新弄了弄,月哼哼唧唧的回答道:
“行行行,你走快点吧,挺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