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中——
冬木新民会馆的轮廓已经越来越近了,少女白色的身影渐渐在空气中浮现出来。
接受到Saber的拜托,亦是自己心中的想法。薇雅在这决战的最后关头,离开了属于英灵们的主战场。
轰隆!!巨响从身后的战场之上传来。
黑色的发丝被空气中四处暴虐的冲击波吹乱,薇雅的表情依旧没变,连头都没有回。这一切所发生的都再也影响不到自己的决定。
新民会馆还在建设之中,面对这一座安静的,充满着黑暗的建筑,索性少女就直接地粗暴地从没有安装玻璃的窗户突入到了馆内。
“……”
踏在未经加固的粗糙混凝土上,薇雅的脚忽然停住了。
“现在的情况是——”
罕见的,以薇雅的性格,居然在这种情况下稍微思考了下。
一个念头浮现了出来,
对啊,
为什么没有注意到,
自己现在其实已经完成了达成胜利的条件了啊。
现在的情况是,仅剩下的四位英灵分成两个阵营在战斗着。虽然大体上可以这么描述,但是其实实质上却是吉尔伽美什一人对付连同少女在内的其他三位英灵。
也就是说,某种意义上,
脱离了战场的自己已经胜利了。
打开通向大圣杯祭坛需要五名英灵的灵魂,在不远处的战场上,不论是哪一方胜利了,都是自己的胜利。
Archer胜利了的话,Saber和Berserker刚好是打开通道所需的两个英灵,
Saber胜利了的话,Archer一人的灵魂抵达圣杯,但是作为Berserker御主的自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瞬间杀死兰斯洛特。
不论怎么样,
自己现在就算什么都不做,只要紧紧等待着自己先一步脱离的战场的结局就可以了啊。
薇雅的身体,正在颤抖。
她犹豫了,
出于人性本能的犹豫了,本来她便不是那些圣人君子或者充满正义感的热血漫画主角,
“现在怎么办...到底...”
一方面是已经看到结局,完全不用拼命便可达到胜利的方法,
一方面是准守诺言,完全看不到胜利甚至可能搭上性命的方法。
选择的结果已经分晓。
……
她放弃了。
正在这个时候,
“我相信你”
薇雅握紧了仅剩下五枚令咒的右手,决定了什么。
“笨蛋啊,我明明应该是冷血的刺客啊。”
这么抱怨着,
少女像是重新启动的机器一样,快速迈开了脚步,没有再浪费一分一秒的时间。
……
绕过构造并不复杂的黑暗通道,七转八拐之后,薇雅终于看到了仿佛被黄金镀上了一层的墙壁。
出现在眼前的是空旷的音乐礼堂。
知名大师设计的金色灯光,给礼堂装点出了令人感叹的古典美丽。但是因为工程进度的原因,被金光笼罩的,也只是位于音乐礼堂中央的舞台而已。
“找到了。”
正面的舞台中央,爱丽斯菲尔的身影正在安静的躺在那里,就像是童话中的睡美人一样。
走到了爱丽斯菲尔的面前,少女用手轻轻的抚上了她的脖颈。
还有脉搏,
爱丽斯菲尔还没有被言峰绮礼杀死,
获取这样信息的同时,似乎巧合一般的验证了薇雅得到的信息,爱丽斯菲尔渐渐有了一丝动静。少女从那费力睁开的红瞳之中看到倒映着的自己。
“......是,Assassin小姐。”近乎无的声音,爱丽斯菲尔口中嘀咕着。
以少女的听力根本不成问题。
“对,是我哟。”
“到底是……”
似乎是想要起来,但是身体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了,爱丽斯菲尔浑身颤抖着说道。
“难道说,最后到达这里的会是你么?”
“为什么要用这种遗憾的语气说啊,再说,现在的情况应该自己可以感觉得到吧,作为小圣杯的你。”
也是呢,如果现在已经分出胜负的话,
自己又怎么能还保留着人类的特征啊,
似乎剩下的英灵还有四个呢,
“是啊,Saber还没有输啊,爱因茨贝伦还没有输啊...但是我已经...”
爱丽丝菲尔合上了眼睛,鼻息紊乱的声音传来。
脑中似乎浮现起来了她一直憧憬的场景,
但是一切都在她面前粉碎。
“我已...唉!你在干什么啊Assassin小姐。”
虽然已经失去了作为人类大部分的机能,但是身体被并未完全失去触感。
爱丽斯菲尔看着的将她横抱起来的白衣少女,惊呼了起来。
“只是公主抱这种程度啊,不要一副我轻薄了你的表现啊。”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不...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做出这种行为啊?”
“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啦,总之你就乖乖的在我怀里呆着吧。”
薇雅没有解释,抱着爱丽斯菲尔准备开始了移动,
将她带到Saber的身边,但是又觉得这样做太轻率了。
“呐爱丽斯菲尔,暂且认真回答我一个问题可以吗?”
“?”
怀中的爱丽疑惑的盯着少女的黑色瞳孔。
“Saber的宝具,骑士王的理想乡现在还在你的身体里么?”
“原来如此。”爱丽斯菲尔立刻就明白了。
但是眼前的少女应该不是那种窥视不老不死之宝物的人吧,得到了这样的结论,爱丽斯菲尔没有隐瞒的将事实说了出来:
“那把圣剑的剑鞘的话,现在并不在我的身体里...早些时候,我已经把他交给切嗣了。”
“果然是这样。”
并没有太过于惊讶,反倒是认命一般的叹了口气。
轰隆!!
这时又一声巨响传达了过来,不同的是,
声音的来源正是薇雅现在所在的新民会馆,周围的混凝土钢筋震动着,灰濛濛的粉尘扬起。
“战场已经向这边靠近了么...”
抱着爱丽丝菲尔躲开了掉落下来琉璃大灯,少女不由得加快了速度。
“去哪里?”爱丽斯菲尔在怀中问道。
“那还用说,现在的目的地只有一个啊。”
当然是去卫宫切嗣身边,
现在全部的胜利筹码都在那个男人身上了,
老实说,如果他能够杀死言峰绮礼的话就更好了,
吉尔伽美什和言峰绮礼,
两者只要死其一,
剩下也就因为主从的联系而活不了多久了。
“咦?真的要去切嗣那边么?”
“你忽然兴奋个什么劲啊!”
“不不不,”爱丽斯菲尔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奇异的光芒。
“最后在一切结束的时候,能够看着切嗣也是一种幸福呢。”
爱因茨贝伦家的人偶满足的笑着。
“……”
薇雅无话可说,她为此感到痛心。
“Assassin小姐,真的很感谢你哦。”
最后享受着耳边呼啸的空气,爱丽斯菲尔认真的看着少女的脸颊。
“不...不必这样...”
薇雅僵硬的歪了歪头,
“不对啊..真的..真的..感谢你啊嘿嘿嘿嘿嘿。”
在少女意识到爱丽斯菲尔语调中的违和感之时,已经晚了。
“发生...什么事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丝毫预兆的,
名为薇雅的刺客少女的视线忽然变得一片漆黑,就像是被钝器狠狠给了头部一下的感觉一样。
太过炫目变成一片黑暗。
如果她有意识的话,大概只看的到黑色的极光吧。
然后
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
Angra_Mainyu
——
刺拉刺啦,
令人不舒服的噪声,那是剑与剑交锋的摩擦声。
对手是人类历史上记载最古老史诗的王,美索不达米亚乌鲁克城的英雄王吉尔伽美什。
阿尔托莉雅和兰斯洛特没有丝毫轻敌。
凶猛的宝具雨从天而降,英灵和英灵之间拼上命的战斗。
仅仅三人,就已经使得战场面目全非了。
大地被掀起,大地被破坏,从冬木大桥一直延伸到临近新民会馆前的空地。
“嘁”英雄王砸了砸嘴,无聊的看着战场。
身后的宝具不计其数的投注出去,他与对手之间的距离,根本没有丝毫的拉近。
“真是无聊。”
令他不爽的是对面的事态,骑士间的配合完全掩盖主了宝具的光芒,那是一种最高的默契。
阿尔托莉雅仿佛就像在梦中一样,身为骑士王的自己,居然有朝一日还可以与自己最自豪的骑士并肩作战,
兰斯洛特仿佛就像在梦中一样,身为背叛了王的骑士的自己,居然有朝一日还可以站在王的身边,被王托付于后背。
没有格尼薇儿的纠缠,
没有骑士内斗的阴霾,
没有被王讨伐的苦痛,
没有亡国之因的怨恨,
阿尔托莉雅和兰斯洛特,就像最初的最初一样,默契无间的并肩战斗着。
“兰斯卿..不..我的挚友兰斯啊,此情此景要是能一直这么下去该多好啊。”
即便面对的是足以夺得自己性命的敌人,但是Saber此刻也是自圣杯战争开始以来,更远说是自不列颠亚瑟王国建立以来,最为快乐的时候。
“吾王。”兰斯洛特犹豫了一下觉得不对:
“托利亚啊,等到战斗结束再感慨吧,虽然我现在的心情和你差不多呢。”
兰斯洛特用抢来的宝具挑开了一把飞来的宝具,笑着说。
从吾王这里获得救赎什么的,
自己现在不正是在救赎么?
等到这场战斗结束后,
一定要将心中埋藏了数年的话全部告诉王,
劝解阿尔托莉雅不要重新选王,
从王哪里得到属于自己的惩罚,
光是想想就让兰斯洛特现在充满了力量啊。
“哼,杂碎”
看到这样的他们,吉尔伽美什露出嘲弄的笑容。
心中的怒火更旺了。
“正巧,本王也对于这种游戏玩腻了呢。”
吉尔伽美什停止了投掷宝具,反倒从王之财宝之中抽出了一把剑,
一把并不能称之为剑的剑,
吉尔伽美什的最强宝具,被冠以开天壁地之传说的剑。
“感到荣幸吧,杂碎们。”
伴随着更加强大的宝具的投射,伴随着天之锁的碎响,
冲突的气势。
骑士王和湖之骑士面色严肃了下来,
紧握着剑,
准备迎接吉尔伽美什更加疯狂的攻击。
“兰斯...与其等待那个少女而被动防守,倒不如主动攻击如何。”
“正有此意。”
迎着宝具,湖之骑士带着决意率先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