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定者……不能擅自插手圣杯战争中的事项……?”夏亚忍不住反问。
“……是的,你有什么疑问么。”言锋绮礼问。
他不理解这个裁定者的话,明明身为已死之人,为什么要这样专注于行走于人世之中的生命呢?这对你又没有一丝影响,这一切的一切,到了结束的那一幕到来之时,岂不是全无意义?你留下的功绩无人知晓,你身为无名之人,作为无铭之辈,纵然留下再多的事情,也无法改写你作为人类时所遗留的‘历史’。
毫无意义,无法理解。
“但是按照圣杯战争的规则——”言锋绮礼轻声诉说。
他的话语被男孩打断。
“我不管你的规则/Rule,此刻的我,便是作为裁定者/Ruler站立于此,如果你不想与我交涉,那么我自会退去——”夏亚起身,他挥手,身上的便装化作究极华丽的礼装,魔力的光芒升腾而起,那庞大的魔力量让同样作为从者的贞德一时间瞪大了眼。
“这样庞大的魔力——?”她的声音轻颤着。
“我不知道冬木市召唤我至此是为了什么,但是经过这一番对话,我大概能够了解这座城市的意愿了,那些无辜的灵魂,那些苦痛记忆,那血迹斑斑的历史——”夏亚抬起头,他闭上眼,往日的血雨腥风似乎扑面而来,他的鼻腔如那日般重新充满了浓稠的血气。
他睁开眼睛:“我会作为正义的使者,站在这场圣杯战争的对立面。”
“请稍等。”言锋绮礼呼唤着。
夏亚停下脚步,等待着男人的话语。
“圣堂教会同样不允许圣杯战争中滥杀无辜的行为,但是那些目击到圣杯战争战场的无关平民,按照圣杯战争的规则,却也没有要求必须清楚,你自可以对他们使用暗示清洗记忆,圣堂教会也会对你提供帮助。”言锋绮礼冷淡地说,他看向贞德,从对话的开头这个女孩便没有几次开口,而那个男孩,这种愚蠢而笨拙的正义……他是小孩子么?
男人心里肺腑着,这个从者反复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思想成熟,但是言语中却透露着一股幻想气息浓重的幼稚,这种幼稚使这个感情缺失的男人本能地感到不快,但是站在目前的立场上,不能让这个裁定者直接介入战场插手远坂家的计划,况且,这样庞大的魔力量,而且他背后的供魔极有可能来自于本地的灵脉——
如果真正开战,谁知道这个人是不是有能力与那位最古的英雄王争锋?
就算远坂时臣百般保证,那狂喜甚至冲淡了他平日里可以保持的优雅,但是言锋绮礼却没有这样的认知,他只是公事公办地权衡了利弊,对于那个说着孩子话的裁定者发出了善意,至少不能直接树立一个强敌吧。
夏亚回过头看了言锋绮礼一眼,男人也看着他。
死者的眼眸里倒影着那双玉色的眸子。
夏亚点点头,没再多言,大步离开。
——
恢复了便装,夏亚在街边的长椅上坐下,他伸手挠挠自己湖色的头发,发丝披散在耳畔,他稍稍有些厌烦地叹了口气,投影出一根白色的发带,伸手把头发抓成小小的一束——
他意识到一个问题,眼角抽抽。
怎么系头发啊?
他尴尬地咬着头绳,看着左右人群来往,装模作样的把头发抓起来,用手指拨拉拨拉头发,乘着人少赶紧吐掉头绳,头发松松散散地落下,那枚头绳在空中碎成点点光芒,夏亚叹了口气,因为觉得夏亚先生那个绅士辫挺帅气的,于是自己也试着开始留头发,结果留到合适的长度才发觉自己不会系头绳……失策了。
“那个……”女孩的声音响起。
“……啊?”夏亚一惊,抬起头一看,却看见那个金发的女孩走出教堂之后朝着这边走了过来,女孩的金发束成好看的麻花辫,在身后伴随着步调抖动着,她的身上也不在是那身灵装,服饰变化成一条白色的长裙,搭配上黑色的坎肩,裙子在小腿位置结尾,裙摆末端做了碎花的蕾丝处理,她踩着一双看上去非常学生气息的皮鞋,黑色的长袜消失在裙摆间。
女孩的眸子天空般纯净。
夏亚对着这样的眼瞳稍微有些发愣,接着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礼,他抬起手咳嗽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关于你对于圣杯战争中无辜者的言论,你是真心的吗?”贞德没有在意男孩对于自己举动的掩饰,她毫不畏缩地对上了夏亚的眼睛,那对玉色的眸子里映着自己认真的脸庞。
“……”夏亚抬起眼看了看女孩,他点点头:“啊,是真的,必要的话,我会直接介入圣杯战争,看看能不能用夏……能不能用一些厉害的东西直接终结这次的战斗。”
“我相信你,您的眼睛没有说谎。”贞德拉起嘴角微微一笑,她退后两步,对着夏亚欠欠身:“突然对您说这样的话真是对不起,但是同样是Ruler,我有必要确认您的立场,特别是在这次的圣杯战争中。”
“这次的圣杯战争?”夏亚愣了一下,他疑惑地低下头,搜索着脑中的知识:“这次的圣杯战争是第四次么……?”
“以前也有圣杯战争发生啊,但是……”夏亚皱皱眉头:“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么?”
“诶,已经发生了,我能感觉到,本次圣杯战争参与的从者数量远远不止7人,哪怕将身为裁定者的你我排除在外,人数也早已经超出了以往圣杯战争的规格。”贞德郑重地点点头:“那个神父不可信,虽然这么说其他人不太好,但是我能感觉到他的立场并不是那么单纯,而且他本人也是圣杯战争的Master之一,他操使着Assassin的从者。”
“而且还与我发生过战斗。”夏亚补充道。
“这次的圣杯战争可能会引发超乎我们想象的事件发生,请问您之前杀死的那个Master,他要召唤的从者是什么职介?”贞德的表情严肃起来。
“……Caster吧。”夏亚想了想,根据那现场的情况,他本来想说Berserker的,但是莫名的,有什么力量让他硬生生的改口,他愣了一下,接着笃定地点点头:“啊,应该是Caster没错了。”
“那么,本次的圣杯战争,已经有两位Caster登场了。”贞德说。
“我之前与一位Master遭遇了,对方没有理由也没有任何言语地直接对我发起了攻击,虽然身为Ruler的真名看破没能看穿对方Servant的真名,但那必定是凌驾于我技能之上的神秘才有可能达到的效果,而且对方的模样和装束……”贞德犹豫着。
剧痛突然在夏亚的脑中炸响。
——
白发的男人立在纯白的王座,他转过头,装饰华美的长袍伴着脚步轻轻抖动。
“到头来,你也不过如此。”
夏亚转过头,另一边,那个湖色头发的男孩倒在地上,从碧色的眼中滑落殷红的血,究极华丽的礼装已然破碎得不成样子,他喘息着,血在身下汇成湖泊,他杵着纯白无瑕的断剑,从喉咙深处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过去之物只得在破碎的过去腐败,纵然你是那最后的造物,但是身为旧时代遗弃的产物,只要乖乖化作垃圾就好了!”
男人冷冷地说。
“解放吧,化作灰尘吧,旧时代的遗物啊。”
光芒吞吃着覆盖了一切。
——
“夏亚先生?”贞德皱起眉头看着这个发愣的男人。
“啊?啊……啊对不起……我……”夏亚惊醒,他后退了几步,冷汗倾泻而下。
他扶着长椅,脸上忽地浮现出虚弱的神色,他的眼睛里藏着惊慌,为刚刚所看到的一切不安着,他喘喘气。
“你没事吧?”贞德察觉到了男人的惶恐。
她靠近男人,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啊……”夏亚摇摇头:“没事吧……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