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土地里蕴含着多么浩大的魔力,因为降世的关系,抑制力把‘圣杯战争’的规则和知识注入了他的脑中,现在……有趣的事情已经产生了,7骑从者,论外的Extra职介,他便是那论外的Ruler,至于他降临于此的原因……他自己也不是很明白。
只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什么强大的东西。
他从本质上觉得,真正适合自己的职介应当是Caster或是Saber乃至于Assassin之类的,但是集合了多种概念的Ruler……他自己都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违和感。
啊……他吃掉纸袋里的最后一块博饼,起身看了看天色,是时候回去找那个孩子了,他不知道还有没有亲人,如今那个孩子的状态让人不安,他怎么也无法放下心来。
——
“被接走了?”夏亚听着护士的话,露出诧异的表情。
“是的,他的叔叔过来将他接走了,走的时候还在抱怨冬木市的治安怎么这么差,但是明眼人也都能看出他的难过吧,似乎是想要带着那个孩子去观布子市去居住。”护士回忆着下午那个穿着卡其色外套的男人,轻轻叹了口气。
“啊……”夏亚点点头,既然是要离开,那他也稍微放了点心,至少不能再让那个孩子和这残酷而可悲的战争扯上关系了。
这样也好,他松了口气。
转身出了医院,一种奇妙的尖锐感从他的身体里闪烁起来,他一瞪眼。
黑色的影子从那个方向一闪而过,他的脑中出现扭曲的痛感,对方留下的轨迹在他的眼中重现出来,甚至扑出的动作也在意识中一点点剖析成幻影般重叠的动作。
夏亚几乎下一个瞬间就扑了出去,因为事先施加的‘暗示’的关系,周围人只是惊奇地看了一眼化作暴风飞驰而去的男人,接着就转过头该干嘛干嘛去了。
拿道影子在道路上飞驰而过,夏亚抓着楼房的外壁,手脚并用着爆发出巨大的弹跳能力,在清空中化作苍色的影子追逐着那黑色的影子,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中突然升起了这样狂暴的杀意,因为对方的一体攻击过自己么?还是更深刻的什么?
他不知道,只觉得狂怒从胸中燃起。
追上他,杀死他!
想着对方之前甩出飞刀的模样,夏亚心念一动,手中同时出现数柄一模一样的黑色利刃,甩动手腕的瞬间数道破风的声音炸响,接着那些飞刀化作包围网命中了空中狂奔的黑色人形,那人形动作一滞,在空中的平衡被剧痛破坏,他在一栋大楼的护栏上一抓一扯,把自己硬生生地扒了上去。
夏亚在空中踩着魔力构筑成的光弧跃上楼顶,手中展开了那柄纯白无瑕的刀锋,另一只手回忆着那骇人大盾的模样,一人高的黑石巨盾重新出现在他的手中,他谨慎地做好防御,把换上礼装的身子藏在大盾后面,透过魔力的感知监视着Assassin的一举一动。
“我应该已经杀死你了才对。”他笃定地说。
“此身之貌何止一体?”那声音冷笑着反驳。
“那我就杀了所有的你。”夏亚冷冷的说出残酷的话,下一刻他就被自己心中冷漠的杀意惊得一阵不安。
抛却了心中多余的想法,既然被攻击了,那么不作出反击的话那么迟早会被对方杀死!夏亚的脑袋隐隐约约有种快要炸裂开来的胀痛感,他咬着牙,手中再次投影出对方善于操使的黑色飞刀,甩手飞射而出!
黑色的星被黑色的星击落。
空中伴着飞溅的火星响起数声金属的碰撞。
“仅仅通过旁观便学习了吾等的投掷术么,虽然令人不愉快,但是今日吾等来临的目的并非是与你争斗,裁定者啊,以吾主之命,请您到冬木市教堂进行一场会谈,有关这次圣杯战争的话题。”收起那只投掷出黑色飞刀的手掌,Assassin的肌肉一点点舒展开来,恢复到最松弛的状态,他身上的敌意消失不在,只留下了最基本的警惕。
“你的主人?啊,是Master/御主吧。”夏亚点点头,他松开对于那只黑色大盾的掌控,对方的话里没有敌意,虽说语气使人不快,但是即便通过测谎魔术也没有出现一丝反应,他压下心里莫名的杀意,如今的他可是一头雾水呢,虽然继承了夏亚先生的知识,但是夏亚先生的记忆却没有机会去阅读,如果有什么方法能让他了解如今的情况那还真是感激不尽了。
他点点头,站在楼顶向四周扫视了一圈:“一开始的追逐战就是为了吸引我来这附近么……”
他咂咂嘴,高楼之下的不远处,一片颇为清净的区域内,一座小小的教堂立于冬木墓园之侧。
——
推开教堂的木门。
熏香的味道首先涌入鼻腔,夏亚愣了一下,乐声流水般从教堂深处倾泻而出,音符组合着化作美好的风儿洗去了他心中剩下的杀意,他摇摇头,心里忽的平静下来,在这让人享受的音乐声中慢慢嗅着熏香的味道,他随便找了张长椅坐下,教堂里不止他一人,那Assassin进来之后轻手轻脚地关上门,接着隐匿在阴影中,弹奏管风琴的那人藏在木质雕花的屏风后,圣母怀抱着圣子的图案活灵活现地浮现在木头上,听着这厚重大气的乐声里似乎眉目间带着灵动。
夏亚看了眼前面,一个女孩子坐在那里,她一头金发束成麻花辫,因为椅背的关系看不清服饰,她低着头,在乐声里念诵着什么祷告辞,夏亚听不清,所幸不去听了,他眯起眼睛,全身放松起来。
似乎过了十分钟左右吧,又或是更长的时间,夏亚没有在意,他抬起头,乐声慢慢地平复,旁边墙上的蜡烛闪烁着,似乎因为这让人安宁的音乐消失而感到可惜,白色的烛泪滴在烛台的小盘里。
“让你们久等了。”年轻的神父走出屏风,身后管风琴的琴盖合上的轻响彻底划下乐曲的终响。
“不,怎么会,您的弹奏技巧……非常棒。”女孩欠身回礼,金色的长发抖动,从发丝间显露出白皙的肌肤。
“……”神父点头接受女孩的赞美,他抬起头环视四周:“退却吧Assassin,这里的对话不该有第四人得知。”
“承知。”Assassin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落下,那种奇怪的感觉消失了。
“那么,此次圣杯战争两位出现至此的裁定者/Ruler,我希望能和你们交谈一下有关规则的事情。”男人向前几步,抬起脸,那双死者的眸子印迎上了蜡烛的火光,火光在他的眼中跳跃着,挣扎着,最后溶解于那化不开的灰暗,他缓缓移动着那灰暗的眸子。
“言锋绮礼,家父言峰璃正,正是此次圣杯战争的监管者,因为他有要事在身,所以今天就由我来作为交涉对象。”男人深深欠身。
他直起腰,看向坐在前排的女孩:“Ruler,圣女贞德。”
女孩点点头,算是认同了男人的称呼。
“……”男人看着夏亚,他的表情没有太大波动。
“夏亚/Aya,只是夏亚。”男孩对他点点头,他乘机看了一下那个前排少女的脸,海蓝色的眸子映着周围的烛光,头上不知材质的头饰两边悬挂的小铃铛叮铃铃地响了几声,女孩点点头,夏亚也点头算作还礼。
“事实上,你们两位作为Ruler登场,这个事件其实是超乎我等圣堂教会预算的,一位是由圣杯呼唤而来,另一位——我的意识是夏亚先生,你在我们的观测中,是被冬木市本身的灵脉吸引而降世,请问你与这座城市本身有些什么关系么,亦或是有什么不得不完成的愿望?”自称为言锋绮礼的男人语气没有一丝波动,他公事公办地询问着。
“没有,我只是看到出现的召唤阵,接着就过来了,在与你的Assassin交手之前甚至对圣杯战争的规则一概不知,但是在杀死那个Assassin的分灵之后,反而有一份知识被灌输进我的脑中。”夏亚摇摇头。
“是么。”言锋绮礼闭上眼睛:“那么你……为什么要杀人呢?”
“……?!”坐在前排的那个‘圣女贞德’突然起身,看向夏亚的眼神带着一抹震惊:“杀人?他……这个人杀死了无关平民?”
“……”言锋绮礼沉默着,他看到女孩脸上的震惊,有些困惑不解,他无法理解身为死去的英灵,贞德为什么对于那些依旧留存于世间的生命有着这么大的重视程度:“这件事,还是听一下这位夏亚的解释吧。”
“解释?为什么要解释?”夏亚反问:“那个人渣当时已经杀了一家人,还打算亵渎那些死去的尸体用那个最后的孩子当做活祭召唤从者降世,我不杀他,难道还帮他杀人吗?”
夏亚冷冷地反嘲。
贞德沉默了,她咬着嘴唇,最终叹了口气。
“但是这种在开战前……”言锋绮礼刚想开口。
“不要再在这种无谓的事情上争执了!”夏亚低着头大声说,他颤抖着,他深深吸了口气,慢慢呼出。
“那是我……第一次杀人。”他轻声说。
贞德和言锋绮礼同时愣了一下。
“至少在我的认知里……我是……第一次杀人。”夏亚低下头,他似乎忆起了那场血与肉的漩涡,血红的螺旋一瞬间包裹了他,那血腥味浓密的走廊,在走廊里明灭的声控灯,密不透风的杀机,以及那刺中了目标的一剑,以及在命中目标之后更加苦痛煎熬起来的这颗心。
他喘喘气。
“我……”他摇摇头。
“我讨厌杀人,但是,杀死那样的人,虽然让我内心痛苦,但是……”他抬起头:“至少不会让这内在,让这名字蒙羞吧。”
教堂内,男孩轻声倾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