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日,麦克白驾驶着武装皮卡,载着时纯与奥赛罗向着劳伦斯所在的遗迹出发。他们在下午五点前后抵达了距离目标位置三公里的地方,然后弃车,携带武器徒步向目标靠近。
同一时间,雷达站的苏联士兵已经将原本装在那些武装皮卡上的机枪拆下,移到了楼顶。他们在楼顶构筑了防御工事,把雷达站的大门和缺口堵上,在结界外铺设了大量的地雷。
“能听到吗?索菲亚。”时纯对着对讲机说道。她的声音通过电波传达到索菲亚的对讲机中,传出时显得有些沙哑,带着严重的沙沙的噪音。
遗迹与雷达站的距离已经超过了索菲亚的部队所装备的对讲机的通话距离,能有这样的效果已经是托了塞丽娜所做的临时改装的福。
“这里是索菲亚。你们到了哪里?”索菲亚的声音听起来要清晰一些。
“距离目标一公里左右。我们不能向前了,前方好像布置有结界。”时纯说,“你们准备的怎么样了?”
“能做的都做了,我已经用遭到围攻的理由向上边请求直接支援,不过今天有另一场大规模的行动,他们至少要等五个小时才可能给我们支援。”
“看来你们姐弟的关系很差啊。”索菲亚说。
“不,我们关系很好。”塞丽娜说,“所以我才要阻止他一错再错。”
这时,在他身后不远处,负责54式高射机枪的士兵胸前突然绽开一蓬血雾,旋即倒下。
他看见了亮光处那一闪而逝的枪口火焰。
“狙击手。”鲍里斯大喊到。
两名士兵上来,一个接手了机枪,一个把中枪的机枪手拖下去,紧急止血。
“看我的指示。”鲍里斯换上装有曳光弹的新弹匣,对着那亮光处开枪射击。曳光弹在空中拉出数条显眼的白线,两架54式机枪向着白线的落点方向猛烈开火。
“开始了。”设在左面小楼二楼的临时指挥部里,索菲亚轻声说。
“祝你们好运。”时纯说。
游击队开始了对雷达站的猛攻。武装皮卡出现在了士兵们的视野里,游击队员包围了雷达站,分散靠近,双方在四百米上下的距离交火。
游击队的人数占了绝对优势,但索菲亚手下的士兵们训练精良,经验丰富。靠着合理的火力配置,他们把游击队压制在几百米外,不得前进。
劳伦斯的遗迹以东一公里外,时纯三人停在了一块岩石之后。
时纯通过魔眼发现了结界,就在他们所处的岩石后边一百米外。在她的眼里,那道结界被表现为空气中的一层淡淡的水纹。
那是一道设置的非常精巧的结界,完全感受不到任何的异常,几乎与环境融为了一体。可虽然是无比精巧的结界,它也没有超出普通结界的范畴。
时纯的魔眼专精于‘存在’这一概念,存在着的东西,至少要达到接近固有结界的程度,超出了她如今的理解能力,才能从她的视野里遁形。
麦克白用M21搜寻着前方,在结界之内,他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结界边缘过去三百多米,一丛枯黄色的野草下,他看到了大片疑似血迹的暗色痕迹。草叶上的喷溅痕迹基本证实了他的猜测。
大概是因为遗迹和其周边几公里位于一处大的漏斗形的凹地之中,处于背风处,这片看上去已经存在了好几天的血迹才没有被风沙所掩盖。
血迹边缘有一枚红色的T形物,看上去像是用木棍做出的十字架截去了一截。不管怎么说,那是个人造物。
麦克白把他的发现指给时纯看,时纯用魔眼向着那里确认了一下,说:“是黑键。”
“野蛮人,我们有麻烦了。”她呼叫塞丽娜。
“怎么了?”
“小心点,草莓。协会和教会从来都是各不相让,劳伦斯又同时是他们两方人的目标,既然有代行者,协会的人说不定也在附近埋伏。”
“明白。”
游击队与苏联人的交火断断续续,一直持续到天黑,这期间游击队一直在尝试向前推进,攻入雷达站的围墙。他们一度把火线推到了围墙外五十米的距离,然后就在苏联人的火力下退去,几次大举进攻都是如此。
在一次停火的间隙,士兵恩杰尔斯告诉他旁边的伊戈尔,说他还挺希望那些阿富汗人能再努力一点,突破五十米这条线,最好再进一步,进到十米的距离。
伊戈尔笑了笑。
围墙外的十米区域,就是一片布雷密集的雷区。下午的时候,恩杰尔斯和奥赛罗带头,领着几个士兵把在小军火库里找到的几百枚地雷全埋了下去。
游击队又开始了一次进攻,点点枪火把夜色点亮,像是昏暗的天地间有无数萤火在闪灭。
听着沉寂了不过十几分钟的枪声又变得嘈杂起来,索菲亚暗自皱了皱眉头。
游击队的火力强度一直不高,只使用了步枪和机枪,偶尔逼近上来发射RPG。这点让索菲亚很是松了口气。她不怕和游击队打持久战,就怕游击队有迫击炮那样的支援火力,炮弹呼啸而来,他们就只能放弃楼顶上的防御阵地,进入建筑物里躲避。
好在那样的情况没有发生,过去几个小时的战斗勉强能算轻松。
但现在情况就要发生改变了。
士兵已经鏖战了几个小时,体力开始减退,而且就要入夜了,黑暗会让士兵们的视野受限,让战斗变得越来越艰难。
塞丽娜们说的使魔猫也还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