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分出两个人接手了奥赛罗的排雷作业,其余的人各有各的事干,不是爬上楼顶,监视远处,就是在给雷达机组和天线阵列安装塑胶炸药,准备爆破。
奥赛罗正在雷达站的小军火库里头清点着AK步枪和子弹的数量,盘算应该搬多少到外面那辆还能动的武装皮卡上去。而麦克白正坐在院子里的一把椅子上,写着今天的日记。
一个结束了布防工作的苏联士兵从他的身后路过,看见了他那幅骑着骆驼的士兵的速写。他停下脚步,用俄语夸赞道:“嗨,画的真好。”
“谢谢夸奖。”麦克白同样用俄语回答。
“我是恩杰尔斯。”苏联士兵和他握手,“你知道我们的大尉在哪儿吗?她的对讲机似乎没开。”
“你可以叫我麦克白。”麦克白指向左边那栋小楼,“她应该在二楼,和塞丽娜小姐在一起。”
“谢谢。”恩杰尔斯道过谢,小跑着去找索菲亚。
几分钟后,恩杰尔斯眉毛着火了一般跑下楼,在院子里大呼小叫着要全体士兵集合。分散在雷达站各处的苏联士兵迅速汇拢,在院子里列队。
索菲亚冷着一张脸从小楼里走出来,走到她的小伙子们前头。
时纯从二楼的窗口探出头来,朝大门口雷区的方向望去,没看见奥赛罗的身影。她埋下头,对楼下的麦克白挥了挥手。
“麦克叔叔,奥赛罗呢?”
“他在军火库准备明天可能要用的东西。”麦克白说。
“去找他,找着他之后一起到上面来。”时纯大声说,“计划有变。”
几分钟后,麦克白带着奥赛罗和时纯见面。时纯向他们说了计划的内容和一些细节,敲定下午四点出发。
窗外传来一阵整齐的‘乌拉’声。士兵小伙子们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那个大尉能让她的士兵参与到这次行动里来?”奥赛罗看看窗口,表达了自己的怀疑,“要不是塞丽娜小姐就在我面前救了麦克叔,我绝对会把刚才说的那些事情当成某个精神病的胡言乱语,要不然就怀疑自己还在做梦。”
“那个小姑娘只会告诉他们会有武装分子攻击这里,他们面临着敌人。强敌。”塞丽娜说,“她还会告诉他们要小心猫,以及任何小型动物。看到那种东西直接开火,打头部,打死为止。”
“小子,我一九三九年出生,那时候太平洋战争都还没开始打呢。索菲亚至少比我小十五岁。”塞丽娜面带微笑。一种充满威胁意味的微笑。“我不过看着年轻了一点罢了,别不把我当成年人。”
奥赛罗耸耸肩,后退两步,不做争辩。
既然世界上有能用子弹打出炮弹效果的人存在,那么十岁外貌的四十三岁小姑娘也不是不能存在。
“他们会完成索菲亚的命令。她在他们中间很有威信。”时纯说,“听声音就能听出来。”
“这倒是。”奥赛罗说。
“对于女性军官来说,这很难得。”麦克白站在窗口,看索菲亚站在队列前训话。
从时纯那里离开,奥赛罗回到了小军火库,加快速度完成了自己的差事。然后他去了厨房,和两个苏联士兵一起做饭。
难得这里食材较为丰富,在离开前,他们要吃上一顿好的。毕竟没人知道这会不会是他们的最后一顿饭。
索菲亚丢过来帮忙的士兵用刀搏斗都是专家,用刀切菜却是新手,切出来的胡萝卜丝不够整齐,不够细。奥赛罗从一个士兵手里夺过菜刀,刀光翻飞,麻利的示范了一通。之后他又帮另一个士兵做了对酱汁的调味。
他一边朝锅子里抖着盐巴,一边眉飞色舞地对那个被同伴称作鲍里斯的士兵说:“就跟调制炸药一样,调味是门艺术,需要妙到毫巅的掌控。”
院子外的武装皮卡上,麦克白坐在机枪下边,眺望着天边的山峦。下午的阳光里,那些连绵不断的轮廓安静而温柔。
他翻开笔记本,用圆珠笔画山峦的速写。
麦克白晃晃脑袋,视线在远方和自己的笔记本上来回交替。“没有。这只是一个业余爱好,我的小女儿喜欢我画的东西,所以这两年我一直坚持练习。”
“我以前也一直坚持练习绘画,不过我是因为想成为列宾那样的画家。”恩杰尔斯说。
“你现在还在练习吗?”麦克白问。
“加入军队后我有几年没动过画笔了。以前是因为训练很忙,可现在在阿富汗这里空闲的时间很多,我还是没画,拿起画笔不知道该画什么。”
“你会画简单的肖像吗?列宾在求学期间可完成了一系列的肖像画作品。”
“会。”
围墙外面,索菲亚在等着工兵探查完周边的地雷分布情况。时纯推着塞丽娜的轮椅,站在她身旁。等确定围墙四周不存在原来游击队布下的地雷后,她们要在外围架设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