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停下了脚步，在已经没有光亮的路灯下稍作休憩。他们用手中的强光手电筒扫描着空荡荡的小巷，数个小时之前这里还聚集着混乱的人群。
他们的职责也正是驱散并保护人群。他们之中年轻的那个忽然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同伴好奇的看过来。
“今晚的事情过去，关于能力者的负面报道恐怕又要铺天盖地了。”
“所以呢，你又不是能力者。”同伴扫了他一眼。
年轻巡警摇了摇头：“我一位侄子是能力者，就在这个学校。他之前跟我说，这所学校里，甚至这个城市里的能力者，至少有一半是疯子，自大狂，或者不受管教的天才。”
同伴转头多看了他一会儿，他手中的光同时照射在路灯的支柱上，从上到下，显示着一道道凄惨的划痕。
“在清江呆了这么多年，难道你还不明白这些吗？”
“明白——“年轻巡警耸了耸肩：“或许是受我那侄子的影响，觉得能力者群体其实也很可悲吧，媒体们永远只关注着他们在做些什么，他们会用几个精神病人的行为定义这个群体，并用‘藐视’‘取代’这些词汇来博取他们忠实拥趸的眼球。他们会一再强调那些偏执狂能力者的危险性，你知道这导致了什么？”
“什么？”他的同伴觉得自己被讽刺了，但还是饶有兴致地问道。
“能够让我们确信能力者存在的，便只有这样的恶性案件而已。平时走在街上，你会相信清江的能力者占比达到百分之五十吗？”
同伴因此嗤笑了一声，他们接着巡视，并再没有关于清江人口比例的谈话。
时针已经指向凌晨五点，在接近炎热的季节里难得有清凉的晚风拂过，那是因为下雨的缘故。灯光普及之处，一些凉棚，或是停放在外面的自行车上的伤痕让他们皱起的眉头不曾舒展过。
回到六区七区交界处的时候，同伴停下脚步，并呼叫了一声：“喂，那边两个——”
年轻巡警望了过去，路口边有两个身影，似乎正打算进入被警戒线封锁起来的区域。他们对视一眼，连忙赶了过去。
“你们是来找人的吗？很多伤者都已经被送到医院了，不怎么严重的伤者也都在沿江广场那边。这片区域很危险，请不要越过警戒线。”
那两个身影是一男一女，老实说在清江的夜晚这样的组合并不少见。他们拦在两人面前，不同的是为首的女性在看了他们一会儿之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证件。
“清江能管，我是第二十二调查科的科长张仪，这位是我的助手。”
苏秦弥补着女孩脸上不会有的对陌生人的微笑，他也拿出自己的证件。
有整整四年的时间，这张高科技的小卡片都仅仅扮演着一个书签的身份。
年轻警官有些狐疑地接过他们的证件，他分给同伴一张，并仔细打量着这都市传说中的东西，还有面前都市传说中的角色。
他们很快就将证件还给了苏秦二人，并敬了个礼：“很抱歉，我们无法判别你们证件的真实性，你们不能直接过去。不过，如果你们是来调查的话，我建议你们去沿江广场，我们的指挥部就设在那里。”
苏秦看向张仪，他的亲爱的上司也正看向他。片刻之后，他向两位警员道了一声“谢谢”，便随着女孩赶往广场的方向了。
而巡警中较年长的那位则与同伴一起注视着二人的背影：“疯子？自大狂？”
“看起来是都不是。”年轻的同伴笑了起来。
“那么你的侄子呢？”
“我会建议他去考能力者管理局的。不管这两个人有没有欺骗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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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看什么？”快步行走的过程中，女孩突然发问。
“嗯？什么？”苏秦愣了一下。
“你不用看路的吗？”张仪不客气地瞥了他一眼：“一直看着我干嘛？”
苏秦听懂了女孩的问题，他望了望女孩的侧颜，又偏头望着已经拨云见月的夜空，忽然“嗤嗤”地笑了起来。
他的笑容很傻。
张仪却不复发问。
广场这边远比疏散过的街道热闹地多，随处可见忙碌的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来回守护秩序的警察。苏秦甚至觉得至少半个江岸区的人们都被集中到这里来了，他有些犹豫要不要主动的收集“信息”，这可能会让他再混乱一阵子。
“张仪？还有苏秦？”这时却听见有人呼唤他们的名字。
苏秦顺着声音的方向找过去，喊话的是一个年轻的女性，凭借着良好的记忆力他很快便认出来，说话者是之前有一面之缘的颜真卿。
看到他们，颜真卿显得很高兴，她灵巧地穿过拥挤的人群，很快便来到他们的身边。
“真的是你们啊。怎么样，你们是来调查的吗？”
苏秦留意到她的手中拿着一个话筒。穿着则是一件深色的女式西装，透露出的衬衫是白色的，却没系领带。他转头望向张仪，张仪却正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似乎在问他是怎么认识这个人的。
颜真卿抢先一步替苏秦回答：“之前去探望陈老师的时候，我见过苏秦一面了。”她又转向苏秦：“苏秦，在认识你之前我就认识张仪了哦。”
苏秦礼貌地朝她点点头，他微笑着，还是等张仪开口。
“颜真卿，你知道警方的指挥部设在哪边吗？”张仪没说什么，看起来她们确实很熟悉。
“果然是来调查的吗？我刚从那边采访回来，我带你们过去吧。”她示意着广场的北侧，嘴上却开起了玩笑：“小仪，如果不是今夜的事件的话，我还以为你们能管的都只要坐办公室呢。”
“关于今夜的事情，你会如实报道的，是吗？”张仪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调侃。
颜真卿停下脚步，她转过头看了看张仪，又看了看始终安安心心扮演着助手角色的苏秦。
“当然，我也是能力者，很清楚这样的事情对能力者会有怎样的负面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