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林之中,几个人影从翠绿中一闪而过,接着,人影刚刚滞留的地点就被一根钢铁做的投枪所贯穿。
“敌人……有几个?”
德雷克默默地将自己放到火铳之中,沉声问道。
希腊的女猎人抖了抖头上的兽耳,猫一样的瞳孔缩成一条竖缝,透过茂密的丛林精准地捕捉着敌人的行踪。
“一个……两个……只有两个……阿尔喀德斯没来。”
阿塔兰忒在公布这个战况的时候,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
“那么……那个敌人是谁来着?”
安妮和玛丽齐声问道。
“投枪的是赫克托耳,那个驾驭着战车的是——”
阿塔兰忒正欲解释,一个通体漆黑的巨大三马战车就带着轰鸣之声将众人所在位置附近的树木碾成齑粉。
看着驾驭着战车的男人,阿塔兰忒带着怒气叫出了他的名字:
“阿喀琉斯……”
披着甲胄的男子在与众人一瞬间的交错时,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找到你了!”
阿喀琉斯旋即催动马车,使得两只不死的战马与一只良骏急速转弯,冲着阿塔等人碾压过来。
与神代闪耀的绝强战车,在难以想象的刹那间,速度就从零点提升至打破音障的急速。
即使在阿喀琉斯转弯的瞬间就已经躲避,战车掀起的暴风也将众人击飞,被战车碾过的地方更是一片狼藉,仿佛被大炮轰炸过一样。
“这是何等的破坏力啊……”
德雷克缩了缩脖子。
“风紧,扯呼!”
在场只有阿塔、德雷克、双子,面对在希腊神话中赫赫有名的阿喀琉斯和赫克托耳,能赢得概率非常之低,于是自然得出了三十六计走为上的结论。
阿塔点了点头,同意了安妮的计划,开始利用自己灵巧的身法,在巨树枝条间跳来跳去,尽可能地为众人争取撤退的时间。
“阿喀琉斯的话,弱点果然就是那个吧,脚后跟……”
德雷克一个滚身躲到树后,高举双枪,打算标准Rider那举世皆知的不死身的弱点。
但是敌人的脚踝被死死地藏在战车的脚蹬之中,再加上战车那迅如疾风的神速,完全无法瞄准。
德雷克的枪口在空中移动了几秒,发现完全没有能够射中的机会,只得自暴自弃地举枪射击拉车的战马。
看到德雷克的动作,阿喀琉斯露出了轻蔑的笑容,直面迎着德雷克的枪弹急速前进。
在子弹即将接触战车的瞬间,阿喀琉斯收回了疾风怒涛的不死战车,带着那远超音速的可怕的动能,在地面上疾驰起来。
子弹撞击在男人的甲胄之上,却没有造成丝毫的伤害。
男人发出豪爽的笑声,但是那急速却将笑声远远地甩开,德雷克等人与男人拉开了已逾千米的距离,却被一个眨眼追上。
德雷克还没有反应过来,披着甲胄的男子就已经挂着傲然的笑容战立在船长的面前了。
“将军了!”
阿喀琉斯手腕一翻,银白色的长枪便顺着男人的意识出现。
德雷克见大事不妙,匆忙滚身想要离开,但是没有想到,阿喀琉斯本来就没有打算用长枪直直地刺在他身上,对于在战场上征战数次的阿喀琉斯而言,杀人的手段远远不止用长枪直接命中敌人,换个方法同样可以达成目的,比如让他头疼了好久的那个赫克托耳最拿手的好戏之一——
投枪。
阿喀琉斯轻轻颠了一下手中的长枪,接着,长枪就如流星一样急速刺向迅速拉开距离的德雷克。
阿喀琉斯无疑是战斗的天才,仅仅10岁的时候,就已经习得了神域级别的枪术,还掌握了相当于A等级保有技能的格斗技“潘克拉辛”。配合其强大的筋力以及高等级的“勇猛”,再与那超凡入圣的技艺结合,仅仅是普通的一击投枪,也可以是带来压倒性恐惧的绝杀。
与德雷克相距百米的阿塔兰忒看着德雷克所处的绝境,立马弯弓拉弦,射出了磅礴的箭雨。
数根飞矢破开疾风,冲向背对着女猎手的披着甲胄的男人,男人意识到背后的杀气,却晚了一步。
虽然男人有着任何时代任何人都无法追上,即使是以神速闻名的阿塔兰忒都无法比拟的神速。
但若是想要在一瞬间达到无人能及的那个神速,就必须利用疾风怒涛的不死战车带来的势能才行,在男人停下脚步,投出银枪的这一瞬间,他所能利用的,也只有自己A+的敏捷而已,但是面对暴雨一般的箭矢,他并不认为自己能够轻而易举地躲过全部的攻击。
绘制着精致图案的盾牌出现在阿喀琉斯的手中,想要挡住这次箭雨并不困难,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解放盾牌的真名而已,只是出于英雄的自尊,若非毫无其他办法,阿喀琉斯并不想选择这个解决方案。
这时,惊雷乍起。
“不毁之极枪(Durlindana Pilum)。”
难以计量的魔力量附着在赫克托耳的长枪之中,接着轰鸣而发。
在空中划出一个赤红的轨迹,破风而去,冲着阿喀琉斯所在的方向飞速射出。
接着,在阿喀琉斯所在位置的前方附近降临,就如同陨石撞击地球一样,释放出巨大的轰击波。
圣剑杜兰达尔,是和亚瑟王的名剑可以相提并论的知名存在。虽然在赫克托耳使用的场合,会延长剑柄变成了投枪,但是这并没有将圣剑的威能降低,搭配上赫克托耳超凡的投枪技艺,是名副其实的对军宝具。
火焰横飞,整个地面都因为赫克托耳的宝具被削去了一大块,泥土散发出一股焦灼的气息,若是直面这一宝具,恐怕连力能撑天的超英雄(Ηρακλής)都会失去生命吧?
庞大的攻击范围将披着甲胄的男人周围数米的一切都摧毁殆尽,阿塔兰忒的箭雨还没有接触地面就被蒸发成了空气,即使是在爆炸范围边缘的德雷克都被热浪击飞,被掀起的碎石雨划出数十道伤口,若非船长本人无出其右的强运,因这个宝具当即死亡都毫不奇怪。
而在地狱般的火焰之中,披着甲胄的男人猛一挥枪,舞出强风将周围的火焰吹散,然后隔着千米的距离,眼神幽怨地盯着远方那个笑嘻嘻的中年男子,恶狠狠地说道:
“你丫是故意的吧?”
千米的距离显然不是能够正常对话的,但是阿喀琉斯想说什么赫克托耳也能猜个大概,于是笑着耸了耸肩,露出了经典的坏笑将男子的怒意全然忽视掉。
阿喀琉斯啧了一声,赫克托耳突然释放宝具的原因他还是知道的,在那个情况下,他的投枪不止可以将阿塔兰忒锁定自己的箭雨蒸发,也可以将逃走的德雷克重创。
但是,这都不是必要的,箭雨的抵挡只要用盾或者别的就可以解决,逃掉的德雷克速度根本不可能比得上时代最速的阿喀琉斯,也就是说只要阿喀琉斯有心,根本就不需要赫克托耳的这次支援,更不用让他解放宝具真名了。
而且,如果赫克托耳的目标是逃走的德雷克的话,以他的水平,只要他想,命中千米开外运动的物体根本不在话下,所以这次攻击只不过是赫克托耳接着掩护的幌子,出于私欲故意瞄准阿喀琉斯的。
既能支援阿喀琉斯,魔力的消耗只要圣杯在手也不需要担心,同时因为阿喀琉斯的不死身也不会造成伤害,再加上因为这是出于‘支援’的大义,阿喀琉斯不仅不能抱怨,甚至还要低头道歉。
(真是个坏到骨子里的烂家伙!)
阿喀琉斯在心中恶狠狠地诅咒了一下他的那位死敌,接着回身去抓开始逃走的德雷克。
这时,阿喀琉斯在经历数千场战斗而练就的经验突然让他背后一凉,就像是警铃大作一样,预告着危险的逼近。
披着甲胄的男人怒视着离去的船长的背影,漫不经心地挥动长枪将安妮的攻击弹开。
“瞄准我的脚踝?真是头疼,因为这个弱点太过于知名,一旦真名被暴露后,对方的攻击目标就只剩下这个了啊……无聊地要死……”
安妮挑了一下眉毛,继续用刀压着阿喀琉斯的长枪。
玛丽晓得自己的同伴的想法,趁着安妮拖着阿喀琉斯的瞬间,举起长长的火铳,对准其脚踝进行射击。
阿喀琉斯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握着长枪的手任由安妮压着,但是却以自己的身体为轴,饶了一个半圈,让安妮成为了自己的肉盾。
安妮察觉到危险,一边用刀压着阿喀琉斯的长枪一边后撤。
“所以才说无聊,以为封印住我的枪,我就没有攻击手段了吗?”
披着甲胄的男人毫不在意地将手中的长枪松开,在战场之中,舍弃自己的武器在某种程度上就是在自寻死路,本应如此的定理却被阿喀琉斯彻底地粉碎,善使长枪的男人双手握拳,交叉在胸前,在安妮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狠狠地瞄准了她的头部、脖颈、胸口、腹部、左臂五处,发出了迅雷一样迅猛的无情拳击。
嘭!
一拳,腹内的空气被击散。
嘭!
再一拳,大脑因冲击而双眼一黑。
嘭!嘭!嘭!
突如其来的冲击将安妮狠狠击飞,在地上滚了数圈之后,钻心的疼痛才开始侵蚀安妮的大脑,让她痛苦地大叫起来。
“安妮!”
玛丽担心地大叫一声,但是这时也没有时间担心她的同伴了。玛丽急匆匆地举起火铳,然而双臂却使不上气力,冰冷的兵器因力竭而坠落在地面之上,在殷红的血泊中滚了两下。
玛丽难以置信的低下头,自己的腹部不止何时已经被开了一个巨大的圆洞,鲜血从中倾斜而出,玛丽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是却连言语的力气都已经没有,双眼一黑,失去了意识,如同人偶一样直直地倒在地上。
“……”
阿喀琉斯远远望了一眼赫克托耳,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寒意。
如果这个男人真的是敌人,自己真的有胆量露出脚裸在地面上任意的奔跑吗?
只是这个时候,阿喀琉斯由衷地感激这个男人是和自己处于同一个势力的。
披着甲胄的男人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自己对远方男人的肯定,接着转头打算继续自己的追捕,但是一个人却挡在了阿喀琉斯与德雷克之间。
“躲开,大姐,我不想女人战斗。”
阿喀琉斯沉着脸说道。
阿塔兰忒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的男人,沉声说道:
“大姐你这是在担心我吗?真是对不住了,我也是有着各种各样的苦衷啊……所谓从者就是这么一回事吧,只要有一个主人,再怎么不愿意,也只能挥动自己手中的长枪了吧?”
“谬论!这次,轮到我将汝击溃了!”
阿塔兰忒冰冷地打起长弓,瞄准了眼前的男人。
寒暄结束。
然后,激战开始。
双方都是建立了各种伟业,留下了丰富传说的神代的从者。
虽然阿喀琉斯可以说是希腊神话中,除了最强的那个超英雄以外无出其右的存在。
但是阿塔兰忒身为纯洁的女猎人,其实力也是可以跻身各种留下威名的英灵中的。
双方都有着惊人的神速。
如疾风掠影,如迅雷移行。
然而出乎意料的,阿塔兰忒并没有落入下风。
纯洁的女猎人,与深山中出生,与深林中成长,每天都在磨炼着自己狩猎的技艺,或许阿喀琉斯有着万夫莫当之力,但是阿塔兰忒却能够巧妙地利用周围的地形,将整个丛林化为了自己最有利的兵刃!
“哈啊……真不愧是大姐呢。”
阿喀琉斯深吸一口气,认清了有可能变成持久战的事实,再一次,挥舞起了手中的长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