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玛修酱,你的脸色不是很好呢。”
突如其来的信息量让玛修有些头乱,咕哒子好奇地投来目光,前辈少有的关怀倒是让玛修受宠若惊,但是一旦想到自己对于自己亲爱的前辈知之甚少的事实,玛修就无法打心内笑出来。
“你为什么会画这个图案……请你告诉我原因,如果我无法理解的话,是无法全力配合你们的……”
大卫咬牙说道,看得出来,他在忍耐。
“唔……自然而然就画了呢……”
咕哒子若有所思地回答道。
大卫的眼皮一跳,他并不满意这个模糊的答案,这时,玛修过来打圆场。
“我们也曾经见过这个标志,在最开始黑胡子氏还没有死的时候,我们曾经与他的手下血斧王埃里克进行过战斗,在那里,我们没有发现有教徒,但是却发现了这个标志,估计是那是,前辈发现了这个图案并记住了吧,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的!”
大卫怀疑性地瞄了一眼咕哒子,虽然他并不觉得这是一个充分的解释,但是鉴于之前的种种,也只能相信如此了。
“那么……关于之前双方造成的不愉快,我深表道歉,在下奥尔加玛丽·亚斯密雷特·阿尼姆斯菲亚,代表迦勒底,再一次提出合作的建议。”
奥尔加伸出了手掌,大卫看着穿着死库水的萝莉所长,不由得吓了一跳。
代替懵逼的大卫,阿塔匆忙上前蹲下,紧紧地握住了奥尔加的手掌。
“嗯,接受建议。”
奥尔加收回手之后,面对阿塔兰忒灼热的视线,默默吐槽道。
“总,总之……”奥尔加清了清嗓子,道,“那么,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呢?”
“首先……先带确认一下现在这个岛上,究竟有没有美狄亚所设下的眼线吧,一旦被查到的话,可以说就是全盘皆输了。”
阿塔兰忒警觉地抬起头,冷静地说道。
在丛林中行动和在海上行驶相比,差别很大,地面上各种盘根交错的树根,隐藏在翠绿之中的带刺植物,不时从树叶上掉下来的昆虫,都让在场的女孩子们、尤其是奥尔加玛丽叹息不已。
在丛林中行动对于阿塔兰忒这位生于丛林的女猎人来说,可谓是轻车熟路,再简单不过。但是对于海盗出生的德雷克和海盗双子来讲,就没有那么有意思了。
枯燥乏味,运动强度又高,很快就磨没了咕哒子等人的兴趣。
于是在尤瑞艾莉、咕哒子等人的要求下,众人只得开始分工,阿塔兰忒、大卫、月神等人负责巡逻,阿斯忒里俄斯负责守护尤瑞艾莉,咕哒子负责睡觉。
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然而,众人并没有想到,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短暂的宁静而已。
◇◇◇◇
“布置好的章鱼使魔一直跟着敌人的船只,目前仍没有移动,要么是敌人弃船,要么就是敌人已经发现约柜,正在进行修整,很大概率是后者。”
美狄亚毕恭毕敬地向伊阿宋报告着。
伊阿宋很高兴地点了点,然后抛出问题。
“那么,我们现在可以出击吗?”
很简单的一个问题,美狄亚的神情却一下子变了,美狄亚怯生生地后退了一步,紧紧抓着手中的魔杖,就像是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子一样小声回答道:
“对不起……伊阿宋大人……现在还不行……阿尔喀德斯大人的调整正在进行中,并不是能够战斗的状态……真的很对不起……”
泪水挤满了美狄亚的眼眶,紫发的魔女提心吊胆地低下头,生怕惹伊阿宋生气。
但是预想之中的暴风雨并没有来临,美狄亚疑惑地睁开眼睛,却看到金发男人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
伊阿宋耸了耸肩,摸了摸美狄亚的头颅,神情闲适地说道:
“怎么?在你的眼里我是一个只会发怒的废柴吗?那种事情我早就预料到了,阿尔喀德斯现在不能行动又如何,我们这边又不是只有他一个战斗力,派赫克托耳还有阿喀琉斯去吧,阿喀琉斯的战车可是能直逼音速,即使不能抢回约柜,也可以打那群猴子一个措手不及,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恐惧。”
“阿喀琉斯……吗?”
美狄亚不解地歪了一下头,在她看来,阿喀琉斯两次失利,其中一次更是让本已经到手的尤瑞艾莉被抢了过去,犯下如此重大失误的阿喀琉斯,竟然能够再一次被伊阿宋赐予机会,这让美狄亚甚是不解。
“王有王的才能,士兵有士兵的才能,从上一次的失败我看出来了,这个家伙虽然有着不错的力量,但是说穿了,不过是一条狗而已,只会傻乎乎地去追逐兔子而已,根本不能指望他干别的,既然如此,我就给他机会,他想战斗,就给他。”
伊阿宋挥了挥手,表示自己不愿意再谈论这个话题。
美狄亚也很知趣地闭上嘴巴。
“那么,我就不去了,就让那两人去吧,闲来无事,美狄亚,给我报告一下阿尔喀德斯的现状。”
“唉?是!”
美狄亚用法杖在空中一划,一个立体投影便在伊阿宋的面前展开。
在图像中,阿尔喀德斯不再用几乎镶在自己身上的兽布挡住自己的面容,而是将其丢到一旁,浑身赤裸地坐在一个法阵之上。
以水银、血液等多种魔术媒介画成的复杂法阵此刻正发出耀眼的光芒,将阿尔喀德斯整个人包裹起来,而在法阵之外,数名披着黑色长袍的教徒整整齐齐地绕着男人,动作整齐划一地跳着某种有宗教仪式的舞蹈,为首一个教徒手中还拿着以鱼骨支撑的小刀,在空中不断地画着那个由多个圆弧组成的复杂图案。
教徒们低声念叨着某种语言,或者说咒语,在教徒们的低语声中,法阵发出邪气的血红之光,然后,男人身上的涂料……动了。
在一般人看来,阿尔喀德斯周身那鲜艳的涂料应该只是某种恶趣味的装饰吧,他们也许永远都不会想到,这并不是什么人造的涂料,而是有着等同神代的神秘、包含着【此世全部之恶】的地之衣。
黑色的泥在男人身上不断地成长,涌动,就像是被猛烈摇晃之后的碳酸饮料一样,体积飞速增长,很快就增长了几倍的体积,将男人牢牢包裹在里面。这之后,黑色的泥继续涌动了几下,然后开始干涸,变成一个猩红的茧。
发生了这样的变化之后,教徒们的眼神中的那份狂热变得更加明显,教徒们各自拿出形状迥异地道具,有自己制作的,也有用于活祭的动物。
黑曜石的小刀在茧上刻画图案。
晦涩难懂的文语在茧周围响起。
三牲的滚烫血液将茧染得通红。
醉狂的仪式持续了一段相当漫长的时间,然后……茧破裂了。
一双孔武有力的双手破茧而出,轻而易举地将包裹在自己身上的壳撕得粉碎,接着,让所有人闻风丧胆的男人缓缓地从碎裂一地的茧中站起。
男人刚刚站起,散落在地面上的硬壳碎片就开始发出刺耳的尖叫,然后想有了生命一样,变成液体,变成地之衣将男人全身的肌肤紧紧覆盖上,刹那之后,小麦色肤色的男人又变回了那个浑身鲜艳颜色涂料的恶魔。
那些鲜红的物质所带来的不止是单纯的附着,还有那些物质中本身所包含的【某样东西】。
愤怒,复仇、憎恨。
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
强烈的情感就像是一团浓墨,让英雄白洁的性格变得扭曲、变形。
疯狂的仪式,将高洁的大英雄本人也变得疯狂。
男人的双眼中射出凶恶的目光,然后男人毫无怜悯地,将自己身边最近的一个教徒的脑袋捏的粉碎。
杀戮、杀戮、杀戮、杀戮!
最顶级的从者,一旦将自己的武器指向人类,那么就已经不能用屠杀来形容了,那是对人类这个种类的碾压,毫无悬念,只是眨眼之间,整个场所的教徒就全部失去生命,变成了一具又一具死相惨状的尸体。
鲜血横飞,将男人本来就鲜艳的肌肤变得更加艳彩,但是这种杀戮对于阿尔喀德斯而言,只不过是望布满火焰的山峰中,轻轻扇一下扇子而已,根本没有任何作用,反而只能让阿尔喀德斯的杀意更加浓重。
阿尔喀德斯缓缓地从地上拾起自己的衣服与神兽之布,穿戴整齐之后,慢慢地离开了这个场所。
但是,那无穷无尽的怒火和恨意,却永远都无法从他身上离去。
赫拉克勒斯,其名字就是一个传奇,有着种种伟业的超英雄,若以弓之骑士(Archer)的职介的召唤,又怎会效力于醉心于人理烧却的势力呢。
这一点,同为阿尔戈号的成员,亲身与赫拉克勒斯一起冒险数个月的伊阿宋最清楚不过了。
所以,伊阿宋为了让赫拉克勒斯为自己效力,要么就是将他变换成没有任何理性的狂徒(Berserker),要么,就是将其那高洁的灵基整个反转,变成一个与生前闪耀的大英雄全然不同的恶鬼。
伊阿宋选择的,便是后者。
第三特异点即使是在特异点中也是非常特殊的一处,整个世界几乎都是由海洋构成,整个特异点能找到的理性生物极为稀少,伊阿宋所瞄准的,就是这个特性。
所谓神明,所谓神明,所谓幻想,都是寄生于人类的想象,从人类的幻想中成型的。
古代的人类害怕火焰与雷电,于是掌控着火焰或者雷电的神明从幻想中苏醒。
曾经的人类崇拜高悬于天的太阳,于是掌控着太阳的神明得到了自己的意志。
即使在科技让人类觉得自己战胜了自然之后,这些神秘的幻想种也没有回到世界的里侧。
都市传说,坊间谣传,饭后谈资。
并不应存在的事物,却也在这些影响之中,获得自己的形体,虽然并没有资格成为闪耀的英灵,但是却也得到了自己独有的存在方式。
幻灵。
即使在神秘已经褪去,人类用科技构造伟业的时代。
断头谷的骑士仍旧在北美的大地游荡。
魔弹的枪手依旧等待着第七发子弹的降临。
无名的二重身依旧在寻找着真正的本我。
只是一个人的幻想,可能无法成为神秘栖身的温床,但是若是整个世界的人类都沉醉在同一个虚无的梦之中呢?
美狄亚用自己的精神魔术在这个疯狂的世界中创立了一个只为屠戮而存在的宗教,然后将虚构的神明,虚构的使徒虚构的魔兽,虚构的战士与浑浊的泥结合,变换成一个只能用疯狂来形容的某种有着自己意识的物质,紧紧地包裹在希腊的超英雄身上。
只知憎恶的某种兽。
只知愤怒的某个人。
只知复仇的某样灵。
只是一个幻灵或许无法撼动超英雄那高洁的性格,但是若是十个,一百个呢?难以数计的幻灵将赫拉克勒斯的自身分割成碎片中的碎片,百分之九十九的组成被夺去,高洁的超英雄已然消失,留下的,只是一个愤怒的、癫狂的、想要破坏一切、想要将所有的神邸屠戮殆尽的复仇者(A'venger)而已。
男人一步又一步地离开美狄亚为其布置的宗教场所,出现在了美狄亚和伊阿宋的面前。
伊阿宋看着魔力磅礴的复仇者,嘴角挑起了一丝弧度。
“醒了吗?我的朋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