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手表显示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八点二十分的时候,时纯在篝火前坐下,喝着一份羊肉汤。这是奥赛罗用不锈钢饭盒煮出来的,里面加了芫荽,它与烤肉一起,是时纯这段时间以来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餐,比索菲亚请她在坎大哈城里餐馆吃的还要好。
她对奥赛罗居然有这样的手艺感到吃惊,麦克白告诉她,奥赛罗一家在美国就经营着餐馆的营生,他接触锅勺比接触枪弹早。
“你不是说他是苏联人吗?”时纯问。
“的确是在苏联出生,但后来和老爸老妈他们一起去了美国。”奥赛罗说,“他们想了点法子……”
“被你惦记上了,她可真是不幸。”时纯说,“希望她没机会坐你的车吧,不然她在你心里的美好形象肯定是保不住了。”
“我认真开车的话还是能开的很稳的。”
“谁信。”时纯撇嘴。
“……死小孩。”
时纯抱着她的汤,吐吐舌头。缭绕的热气升上来,给她的脸罩上了一层朦脓感。
“奥赛罗,麦克叔叔。”她严肃地说道,“白天的事不要给任何人说,记住这一点,任何人。在我这种人的世界里,保密就是第一戒律,目睹我们行使力量的普通人必须灭口。你们若是泄漏了秘密,就会给你们招来灾难,也有可能给我招来麻烦。”
奥赛罗与麦克白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地点点头。
“我能问一下,你究竟是什么人吗?”麦克白问,“还有这次委托的目标,我们要找的那个小女孩,她是不是和你也是一类人?”
“我就是我咯,你们就当我还是前几天那个我就行。至于要找的人,对,”时纯点点头,“她和我是同一类人。不过别担心,不会让你们卷入涉及到那些超自然力量的战斗里的。”
“别那么见外嘛,甜心。”奥赛罗说,“你救了麦克叔,真可是帮了我们的大忙,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超出合同范围也没关系。不过你得告诉我我们要找的那个小孩叫什么。我不能连为了谁战死都不知道。”
“塞丽娜。她也叫塞丽娜。”时纯说道,“不过她是美国人。”
“塞丽娜?她姓什么?”
“就跟雇佣你们的美国人一个姓。”
“你的美国朋友是通过中间人雇的我们,我们不知道他的姓。”
“好吧。她姓布里奇斯,有什么问题吗?”
奥赛罗从怀里摸出一卷羊皮纸,交给时纯。“从皮卡的储物箱里找到的。”
那是时纯与塞丽娜签过的自我强制证文,上面除了有时纯的真名,还有塞丽娜自己的签名,字体飘逸有力,远比时纯写的好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看起来她在雷达站,至少在那里出现过。”时纯把羊皮纸折好,起身取来自己的背包,把它放好。
14日中午,距离雷达站三公里的地方,奥赛罗把皮卡停在了一处低地。皮卡目标太大,容易被发现,奥赛罗打算从这里开始徒步靠近雷达站,进行侦查。
时纯阻止了他。她决定使用更加具有魔术师风格的方式进行侦查。使魔。
她临时打造了一只‘家雀’。虽然只是使用满地都是的普通石头赶工出来的东西,注入魔力后坚持不了多久就会崩溃,是完完全全的一次性用品,但已经足够执行一次对武装游击队的侦查了。
家雀起飞,向着雷达站飞去。
家雀到了雷达站的上空,时纯通过家雀的眼睛看到了雷达站的两栋二层的小楼。院子里停放着一辆皮卡,上面装着她们昨天遭遇的那两辆一样装着54式高射机枪。两个阿富汗人从院里走过,进入走进围墙大门后左边的那栋小楼。他们没有带枪。
时纯控制着家雀,让它抖动由细碎砂石构成的翅膀,从锈迹斑驳的接收天线上掠过。她在右边小楼的二楼上发现了一个敞开的窗口,家雀落在窗台上,正巧碰到一个人开门走进房间。家雀从窗台上跃下,在窗台下边几厘米的空中保持着悬停状态,像是一只小小的直升机。
上面的房间里传出阿富汗人说话的声音,接着安静了半晌,然后轻微的关门声响起。
家雀再次跃上窗台,房间里的一切映入时纯的眼睛。
里面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床,床头边是一张矮桌,桌上摆着一台六十年代产的飞利浦半导体收音机,一本摊开的《And Then There Were None》,以及一盘米饭。米饭是混着鹰嘴豆和青椒丝,还有牛肉一起煮的,看着卖相不错。
看样子过的相当惬意。
但时纯明白这大概只是表象。她只是碰巧撞上是不良人格的塞丽娜在外边,如果是小女孩的塞丽娜,估计她看见的就是塞丽娜躺在床上一直抽泣了。
不良人格的塞丽娜善于苦中作乐。在车厢和塞丽娜待在一起的那段时间里,时纯就认识到了这点。
时纯注意到在刚才的一系列动作里,塞丽娜的双腿都没有移动分毫。
是她不想动吗?时纯不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