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纯没有用声音回答塞丽娜,这只使魔只能执行简单的侦查工作,传音这种功能压根没有。她控制着家雀飞进房间里,停在床头边的小桌上,对她点头。
高兴之后,阴霾浮上塞丽娜的褐色眼睛。
“真的是你?你去联系艾德了吗?他为什么没有劝住你?”塞丽娜说,“你不该来找我的,太危险。”
家雀歪着头,岩石制就的眼睛一片灰暗。它飞起来,落在塞丽娜的右边小腿上,扑腾了两下翅膀。
时纯听到这话,心里的担忧总算隐去一分。
视觉模糊了一下,她与家雀间的联系出现了不稳。
她让家雀回到桌上,鸟足刚踏在桌面上,一阵轻微的咔咔声响起,家雀的身上出现了龟裂的纹路。它开始崩坏,翅膀落了下来,在桌面上摔成一堆细碎的砂石。
终究只是临时做出来的应急产物,它已经到了极限。
“所以说叫你努力一点啊,为了这种时候可以多撑一会儿……”塞丽娜看着残破的家雀,拍拍额头,颇觉无奈。
家雀崩碎成了一摊碎石子。
时纯从皮卡上下去,持枪守在车外的奥赛罗向她靠近。把地毯铺上,坐在阴影里休息的麦克白也站了起来,向她走去。
“怎么样?”麦克白问道。
“我找到她了。”时纯回答道。
“那里的建筑布局是什么样的?”奥赛罗问道。
“两栋两层小楼,天线阵列在后面。”时纯蹲下来,随手捡起一块碎石,在干硬的地面上画出示意图。
“有围墙,院子,院子里有一辆装了机枪的皮卡,只有一道大门,门前垒着简易工事,架有两挺RPk机枪,但没看到有人在。”她指了指手下那块方形区域,“塞丽娜在进入大门后左边那栋楼的二楼,窗户敞开的那个房间就是她的。”
“警备状态呢?有多少敌人?”奥赛罗说,“除了机枪巢,其它哨岗的位置分别在什么地方?有没有人巡逻,或者暗堡?”
“人数不确定。我没看到外面有人在放哨。我只在外面看到了两个人从院子里经过,而且他们都没带枪,看起来很松懈。也许是因为正好是午饭时间。”她说,“需要我再去一趟吗?”
“那样最好。”奥赛罗点点头,“情报的多寡能决定生死。”
半个小时后,又一只家雀临近起飞之时,雷达站的方向传来了枪声。
时纯一抬手,让家雀飞出去,而后跳上了皮卡。麦克白撑着还有些疲软的身体坐上驾驶座,发动皮卡。奥赛罗见了,立马跳到后边货厢上,担任起机枪手的角色。
他本想去开车,让需要休息的麦克白留在这儿,不去趟这趟浑水,但既然麦克白已经做出了决定,也还有能胜任的能力,他就只能尊重。
皮卡的引擎开始吼叫,车轮飞旋,整辆车冲出这个能帮他们遮掩行踪的低地。家雀振起翅膀,从空中飞掠而过,全速飞向雷达站。
远远地,时纯就看见了雷达站正在发生的交火。
看清交战的双方后,她有点搞不清状况。
两只游击队武装的‘内讧’。
十几个端着AK步枪的阿富汗人正在三辆武装皮卡的掩护下进攻雷达站。这些进攻者都缠着头巾,彼此间年龄和体格相差很大,有留着大胡子的成人,也有和时纯一般身高的小孩。雷达站里士兵们的反抗并不激烈,院子里皮卡上和大门边工事的机枪没人去动,只有几个人占据楼顶的制高点对进攻者开枪。
一发RPG拖着白色的烟迹撞在大门的简易工事上,爆炸掀飞了几个沙包,脚架展开的RPK被爆风抛出去老远。
“现在是什么情况?”麦克白问道。
“十几个阿富汗人,三辆武装皮卡,他们在进攻雷达站。”时纯说,“我有点搞不懂发生了什么。”
“简单地说,就是所谓的内部权力斗争引起的武装冲突。这只是我的猜测,但不是没有可能。”麦克白说道,“这些所谓的圣战者内部一直各自为政,没有了苏联人,他们自己就得先打起来。”
雷达站,进攻方的皮卡上面机枪不断鸣响,对楼顶的火力点挨个点名,反抗的枪声已经趋于寂静。
“如果他们占领了那里,他们会怎么对待塞丽娜?”时纯说。
“不知道。”麦克白说,“布里奇斯小姐在那里过得怎么样?之前占领着雷达站的那些人对她如何?”
“还不错,有收音机,小说,米饭里还有牛肉……比我在难民营过的好多了。”
“看起来她比起俘虏,更像是一名客人。”麦克白说。
距离最近的敌人还有几百米,他们的皮卡驶入了一个相对理想的位置。因为专注于进攻雷达站,新来的阿富汗人们还没来得及发现他们,而雷达站原本的占领者们已经完全沉寂了下来。进攻的步兵们正靠近大门,马上就要进入院子里。
奥赛罗用力拍了拍车顶,大声问道:“要开火吗?”
“抓紧。”麦克白叫道。
他猛打方向盘,皮卡大幅度的转向,车身横了过来。奥赛罗转动机枪,瞄准了一辆武装皮卡,猛烈的开火。
一击得手,灼热的弹雨倾洒而出,把那辆武装皮卡的机枪手和驾驶员撕成了两块烂肉。
但这也让他们暴露了。另外两辆武装皮卡马上发现了这个来者不善的‘新人’,调转枪口,向着奥赛罗开枪。
他们比奥赛罗要慢,奥赛罗更有经验,受过的训练也明显更加正规。在他们的机枪对着奥赛罗开枪时,奥赛罗已经再一次得手,干掉了另一辆皮卡上的两人机枪组。
短短十几秒,他拔掉了最有威胁的三个火力点中的两个。他跳下货厢,压低身体。
麦克白打开车门,跳下车,然后时纯也下了车。一串子弹击中皮卡,车窗爆裂,机枪也遭到了集火,车门上出现一长串让时纯感到眼熟的弹孔。它们就和昨天打在奔驰上的弹孔一个模样,想必打中身体后也与昨天麦克白中枪时看起来一样凄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