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杜那,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常年都是被恶魔袭击的重灾区。所幸恶魔虽然没有所谓的惧怕阳光这样的弱点,但是身为暗之民的它们的确是不喜欢阳光这样的东西,所以它们在白天很少出现,这点也算是给这里的居民留下了生存下去的余地。
清晨时分,作为黑夜与白昼的转折点,为了保险起见,当地的居民在这个时间点都会选择在家中来躲避可能还未离去的恶魔。但就在在这样的时间点,城市中心由石板拼凑成的道路上却是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以及木制物品落在地上的“哒哒”声。
那是一个有着一头白发的少女。常年不见阳光的皮肤苍白得异常,而蓝色的眼睛在耷下的眼皮肿显得有些萎靡。随着缺少血色的嘴唇打开了一个小小的幅度,她轻轻地打了个哈欠。
清晨的佛杜那还带着来自深夜的微凉,穿着宽松白色长裙的少女被陡然拂过的风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伸手紧了紧披在身上的蓝色大衣,穿着软底鞋的双脚加快了一点点步伐。
少女走在路上所发出的唯一声响便是她手中相当粗制滥造的手杖落在地上所发出的声音,虽然不是什么难听的声音,但是也绝对不好听。
于是被这样的声音所吸引了注意力,倒在路边的一堆看上去就是用破麻袋随便缝起来之后塞满了稻草的布袋一个个抽搐了起来。随着黑色的雾气在它们的身上升起,这些长得姑且算得上吓人范畴的东西从地上站了起来,双臂或双腿的位置上被随意安装上的木棍与刀刃做出了滑稽的示威动作。
少女不得不停下了脚步,没有动用斜挎在腰侧的皮套中的阎魔刀的打算,她动了动背带调整了一下刀的位置之后止住了脚步。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打量了一圈逐渐靠拢了自己的那些会动的麻袋,随着月的右手上蓝色的魔力流过,蓝色的角质层在那只手上若隐若现的浮现了出来。而月也在这短短的时间里用手上充作拐杖的木棍一下子将那个离自最近的麻袋给砸翻在了地上,把它敲成了稀烂妇人样子。半透明的的粘稠液体从那臃肿的躯体里飞溅而出,粘在了她大衣的下摆上,宛如鼻涕的质感让月被恶心的说不出话来。
她捻起了大衣一脸嫌恶的看了看还在往下滴着的麻袋的体液,眉头皱起,嘴巴和鼻子扭出了一个带着几分狰狞的表情。抬起头看了看那些逐渐围住了自己的麻袋,那笨拙扭动着的模样让她没有了半分笑出来的心思。
月果断的放弃了用近战的方式去解决这些东西,蓝色的眼睛下绯红色光闪过,将她的那对眼睛染作了浅淡的紫色。
将手中的拐棍交到左手,然后左动了动肩上的背带让滑到了屁股后面的刀重新回到腰间,下一刻,月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在自己的耳边打了个完全不响亮的响指。
绯红色的火焰骤然从那些麻袋的身上燃起,在它们因为身上的剧痛而堪堪反应过来要挣扎的同时将它们烧成了飞灰。没有蛋白质被燃烧时那令人熟悉的异味,那飞速消散的恶质魔力的气息也太过浑浊,加上那完全不似生物的外形,这些迹象完全就是在告诉稍微懂行一些的人:这里有人在进行人造恶魔的研究。
月就是这样一个懂行的人。
她低头重新看了看先前的麻袋们没有被完全烧干净的碎片,然后抬起头看向了道路尽头的那处建筑。只单单有着一个大致的框架,大片大片的空档等待着石料来把它们填满,但是尽管建筑的正体还是未完成的样子,但是清晰可见的是在高高的脚手架之后那已经完成了大半的石制塑像。
男人有着张英俊且正派的脸,身上披着样式华丽的甲胄,并在上腹部前方的双手拄着一柄巨大的剑。简直就是完美的偶像的化身,如果不看男人的头颅两侧,巨大且一直延伸到肩窝的弯曲犄角的话。这是那个男人身上最明显的特征之一,作为薇吉尔的但丁的父亲,叛逆的恶魔却在这里成为了这些人的信仰。
“魔剑教团,哈。。。崇拜恶魔的宗教,还真是有趣的事情。”
被那些人造恶魔耽误了一点时间,等到月走到那座正在修建中的建筑旁边时太阳已经完全的从地平线下跳了出来。
突然的,这座建筑中响起了响亮的钟声。随着钟声的敲响,这座建筑前的广场仿佛在突然之间变成了一块会吸引蚂蚁的糖块,而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人们就是那些被吸引来的蚂蚁。
简直奇观一样的场景,所有的人都穿着样式相同的衣服,带着兜帽,自发的排着队伍站在了不够宽敞的广场上。那副虔诚至极的样子虽然壮观,但是却又有一种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气息。但是此刻显然不是深究的恰当时机,月跟着他们有样学样的混在了里面。
不多时,月就完全明白了这座建筑以及这些人聚集在这里的原因。果然和她想的相差不大,这是一座用来瞻仰斯巴达的教堂,而这些人则是定时的来到这里作晨祷,顺带着聆听那个貌似是教皇的人物各种赞美斯巴达的“光辉事迹”。
“。。。数千年前,恶魔侵略了我们的人间,当人类束手无策的时候,那伟大的剑士斯巴达帮助了我们。他为了人类选择了单独面对他所有的同族,从恶魔的手中保护了人间。现在,人间再次被恶魔所威胁,虽然斯巴达不在了,但是只要我们继承他的意志。。。”
话说的非常艺术,避重就轻的手法用得好到让月都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啊,斯巴达真是个值得信仰的恶魔啊。”然后月就突然很能理解这些人这样的虔诚模样究竟是为何了。
“就在今天,我们魔剑教团将会选出一批最虔诚的信徒,为他们举行升天仪式,让他们可以成为可以抵御恶魔的,伟大的战士!”
“嗯?”虽然在走神,但是那个教皇话语中的神奇词汇还是一下把月的注意力给拉了回来。她用胳膊戳了戳站在自己身边的那个男人,在他听到“升天仪式”这个词汇之后就变得亢奋异常的脸人月下意识的就觉得有情报可以挖。
“哎,这位,这位大哥。”
“什么事?”
男人转过了头,神情有些不耐,但在看见了月的脸,准确的说是注意到了月的白发之后,态度变得好了许多。月看着他的脸,那上面阴转多云的样子让她明白了有戏。
“就是这个,我听说了这里的魔剑教团之后从其他地方特意赶过来的。大哥你可不可以,就是说说这个升天仪式的个什么东西?”
听到了月的问题,那个男人的脸上陡然出现了向往、虔诚、狂热,这样的三种情绪混杂在一起的危险表情。他低着的头微微抬起了一点点,那眯着眼睛的样子就像在渴求着试卷的学霸。他张了张嘴,微弱的声音不知道究竟是说给在积极还是说给月听的。
“升天仪式啊,那可是让我们凡人可以得到天使的力量,从而和恶魔对抗的伟大仪式啊。只有被升天仪式洗礼过的信徒才可以被称为真正的教团团员,还可以得到被称为绯红女皇的大剑,那可是每个剑士都梦寐以求的武器。。。”
那男人说得兴奋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也更加的猎奇。那喃喃自语的语速越来越快,虽然不至于听不清究竟说了些什么,但是月也没有这个兴趣去听那个男人剩下的关于美好憧憬的话题。
“升天仪式啊。。。”
月从人群中抬起了头,因为其他人都是低着头的样子,让就算是身高依旧保持着自己身为魔王种的高度的月,也可以看见那座没有修建完全的教堂两侧走来了一对背着剑的人。在看见那些人的瞬间,人群开始了骚动。从那些零零碎碎的话语中,月可以确认这些“人”就是所谓的魔剑教团的正式团员。
月眯了眯眼睛,身为斯巴达之子,就算离得很远,她还是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冲那些所谓的团员身上散发出的,名为“同族”的气息。
“得到天使之力的升天仪式?反了吧。”
月的脸上挂上了完全不加掩饰的嘲笑,然后伸手动了动腰间插着阎魔刀的皮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