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有几个?!”
船只剧烈地抖动,德雷克轻车熟路地在这种颠簸的环境下从船舱回到了甲板。
“敌人……在东南方向!有四个人!一个金发的男人,似乎是船长……此外还有一个小女孩,之前遇到的那个中年男人,还有——”
话音未落,以那个报告的海盗为中心,剧烈的爆炸轰炸开来。
只是一根箭矢而已,却如同炮弹一样轻而易举地收割着甲板上的海盗们的性命。
如果说之前中年男人的投枪是精准无比的导弹,那么披着布匹的男人的狙击就是凶狠无比的大炮。
不止是精度上的区别,还有在破坏力上的本质差别。
“咕!”
德雷克刚一露头,披着布匹的男人的狙击已然来临。
钢制的箭矢带着劲风冲着德雷克袭来,连同数米为半径的甲板一起掀飞。
“这种怪物……要怎么打啊!”
也亏德雷克站在风口浪尖惯了,那种从刀剑里摸爬滚打出来的经验让德雷克在男人瞄准自己那一瞬间就开始躲避,否则,只要一击,德里克就会变成血肉横飞的尸体了吧。
“藤丸……你怎么看?”
奥尔加有意识地让置身事外的咕哒子参与到这个战场中来。
“……嗯,敌人都是谁啊?”
“根据那个人的情报……”月神思索了一下,回应道,“那个金发的男人应该就是伊阿宋了,阿尔戈号的船长,本身并没有什么战斗能力,而且非常自大,是和达令一样的废柴呢。”
“喂喂喂!在当事人面前这么说也太残忍了吧!我幼小的心灵受到了创伤哦!”
俄里翁大声抗议,不过没人理他。
“哼哼,战五渣啊……那么就集中火力打他吧,看着就不爽。”
咕哒子摸着下巴,露出一个魔性的笑容。
“啊哈哈……很有你的风格呢……”
◇◇◇◇
阿尔戈号
“很好!很好!很好!就是这样!阿尔喀德斯!你做的很好!就这样狠狠地把他们击溃吧!海盗也好!魔术师也好!都无所谓!没有人能够挡在你的面前的!”
“……”
伊阿宋狂热的话语并没有让阿尔喀德斯也狂热起来,男人无奈的摇了摇头,继续按着自己的步调一点一点地将敌人逼入绝境。
突然,男人搭箭的手停顿了一下。
因为从黄金鹿号上,有几个黑影离开了。
船只的左侧,月神阿尔忒弥斯顶着玩具小熊在水面上行走。
船只的前方,牛头人阿斯忒里俄斯包裹着魔术制造的空气膜跳到水中。
船只的中间,船长德雷克利用滑索一瞬间升到最高处。
“哦……这是要……?”
阿尔喀德斯好奇地等待了一瞬间,接着,四方同时发动了攻击。
神邸的箭矢,魔术师的咒弹,海盗的枪炮以及神代魔兽掀起的海浪。
无一例外冲着阿尔戈号的船长伊阿宋宣泄下来。
“什么!啊啊啊啊啊啊!这帮无礼的猴子!阿尔喀德斯!保护我!”
若只是魔术师的咒弹,伊阿宋倒还是可以防御住,但是只凭自己的话,是无法防御住这一股脑的四连击的,于是伊阿宋只得狼狈不堪地躲到后面,大声指挥着戴着布匹的男人保护自己。
“明白。”
阿尔喀德斯简单地点了点头,然后用小山一般的身躯挡在了伊阿宋的面前。
甚至连射击的动作都没有,只是在那里站着,所有的攻击就被悉数抵消。
凝结人智而建造的弹丸也好,闪耀于神代的神灵的攻击也好,就这样被直接的抵挡住了。
【神兽之裘】。
来自于曾经杀死的刀枪不入的涅墨亚巨狮,将其皮毛剥下加工为目前披覆在头部的长布。
以最混乱的魔兽的躯体,将一切构建于人类文明而成的攻击否定,即使是神代神灵的攻击,也是在无数人类的憧憬与幻想中得以生存的,所以,在场的所有的攻击,就这样被毫无道理的【拒绝】掉了。
“别得意了,猴子。”
阿尔喀德斯冷冷地打开长弓,瞄准站在黄金鹿号上的德雷克,手指一松,利箭便带着迅雷之势冲向船长。
“你才是……别小瞧我们啊!!!”
面对宣告死亡的箭矢,德雷克倒是出奇的冷静,大吼着举起双枪,射出子弹,火炮凶恶的推进力直接把德雷克从桅杆上推了下去,躲过一劫。
不止如此,德雷克并不是情绪使然的射出弹丸,阿尔喀德斯瞄准自己的那一瞬间,他本身是无法移动的,德雷克便瞅准了这个机会,冲着躲在巨人身后的伊阿宋,射出了反击的弹丸。
嘭——
硝烟从枪口出升起,阿尔喀德斯惊讶地转过头,金发的船长此刻已然躺在血泊之中。
伊阿宋脸上的五官扭曲地可怕,双眼中喷涌出恶毒的光芒,他挣扎着张了张嘴,但是只能吐出几个血块,无法说话。
赫克托耳瞄了一眼年幼的美狄亚,后者查看了一下伤势,然后长长舒了一口气。
“嗯……太好了……虽然是致命伤,但是三分钟以内死不掉的,只要死不掉,我就可以救回来……伊阿宋大人,真是太好了!”
“三分钟……吗?那就先等等再救吧。”
阿尔喀德斯淡淡地说道。
“只要被救下来,就会被想方设法地射杀,所以干脆让傲慢的船长大人躺在这里,在死掉之前解决一切……是这个意思吗?”
听到赫克托耳的分析,披着布匹的男人冷静地点了点头。
但是此举却受到了美狄亚的质疑,美狄亚眼角含泪地反驳道:
“不行!那样的话,伊阿宋大人实在是太痛苦了,不能这样的!”
“你要是不害怕浪费魔力的话,那就这么干吧。”
“嗯!”
美狄亚兴奋地点了点头,然后轻轻一挥自己那有着华丽图案的法杖,蕴含着丰富魔力的光球便倾洒在伊阿宋的身上,被德雷克击穿的两个血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很快伊阿宋便回满了血条,打起了精神。
“啊啊啊!混蛋!可恶!混蛋!那帮无礼的猴子!阿尔喀德斯!你不用管我了,只要赫克托耳在这里守护我就好了,你一个人去把他们全部收拾掉!没问题吧!”
“……知道了。”
让阿尔喀德斯一个人前去是不是正中德雷克等人下怀,只要稍微想想就知道了,显然伊阿宋现在怒火攻心,没有考虑那么多。如果在伊阿宋这个状态下进尽忠言的话,他也不会听吧?做出了这样的判断后,阿尔喀德斯只是点了点头,便顺着伊阿宋的意愿前去追击敌人。
“那么……船长大人的守护就交给大叔我吧。”
赫克托耳笑嘻嘻地说道。
从旁人的眼光来看,这个吊儿郎当的大叔一点不靠谱,那份闲散的神情丝毫不应该是属于战场上的。
但是只要对于希腊神话稍有了解,那么便能知晓赫克托耳是建造了何等伟业的英雄。
若是在一般的战斗中,赫克托耳的战斗能力有五的话,那么在笼城战中,战斗力就是十以上。
那看起来始终是一副愉快悠闲的样子,也不过是为了极力在回避表现出自己认真的感情罢了。
一旦认真地守护某样东西的话,赫克托耳甚至可以与那个最古的黄金之王一战。
也正因如此,阿尔喀德斯才能安心的将自己的老大交给他人。
另一方,离得老远的咕哒子等人并不知道伊阿宋的命令,依旧按照自己的步调进行攻击。
“所长酱!使出‘吐口水’!”
“那是咒弹,不是口水!你真的是魔术师吗?!麻烦你对这方面稍微了解一下好不好!”
“那只是普通攻击而已,怎么就有这么高大上的招式名字了?!你是以什么来起名的啊!”
“嗯嗯嗯,进入下一回合,敌方行动,玛修酱快挡下攻击!”
“唉?!是!”
玛修匆忙举起盾牌,然而阿尔喀德斯的力量实在是太霸道了,玛修坚硬的盾牌倒是能够挡下弓箭本身的伤害,但是随之而来的那股冲劲将玛修等人连人带船一起掀翻。
“啧,还挺厉害。”
玛修和奥尔加艰难地抓着翻过来的船只边缘,防止自己坠水,而咕哒子则悠然自得地坐在玛修的肩膀,评价着敌人的杀伤力。
“所长酱!牛牛!月神酱!船长!一齐攻击!管他三七二十一的!”
“不是说好了要回合制吗?!现在你怎么又不管了。”
奥尔加没好气的吐槽道。
“战争是残酷的!”
“你放弃的太快了吧!”
虽然阿尔喀德斯骑着三头的地狱犬一步步逼近众人,但是这丝毫不影响众人坚持不懈的攻击伊阿宋,毕竟只要还有神兽之裘在,众人就不能伤到阿尔喀德斯,那么,就把这些枪火宣泄在伊阿宋身上吧。
面对来势汹汹的攻势,赫克托耳也显得有些吃力,不知道是有意还是实在力所不能及,一次又一次的攻击错开了赫克托耳的防御,打在了伊阿宋的身上,好在都不是致命伤,美狄亚轻而易举就能治愈那些伤势。
不用守护伊阿宋之后,阿尔喀德斯的威胁程度一下子提升了一个层次,只是一箭就社保了奥尔加等人所在的船只,月神打算用弓箭牵制男人,但是男人则射出了飞蝗般的青铜箭雨,将月神的攻击一一打落,不止如此,那些箭矢在射出之后便改变了自己的形体,不出几秒,数不清的斯廷法利斯湖怪鸟便在空中盘旋,如同乌云一样密集,甚至遮蔽了阳光。
怪鸟们发出刺耳的尖叫,疯狂地冲向月神夫妇。
金属的鸟喙和青铜的羽毛、再加上那可怕的数量,让怪鸟群十分具有威胁性,嘈杂的乌云不止遮蔽了阳光,更是将战场的混乱引发到极致。
怪鸟们涌上黄金鹿号,原本的龙鳞防护现在像是笑话一样被撕烂,一名又一名的海盗船员被怪鸟们从船舱脱出,叼到空中开肠破肚。
“混蛋怪鸟……”
船员被肆意地屠杀,德雷克明显坐不住了,船长愤怒地举起火枪射击,但是子弹打在怪鸟青铜的身躯上面,只是蹭出了数道火花。
“德雷克!”
月神看德雷克处于劣势,匆忙想要去帮助他,但是这时,她到黄金鹿号之间的水面开始变得漆黑,不详的毒烟从水面上浮起,标志着这一领域已然变得十分危险。
阿尔忒弥斯惊讶地望向男人,男人只是无所谓地将沾满毒汁的箭矢直直丢到水中,然后海德拉的剧毒就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一样将月神周围的水面污染,将其围住。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在水中制造混乱的阿斯忒里俄斯此时再也坐不住了,小牛愤怒地从水面跳起,沉睡着怪力的豪腕精准地袭向披着布匹的男人的脖颈,若是被这一击击中,即使是身为希腊最大英雄的阿尔喀德斯,也不可能幸存。
“愚蠢。”
然而男人只是冷冷地抛出这样的话语,然后一脚从三头犬上跳离,趁着三头犬恨恨地咬住小牛的同时,满弓拉弦,将三头犬和阿斯忒里俄斯一齐射穿。
鲜血从阿斯忒里俄斯的胸口处汹涌地喷出,海面一下子被染得血红。
若不是阿斯忒里俄斯本身体质过人,只要这一箭,他就可以当即毙命。
不过,就算勉强没有死掉,小牛也失去了追击和防御的能力,只要男人补上一箭,小牛就会死亡。
这时,本应乘胜追击的男人突然停下了动作,一把将濒死的三头犬丢到阿尔戈号上,灵体化回到船上,冷冷地说道:
“美狄亚,治好它,我们赶紧回去。”
“唉?怎么回事……?”
“唉?!”
“这一局,是我们输了。”
男人淡淡地公布了己方的失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