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幾日,兩人就像是嘔氣般,都各自做自己的事情,互不理睬。
希羽把時間多花在睡覺上,一旁碧瑤則是為了避免自己睡著時對方一個人逃跑,總在希羽睡覺時把合歡鈴綁了條線在他身上,只要他一動作自然會引發鈴聲。
持續了幾天,反倒是碧瑤有些受不了這般孤獨的氣氛,總感覺要發瘋似的。
「說些話好嗎?」自幼與娘親困於石室的記憶,雖然經過許久,可仍在碧瑤心中深深扎根,如今場景與過往有些如出一轍,卻讓人更覺恐懼。
「你想聊些什麼?」希羽橫躺著,轉身坐了起來看向一旁蜷曲著身子的碧瑤。
「聊聊你是什麼人之類的?」對於這件事情,碧瑤心中確實存有疑慮,按理來說他出身青雲,修的自然是道法一脈,可是他身上就像沒有修為,可對付黑水玄蛇時卻又絲毫無傷,說起好運那他又是如何發現黑水玄蛇的?
「我……是什麼人啊。」提及這個話題,希羽隱約頭殼有些隱隱作痛,就像是觸及記憶不該碰觸的內容似的,疼痛持續不久便消退下來。
「我還是說個故事吧。」希羽走到碧瑤身旁,把碧瑤抱起摟在自己身子前,雙手環著她的腰輕輕摟住。
「你們不是名門正派?可還知男女授受不親?」在石室待了幾天,雖然有清水食糧,但數量不多,碧瑤的身子顯的消瘦幾分也有些有氣無力。
「你是妖女不是?那就沒關係了。」希羽把碧瑤抱在胸前,享受少女清淡的體香,有些著迷。
這樣的事情,他也沒什麼打算,只是一時興起。可摟著滋味不差,彷彿添了幾分安心感,當下不願放手。
「你這人還知不知羞恥!」碧瑤自小,何嘗有男人如此貼近自己的嬌軀,有些緊張,吐氣也重了幾分。
希羽就像是全然沒有注意到開始述說起一個故事。
「曾經有一名平凡的農民孩子,因為因緣巧合習的佛門真傳,又因為傳授功法的人受魔性所誘,於是屠戮自己所生活的村莊……」
就這樣,一直講述著誅仙的故事,其中碧瑤有時也會笑著回應:「這人當真迂腐!」把自己被抱在懷中的事情給忘置腦後。
故事一路講,最後講到他與一名魔教的女性一同困於洞穴中,並且在洞穴尋得合歡鈴與天書,碧瑤才逐漸驚醒過來。
其中所述的部分,諸如自己與娘親曾困於地底深處,那事不該有人知悉,況且故事中提及的那蠢笨之人,自己隱約有感受曾經見過,他講述的故事彷彿就如同「命運。」
一念至此,碧瑤的聲音有些哽咽,不由問道:「後來,後來……那魔教的女子怎麼了?」
希羽望向那有些困惑的眼神,還是開口:「那名少年,因為手上所持的法寶與身懷佛家道典,被青雲逐出師門,雖然有人拼上命去救他,可仍難敵誅仙一劍,最後女子代替少年死去。」
碧瑤此時沒有經歷那些,從故事的描述中雖然能感受到名為愛戀的存在,可沒有經歷過這些的她,也只覺得可笑。
「名門正道不愧是名門正道,道貌岸然。」想了又想,只能把結論歸咎於此。
「所謂的正邪,不就如朝代更迭?勝者書寫歷史,順者為正逆者為惡,何必執著於此,就像你們旁枝眾多,自然有人血祭獻祭,惹人側目,人多那邊總會成為正義。」
「若世間事如你說的這般簡單透徹,你又打算怎麼做?」
「我就搶了你隱居山林如何?多吃點,你都瘦了。」希羽揉了揉碧瑤那有些瘦弱的身子,把懷中的糧食遞給她。
「你真是那麼打算?」碧瑤轉過身注視著希羽的雙眼。
「是啊,可估計你爹爹也不答應,只好先打贏你爹爹了。」希羽與碧瑤互相凝視幾秒後,又將碧瑤身子轉了過去。
「你們男人果然都是如此,你還記得你那傻師兄提過的師姊?」
「是啊,你這麼美實在很想把你佔為己有。」希羽說完在抓起碧瑤身後髮絲順了又順。
「可我不是你的。」
「不這樣你就不是碧瑤了。」
兩人之間的對話就像打啞謎,誰都沒說透,只是交流著自己的想法。
沈默了一會,碧瑤才嘆了口氣道:「前幾日就不該聽你唱歌的,總有奇怪的預感,相濡以沫的夢果然長不過天地間嗎?」
見希羽不回答,碧瑤只好繼續開口:「有些事情,按照你的聰明才智和未卜先知,你只要按你故事所述一步步前進就好,何必告知於我?」
「這樣我就不是我了,你也不會是你。」
碧瑤輕輕嘆了口氣:「那你覺得是不是該放我出去了?」
「是啊……」希羽輕飄飄的說著,腦海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就像是碧瑤所說,希羽所做的事情可說毫無意義,多此一舉。
可自己又為什麼要選擇這般作法?是自己希望擁有歸處,還是擁有相知相惜的人?大竹峰的眾人單純、樂觀,讓希羽感受到安心。田靈兒的純真讓希羽動搖、碧瑤的聰慧也讓希羽惋惜,可這一切,都不屬於自己。
--自己只是個不屬於此的異物。
想到這,希羽有些苦澀。
「或許,這就是張小凡當初的感受?」希羽在心頭整理自己的思緒,一段一段,整理起來。
「在那之前,還有得事情得做。」希羽緊緊的抱住碧瑤,讓她有些難受。
「為了避免你跑上青雲,還是讓你稍微忘記些東西吧。」
「你要做什麼!?」
「沒事的……睡醒就沒事了,別怕。」希羽的聲音就如同魘語,慢慢地……緩慢的,讓碧瑤的意識一點一滴的墜入黑暗。
「聽著我說的話,我說的話會在你的內心迴響著,就像你自己的聲音一樣……不要怕,沒有什麼好擔心、沒有什麼好可怕的,非常的安心……」
「安心……」
「什麼都不用擔心,慢慢放鬆……隨著呼吸逐漸把身體的力量都給吐了出來……從肩膀到胸口……腰間……全身都放鬆下來……」
希羽吐了一口氣,才慢慢在碧瑤耳邊說了幾句話。
這門技術,也是當初為了報復才學會的,可是實際也沒用到的機會,沒想到會用在這種地方。
希羽把沈睡的碧瑤背在背後,解開石室的機關後,才去找到幽姨把碧瑤交給她。
「她不會記得我的事情,不要提起就沒事。」說完後才輕飄飄的離去。
「那麼……我又該去那邊呢?狐狸與玄火鑑還是去看那口井?還是去東邊?」希羽推想著原劇本的順序,反正在這世界,沒什麼打不贏的對手,就算打不贏也跑的掉。
一時決定不了的希羽從衣袖內找出一枚硬幣往上一拋,硬幣在空中翻滾了幾圈,正要落地時卻被希羽給收了回來。
希羽一人來到劇情中狐狸所在的黑石洞,正好窺見那妖狐所化的女子,孤獨一人站在井邊,那寂寞蕭瑟的卻堅持的身影,有些熟悉。
女子一見希羽警戒起來:「你也是來殺我的嗎?」
「我原本只是想看看滿月井,可是又不想看了。」希羽嘆道,滿月井是反應內心真實的井,能夠看見自己追求的事物,可是一旦看見了……那又能怎麼樣?
希羽來到井旁,問了女子一句:「你與你大哥相遇三百年,他時日無多,你還是去找他談談吧,莫要等到正派殺上門來才後悔莫及。」
女子先是懷疑希羽的用意,可見希羽一人離去後,又不禁心想:「大哥藉地脈之熱抵抗刺骨寒冰有些時日,卻全無好轉,莫非真要不行?」
想到此有些急切,卻又擔心有人自入口侵襲,佈下陣法後奔往洞內。
「這人可真奇怪,如果是名門正派豈不是要收妖伏魔?在我們眼中修行百年的白狐可是上好的素材,也不該棄之不顧。」碧瑤與那陪伴著她的幽姨從一旁的樹林走了出來,恰巧聽見兩人的對話。
「幽姨,這就是滿月井啊,你不看見會看見什麼嗎?」一旁幽姨搖了搖頭,她自然知道這口井的傳說,也知道會看見什麼,可那都是充滿遺憾的過去。
碧瑤一頭探往井口,平靜無波的口水動搖了起來,化做一個個畫面。
「這人是誰?」碧瑤心中不解。
畫面中的人與自己肌膚相貼,近乎全無距離,真要有人這麼做還不被抽筋扒骨,何況自己又怎麼會忘記呢?
先是未曾看過的畫面,然後的畫面又更加詭異,那是自己和一名青年站在一個大殿門口,前面迎著一群青雲服裝的道士,中間那領著群道士之人持著一柄神兵。
那名青年就這樣放聲大笑,笑的似乎是天地愚蠢、笑的似乎是自己無力,這笑容非常爽朗,可卻讓碧瑤心頭為之一緊。
這人究竟是誰?
看完了那些,碧瑤心中的疑惑增添幾分,又問了自己手上的合歡鈴從何而來,還有那父親煉製的傷心奇花的花朵怎被毒素染黑了幾分。
又問了日子,就像自己的記憶缺失了一大塊。
可自己身上沒有少任何東西,多了合歡鈴外還有一張寫著天書總綱的竹簡,那上面的字跡分明不是自己的。
那自己又是跟誰去探索滴血洞?
幽姨自魔教出身見多識廣,聽碧瑤詢問的問題與狀況,不由得想起合歡一派的「移魂大法」本法門並非指控制魂魄,而是操控記憶讓人忘卻不願想起的事情。
「這人可真是狠心。」幽姨只能在心頭下這般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