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一會,碧瑤想起東方夔牛一事,當下兩人趕了過去。
這段時間希羽遊山玩水,也想通了不少自己身上的事情。
自己身上湧現的情感,是自己數年來積壓的成果,其中有慾望、恐懼、憤怒,那都是自己不斷忍耐吞噬後吐出的副產品,或許不知道為什麼會突然浮出水面,既然是無數年所積,也只能逐漸接受。
一路遊山玩水,不知覺的來到東海坡上,見到前方幾名男子身穿道服,也有幾名穿著金黃僧服的追逐一名碧衣女子。
「這緣分……認錯人了吧。」希羽雖然如此說道,還是上前攔住幾名男子,假意問道:「不知可否向諸位公子問個路?」
一名性格急促的男人,一推希羽就道:「我們忙著斬妖除魔!別礙事!」
「你們說的魔是什麼魔呢?我只看幾位一路追逐,也沒看到前方有什麼東西。」希羽身子一讓,前方追逐的那碧衣女子沒了身影。
「哼!」一名男子準備出手教訓這礙事的路人,卻被其他幾人攔住,只好轉頭離去。
幾人離去後又等了數分鐘,希羽才轉頭道:「他們走遠了,別一個人出來溜搭,快些回去吧,你們混了個奸細,名門正派都找上門了。」
碧瑤聽到這聲音才動了動身子,準備開口卻覺得眼前男人與滿月井中的畫面有些相似,開口:「你是誰?為何要幫我?」
這問題沒有獲得回答,只望說話之人一路走遠,依然是一身白衣,有些眼熟,卻想不起來。
希羽上了個藏匿,一路走到青雲門休息的駐地,找到了大竹峰眾人。
此時田不易正大發脾氣:「這混蛋!不聞不問的消失,又一個人跳下死靈淵究竟有何用意,到底還有沒有把師門給放在眼中!」
在一旁的蘇茹則是輕拍著田不易的背要他消氣,開口:「你本知道這徒弟收的有名無實,又何必替他操心?放寬心即是。」
希羽聆聽了一會的對話,轉身準備離去,卻見在自己前方,一名佳人矗立於此。
經過些許時日不見,田靈兒的身形消瘦了些,眼眸雖然仍有靈光閃爍,卻有些黯淡。
「師弟……我知道你惱我,可……出來見見我好嗎?我知道你在。」
「我沒什麼可惱的,你沒有虧欠我。」希羽走到一旁避開了田不易夫婦的視線,才解除身上的術法,現出了身姿。
「那你為何要躲著我?」田靈兒眼眶銜著些許淚珠,就差點滴了下來。
「不知道,不是凡事都能說出緣由的。」希羽抓了抓頭,有些遲疑的回答。
「那你別走好不好?」田靈兒一上前抓住了希羽的衣飾。
「啊,你看師父師娘走過來了。」希羽轉頭一驚,就像是師父師娘真走過來。
田靈兒轉頭一準備解釋,卻發現空無一人。
回過投來只見希羽消失在她身旁,不由得懊惱的大喊:「你這混帳!」
田靈兒的一聲大喊,引來了眾人注目,還以為發生什麼事都趕了過來。
卻發現田靈兒一人生著悶氣,也只能告誡幾聲大敵當前,小心為上。
幾日後,在青雲潛伏的探子情報下,一行人得到夔牛出世的消息,齊聚於東海上,只見天地間風平浪靜,宛如暴風雨前的寧靜,轉瞬之間,天地雷聲大作,浪濤不止,忽然有一物降臨於海上!
幾名首座與魔教妖人打的不可開交,就連其他弟子也都盡數投入戰鬥。
只見大竹峰一脈恰好遇上夔牛出世,來不及通知首座,就見田靈兒一控琥珀朱綾朝夔牛身上打了去,礙了魔教眾人大事!
夔牛神獸有靈,如今受此一氣,自然不悅至極,朝著田靈兒就是一腳,即將將他踏的粉身碎骨,一旁交戰中的田不易與蘇茹看的是心中大急,卻又無法騰出手。
田靈兒力有未逮,有心抵抗卻撐不住夔牛一擊,所撐障壁不過數秒忽然破裂,正當田靈兒覺得「莫非我……要在這?」
心頭湧現諸多畫面,還有無數的話語。
那些本該說出口,卻不曾說出口的話。
「如果有機會--我好想跟你說啊。」田靈兒的聲響淡淡的在嘴邊吟出。
「那你還是留著命自己說吧。」希羽憑空出現,凝聚一道光牆頂住夔牛的身軀,令牠寸步難行,拎起田靈兒一步瞬退了數里!就連魔教眾人也有些驚訝這遁法的不思議,可卻沒有任何法訣?似乎只是憑借蠻力引動靈氣。
「你果然還是在意我的。」田靈兒受此遭難,心中雖有慌恐,卻有些甜蜜。
「那夔牛就還給你們,人我帶走了。」希羽袖袍一卷,夔牛如同受颶風吹拂回到魔教眾人身旁,希羽則帶著大竹峰眾弟子離開了海上。
在回到城內放下眾人後,隱身離去,走了一段距離後,希羽才轉頭望了樓房的街角:「你為什麼要跟著我?」
「我們見過吧。」從街角走出的少女如此問道。
「沒有。」
「可我知道你騙人。」少女自顧自的確認過後也是轉頭離去。
希羽凝視著遠去女子的身影,沒道理這麼容易失效吧?
「不過--也差不多到了終曲的時候。」希羽抬頭仰望滿是烏雲的天際,在他來到這的時候腦內的電子音就提示過:「時之軸」這名字,正常推測下就是自己體內那相同的東西,在誅仙的世玄火鑑、天書都沒有起反應,那麼不是被封印的獸神就是誅仙本身,要回去也和那件事脫不了干係。
那麼要接觸誅仙最好的時機就要到了,自己究竟有沒有改變命運,也馬上就要見真章。
青雲玉青殿。
「田師弟,你好大的能耐!能教出這等弟子,竟不把我青雲戒律放在心上!」道玄真人滿臉怒氣衝著田不易直發火,堂內眾首座齊聚一堂,無人開口,還有幾名身穿袈裟的佛教修士,雙手合十站於一旁。
田不易氣血上湧,氣的滿臉漲紅,才開口:「不然你要我那徒弟怎麼?一人屠盡在場魔教眾人?你行你怎麼不去!」
所提當時戰況,眾人皆打的分不開手,弟子們雖然數量眾多可難敵魔教手段陰險,又或是道法修煉未深,能視為戰力極少。可希羽卻像個沒事人,在戰況最激烈的爭奪區走了個半,順帶救走了大竹峰眾人,說他沒有能力挫敵誰都不信,自然會懷疑到通敵之上。
蒼松道人想起徒弟敗在他手,還有那不思議的道法,也跟著開口:「田師弟啊……不如你也交交底,說說你那徒弟練的是什麼法?我看就不是青雲法門,還有他持的法寶……啊,據說他沒有使用法寶?他把法寶交給你家女兒和小徒弟?這不應該教教底嗎?」
「行啊,現在是找藉口討要法寶就是了!那東西在他們手上,他們肯交出來你自己上門去要!他們不給,先過我這關!」田不易說的是氣血沸騰,都準備拔劍了。
「哼!你那徒弟違背清規戒律就有我們處理了,還需要這般藉口!」蒼松道人冷哼一聲,職掌刑法百來年,其中規矩自然是清清楚楚。
「違背那條!」田不易開口問道,正打算多補幾句。
突然玉青殿內雲霧泉湧,從無中生有,化為一片濃霧。
濃霧間隱約傳來一道輕細的聲音:「不尊師長外,估計就是勾結魔教妖人了是吧?等一下還會追加我謀害首座,畢竟沒人能理解我用的法術,那麼要栽贓自然適合不過。」
「裝神弄鬼!」道玄真人雖不明其中道理,仍是袖中一揮,一陣強風將雲霧吹散,散去的雲霧內正站著一名久日不見的少年。
「你這孽、孽畜!還敢出來!」田不易指著希羽大罵,這種時候他還敢出來,擺明是嫌事情不大,惹的問題不夠多。
「還有,你們這群僧人是來問張小凡身上的大梵般若吧?那是我傳的,我怎麼傳的你們心知肚明還需要我來說個故事嗎?」希羽就像是嫌事情不夠大,先是挑釁青雲眾首座後,又轉頭對天音寺眾人嘲諷道。
「你這!」天音寺和尚普空大怒正要開口,卻被一旁的普泓所拉。
普泓雙手合十,嘴中喃喃唸道:「阿彌陀佛,不知林施主是如何得知此事始末?」
「若要我說真話,我只能說我本非世間人,我知悉前後數十年過去未來,可我不能明道;若要我說假話,那時我也在,不然我怎麼確信那和尚能吃了三日不死丸回到天音寺,隨後把他交給張小凡的噬血珠給扔到深谷?」
真假皆實,由不得眾人不信,可內容卻無比詭異。
縱然當年創立青雲祖師能掐會算,也不敢自稱知悉看透過去未來,何況這修煉數年的小鬼?
眾人思考與懷疑這番話可信度的同時,道玄真人突然受到突襲,半跪在地,嘴角流出黑色血液,顯然中了毒。
一旁蒼松道人見壯,馬上準備大喊,可卻慢了希羽一步:「林希羽,你屢犯戒律還敢偷襲掌門!」
說完希羽才笑了兩聲,朝蒼松問道:「你是不是要這麼說?」
蒼松先是驚訝,然後懷疑起他所說的知悉未來之事,那麼今日報仇之事豈不全打水飄?勢必得先封口才行!
一考慮到諸多可能,蒼松道人拔劍動手,氣勢萬鈞!沒有任何留念,一招就要刺在希羽心窩。
一劍穿刺,應當血液噴濺的場景,可是蒼松道人回頭卻發現劍刺在了一團雲霧上,雲霧一散開又重新合成希羽的身子。
希羽就像是在玩弄蒼松般,完全不躲任憑他攻擊。
「按照時間,接下來你就要問蘇茹師娘當年可知萬劍一師兄對他的好、然後是我師父,最後還得補句你們通通都忘恩負義都該死!」
希羽一股腦把話都說完了,才轉頭問蒼松:「我說的可對?」
「哈哈哈哈哈哈哈,沒想到我諸多計策會敗在一個小鬼身上,沒關係,我還有後招!」
「反正不過就是拉魔教上門還有偽裝成焚香谷的人來玩偷襲嘛,然後等掌教去拿誅仙又是一陣亂鬥不是?」
場面的狀況完全出乎意料,從最初的審問到一連串的揭示,毫無道理。
--就如原本就知道結局,只是照本喧科念出來般!
「好了好了,還有什麼要問我都一起回--」答還沒說出口,嘴角的笑容卻僵住了,因為他看見闖上門的魔教眾人,就有那總穿著碧綠衣裳的姑娘,碧瑤。
魔教眾人潛伏多時,從最初就一直探聽堂內事物,直到掌教受襲才準備出現,碧瑤此時也是疑惑,對方為何見到自己態度卻變了。
這場景,這少年,那群相同衣飾的道人,不就是自己觀景所見的畫面?
「你到底是誰?為何我會在井口看見你!」碧瑤一步上前,直逼希羽。
「原來是那井,早知道順路過去就拆了他。」希羽有些無奈,沒想到自己的敗筆是在這。
「你、你竟然勾結魔教妖人!」大廳內亂成一團,不知道是誰開口喊了一聲。
「啊……反正我現在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你們是不是要拿誅仙來斬我?」
「你、你這!」掌教趁著眾人拖延之時,早已自幻月洞府取了誅仙。他見希羽與魔教女子來往十分自在,沒有把降魔除妖放在心上,又想到他那看破萬事的能力,還有那神鬼莫測的移動能力,若是投了敵,自然是大害,不在此時除去不可。
希羽的眼神首次凝重了起來,也不帶著嘻笑的態度,而是嚴肅的開口:「就因為我和那名碧綠衣裳的姑娘說了幾句話,你就打算殺了我?」
道玄真人沒料到希羽如此理直氣壯,愣了一秒才回道:「正邪不兩立!你既然沒有斬妖除魔的念頭,甚至與魔教妖人來往,這本是大錯!」
「還有因為我修的功法你們看不透,覺得我很危險吧?」
眾人面面相覷,道玄則是保持沉默,暗中蓄力,準備一舉殲敵。
「哈哈哈哈哈。」希羽彷彿理解了一切似的,放聲大笑,大笑受到天地之力所傳,就如同雷鳴一樣,笑聲震的玉青殿震震搖蕩。
沒有人理解希羽的笑聲。
「師父、師娘,我只叫你們這次,我可有曾危害過青雲?」希羽笑完無視那手持誅仙的掌教,問向一旁的田不易夫婦。
兩人與希羽相處數年,雖然不解其目標,可是也能理解幾分這人。
田不易踏前一步,氣由丹田,大聲道:「沒有!」
「這樣就夠了。」希羽心滿意足的轉頭。
「--所以,我決定現在來浪一波。」希羽說話的瞬間,身影閃現在掌教真人,一把搶過手中的誅仙。
誅仙性格難馴,本身狂傲,希羽都能感覺到從劍中傳來的殺意與欲望。
「魔教諸位,還請下山,至於正道的,你們就別出手了。」希羽持起誅仙,跳出玉青殿,一劍劈開了玉青殿!希羽就站在玉青殿上方,俯視眾人。
「你們誰動手,我就劈誰,乖乖的回去,要打等下次。」
不論是魔教還是正派中人,都有人懷疑希羽的實力,猜測他劈開大殿就耗盡全力,也有人懷疑他不敢殺自己門派的弟子,於是紛紛有人動手。
轉眼間,那些動手的人頭首分離,一道道血泉湧上。
「你、你竟然殘害同門!」
此時的希羽,眼神中無悲無喜,就只是理所當然的做著這一切。
「我說,下山。」這一次的四個字,沒有運使任何力量,可是卻深入人心。
兩方人士都堅持了一會,魔教有部份派系打著偷襲打算,見機會不再便毅然下山,頓時少了不少人,正道則是畏懼這不分正邪殺戮的態度。
「算了,我也要走了,碧瑤和靈兒有緣再會。」希羽一甩手,把誅仙當作無趣的玩劍往地板上一丟,就像這東西失去了價值。
天上天雷皺摺,就像是空間扭曲一般,在希羽的身旁扭曲著。
「那麼我走了。」希羽同時用只有掌教能聽到的聲音道:「那劍我下了封印,現在就是普通的劍,想清楚吧,名門正派!」
扭曲的光輝連同著太陽的光線都扭曲似的,天空呈現一個混雜無數顏色的漩渦,一口將希羽吞噬。
「原來他說的是真的--」散去的人們,有人才想起希羽曾經說過自己的來歷,可是這些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