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老哥,我们要回家吗?”
及时收回脱口而出的“大离”,女孩儿的衣服里蓄满了水,虽说女人是水做的,但想必也没有几位女士愿意浑身湿透。她非常不满地捏着头发,把马尾辫里的积水挤出来。
“回什么家,我们得快点开溜。”李离翻着手机里的网页,脸色越来越差:“现在新闻里都开始发我的通缉令了……”
“咦?我们是通缉犯了?”李莉抢过手机,大声读出上面的内容:“全国通缉:李离,现年二十一岁,下海市连续伤人案件重大嫌疑犯,凡提供有效信息者,奖励六十万……”
“六十万!老哥!”黑亮发丝散落额头,李莉的血色兽瞳闪闪发光:“我们去自首吧!”
“我可去你的吧!”
少年险些气歪了嘴,他没好气地夺回手机,强行拉着妹妹往郊外走:“现在市里肯定有不知道多少警察等着抓我们,不用我走到公安局,估计就被人拷上手铐了!”
“切,也就是说,老哥你也想过自首喽?”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要是我们身上没发生这么奇怪的……变异,我现在肯定早就呆在警察局里了。”
“是啊,六十万哎……可以盖座亮着一百盏灯的城堡了吧?”
“还能买好几万个铅笔盒儿,好几千斤包子,淹死你个小财迷。”
“大……老哥你又笑话我!”
他们踩着枯叶走近一座小山头,此时的天光已经暗淡如夜,乌云依旧没散,所以没有半分夕阳的余晖洒落大地,让小山头附近的山林格外阴森。
二人沿着一条高速路走到中午,又随意挑了座荒山当路标,一直紧赶慢赶行走到现在,早就累得气喘吁吁。终于,李莉扛不住饥渴,不肯再往前走了。
“我们究竟在往哪走啊!”小女孩抱怨道:“老哥,我饿了,给我喝血!”
小孩子的价值观最为纯粹,所以有时候反而显得格外可怖,李离看着妹妹双眼中闪烁着的渴求,不禁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他的妹妹,好像变成某种诡异的生物了……这样的李莉,还是李离的妹妹吗?
其实他也渴了,并且一直都能闻到妹妹身上散发出的香味,那种他在早上时还觉得诡异的香味,现在已经变成了牵动心智的食物香气了。
那么,他还是以前的李离吗?
“好吧,给你手,轻点咬啊。”
为了证明自己依旧分毫未变,也因为宠爱妹妹的李离不忍心拒绝,他们找了个还算干净的石块坐下,准备进食。
“呐!”
李莉学着李离捋起袖子,将白嫩且毫无血色的手臂伸到哥哥嘴边。
“也给你手,觉得痛就一口咬下去,不要省着喝。”
李离怔怔地看着妹妹,眼睛略有些发热,已经完全变成琥珀色兽瞳的眼角静悄悄滑落泪水。
这就是他妹妹,没跑了。谁要是敢说她不是,少年就把那家伙锤进墙里去,抠都抠不出来。
“哎,老哥你怎么哭了?难道是觉得我的血太好喝,担心以后喝不到了该怎么办?”
“胡扯,我看是你在这么想吧!”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你以后敢不给我喝血,我就把你关进榨 汁机里!”
“咦?你要谋杀亲兄吗?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妹妹!”
“你是我亲哥哥?我怎么不知道?”
“……放心,就算我老妹已经不是现在的老妹了,你老哥永远是你老哥。”
“切,我可会把这话牢牢记住哦!要是你以后敢丢下我一个人……就像老爸老妈丢下我们那样……我就……”
李离把手腕塞进妹妹嘴里,将她剩下的话堵了回去。
“快喝你的血吧!饭都塞不住嘴!”
李莉眨巴着眼睛,轻哼着点了点头,也将手臂递到哥哥嘴边。
二人在这昏暗无光的林地边啜饮鲜血,交换彼此的生命之源,没有青山为证,没有沧海为盟,可他们都打心底觉得:自己与对方缔结了海誓山盟。
可那时候的兄妹们并不知道,他们错得有多么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