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眾人被掌門接見有張小凡、陸雪琪、曾書書,還多了一個蒼松道人硬塞進來的齊昊四人,接到了要去空桑山歷練,處理魔教妖人一事。
四人一行換上普通的衣裝,御器飛行,來到河陽城的山海苑,一路上自然隱隱以閱歷最深的齊昊為首,諸如張羅住宿與店家溝通等事。
一行人來到山海苑的三樓,此地的裝潢精美的讓張小凡有些訝異,大竹峰弟子稀少一向簡樸,自己又是農家出身自然未見過這般奢華的裝潢,梁柱壁畫用畫功精美的龍鳳雕刻,古色古香的令人神迷。
他們挑了靠窗的一張小桌,店小二端了數盤小菜上桌,還有一盤新鮮嫩魚。
在大竹峰上做菜數年,對於菜品自然有幾分眼識,不禁好奇:「小二哥,你這魚叫什麼魚,又是如何煮食的?」
店小二呵呵笑了聲解釋道:「這可是寐魚……」
解釋幾分後,從樓梯間傳來道聲音,那是一名白杉長裙,髮及腰間,臉上遮了面紗看不清男女,手中持了柄小旗,寫:「一日一卦。」
那聲音張小凡聽了有些熟悉,齊昊聽到時持筷的手震了一下,這明顯反應讓曾書書與陸雪琪有些疑惑,莫非是熟人?
「寐魚乃是南方諸鉤山特產,離此千里,如何運來?」
那白杉之人來到一旁大桌,那桌坐了八個人,六男二女。
「姑娘心中應該是如此所想,不知可否容我併個桌?」
桌上兩名女子,一名萌著面紗淡紫長裙,看來有些怒意卻沒有動手;反是另外一名看似年約十六,一身水綠衣衫的少女回了話:「你既知我心中所想,那何不猜猜我的反應?」
「那我就恭之不卻了。」說完做了下來,喊店小二要了碗筷,當真毫不介意。
「這你可猜錯,我所想可是--」綠衣女子看了這自來熟倒也好笑,準備捉弄他一番,開口正準備說道,卻被先開口阻攔。
「另外,那魚是青雲弟子運來養在附近河中,所以他們也不算騙人就是。」白杉之人補充了句,又揚了手中旗子。
「那你準備如何訛我?」綠杉女子也好奇的很,江湖騙子不少、有些散修也有類似行徑,可騙到自己身上就相當有趣,也不拐灣直接就把眼前人定在騙子一類。
「可惜可惜。」白杉長裙先嘆了口氣,才道:「這不過是興趣使然,做到剛剛我沒興趣了。」一灑手把手中的旗子扔到了張小凡手中,才道送你了。
張小凡看了旗子一眼正要開口:「這怎麼行……平白無故的!況且我又不懂……」此時齊昊拉了拉張小凡,才注意到旗桿上寫了一行小字。
「滴血洞危,窮寇莫追。」
張小凡看了這字有些眼熟,才想起,正要準備找白杉人問問。
不料他還沒行動就被白杉人打斷:「小兄弟,給你只是看你順眼,你們同桌還有佳人就想著搭訕了?」
「呵呵。」一旁綠杉女子倒是被逗笑了。
「瑤草一何碧,春入武陵溪。這詞曲寫美景,卻也寫不出姑娘的美。」白杉人喝了口茶,夾了幾口菜,悠然開口。
「你知道我是誰,還敢坐我身旁吃我桌上的東西?」綠杉女子皺眉。
白杉人沒有回答,只是吃了幾口飯菜後,放下碗筷:「那麼我也吃飽了,你有什麼想問就問,我可以回答你一個問題。」
「你是誰?」綠杉女子提問道。
「你確定不問這趟尋找的東西能不能找到或是你的命運嗎?真只要問我名字?」
「命運只能由我來決定,反正我也不信你,你既然不能信,問了又如何?」綠杉女子反道。
「可惜啊可惜。」白杉人離去前把一枚金碇放在桌上以做結帳,頭也不回的離去。
一旁張小凡有些疑惑消失的師弟為何突然出現,這是告訴自己前途危險?還是有其他意思?齊昊則是皺起了眉頭有幾分不悅。
在比賽後不僅頒獎典禮沒到,彷彿憑空消失的人,就連幾次上大竹峰探訪田靈兒,田靈兒也顯的鬱鬱寡歡,抱著只黑色竹簫發愣,這人此時出現莫非……
可是想法無從猜起,何況同門相殘可是大禁,當下放下不管:「今晚諸位就先這休息一晚!明日一早,我們趕路往空桑山。」
夜間張小凡翻來覆去有些想不通,雙手合十,盤腿修煉起來。
修煉了一會,張小凡滿頭大汗,即使佛門功法首重定心凝神,卻也無法止住張小凡心頭的疑惑。
為何師弟會突然出現?師弟又為何要離開?
在張小凡的心中,希羽非常神秘,不論是為何知悉一切,或者是那奇異的修為皆是,打從最初告知小凡一切、到引導他修行幾件事情,就讓小凡不解。
「為什麼要幫我?又為什麼要離開。」在山頭修行了幾年,雖然有些愚鈍,可也長了些心眼,知道天下沒有誰應該對誰好,那對方又是貪圖自己身上什麼才幫自己?可他明明什麼都沒有獲得。
定不下心、解不開疑惑,張小凡打開房門想散散心。
夜色,明月高掛,皎潔的月光照耀下來,花團錦簇的花園也添了幽靜,有種別緻的美。
一人正躺在屋上賞月。
那姿態,就如初見,就如最初在大竹峰那一日。
那般慵懶、那般的與世間格格不入,那不把一切放在眼中的淡然。
張小凡聲音有些沙啞,原本想詢問的是為什麼,一轉眼就拋到腦後:「希羽師弟……你還是回來吧,師父雖然嘴上說著卻很掛念你,就連師姊她也……」
「原來是叫希羽這名啊。」一身水綠衣衫的女子把玩著剛折下的花朵,見兩人說道。
張小凡看向持花女子,月光的照耀下身子更顯潔白,皮膚好如芙蓉出水,鮮艷欲滴,恍如仙女。
「我……」張小凡看著眼前的女子,不禁想起那朝夕相處的師姊、還有那冰冷陸雪琪,三人都很美就像仙女一樣,可是感覺卻不太相同。一想到這,便有些臉紅。
那綠杉女子噗哧的笑了出來,眼眸流轉,貼近張小凡問道:「我好看嗎?」
張小凡被突如其來的反應有些出神,還是硬著頭皮道:「好、好看……不對!師……師姊比你好看。」
綠杉女子聽了這反應臉上有些怒意,卻盡量用平穩的聲音道:「一個是傻師兄,一個是充滿算計的師弟啊。」
張小凡此時身上背負任務,不能輕易透露:「我、我們都學卜卦,我先入門自然是師兄!」
綠衫女子笑了笑:「你真不會撒謊。」
在屋頂上躺著的希羽,沒有對兩人的對話進行干擾。
僅僅眺望著月亮,夜色的照耀下,那身白杉更顯寂寞。
「那兒,是你的家,不是我的。」希羽淡淡的說著。
「可……」張小凡想勸解些什麼,可是又知自己嘴笨,只能說了又把話收回。
「世間事誰說的清呢?」希羽順了順身後髮絲,長髮無風飄逸,那深黑的夜色襯上白皙的肌膚,讓小凡有種莫非師弟真是女子的錯覺?
而希羽也用這句話堵了張小凡要說的。
張小凡無奈下只好離去,轉頭時又聽到耳邊傳來聲音:「告訴田師姐,記得看看竹簫內啊。」
在小凡離去後,希羽才終於第一次看向這名宛若仙女下凡的少女。
「不用查了,那四人是青雲門下,他們是來查魔教蹤跡的。」
「你不也是?」綠杉女子回道。
「也許吧。」希羽的回答讓綠杉女子有些惱火,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也許究竟算是還不是?按之前那呆子喊他弟子,自然也是青雲門下,只是自己承不承認。
「你究竟有何企圖?」在傍晚時的試探,就知道眼前容貌不輸女性的男弟子知道自己的身份,存心搗亂相當容易,何必拐著圈子?此時告知眾人目的,莫非又是想迷惑自己的障眼法?
「好奇吧,好奇我究竟能不能改變命運。」
綠杉女子聽了倒是有些好笑,只當他在轉移話題:「能改變還叫命運嗎?不能改變的話,又有什麼意義?」
「是啊,又有什麼意義。」希羽這句話不單是回應,也是在問自己。
這世界怎麼樣,跟自己沒什麼關聯,最初只是因為受到攻擊才被送來,為了保命需要變強,現在有了基本的保命能力,這世界又跟自己有什麼關係?
反正災厄只維持在一個人身上不是嗎?
多愁善感,這是此刻希羽給自己的評價,或許更該稱呼為庸人自擾。
自己身上逐漸湧現的諸多情感,自己實在很不習慣,就像是別人身上的東西。
「姑娘夜深了,早些休息吧。」
「你都知道我名字還叫我姑娘?」
「也是,碧瑤姑娘,還是早些歇息吧,你一旁的幽姨也等了許久。」碧瑤與幽姨對識一眼,準備假裝離去後再探探希羽虛實,兩人閉息走了一會,距離有段距離才又折回去。
那人還在,依然躺在屋頂上,自始自終都沒有移動半部。
能聽見淡淡的歌聲,就像是哼著歌,又像是在唱歌。
「翻閱相濡以沫的夢,長不過天地間。」
「每一篇,如青澀般湧現。」
歌詞和旋律都相當的顛覆兩人已知的音律,有些稍快的歌曲和內容卻是令人扼腕,歌曲的通俗令人費解,歌詞內的孤獨卻又無比的深刻。
「沒想到你還挺會唱歌?」碧瑤放棄了原先打算,一躍來到希羽身旁。
「普通吧,可惜竹簫丟了,不然演奏擅長些。」希羽搖了搖頭,既然丟掉了那也不打算用竹簫了,反正能用的樂器何其多。
縱然當時只是一時任性,可是既然扔了又要做相同的竹簫出來,卻沒什麼興致。
「是嗎?」碧瑤瞧了眼身旁的人。
兩人靜靜的賞著月,直到碧瑤的頭不經意的靠在坐起身的希羽肩頭上。
「那就麻煩你了。」希羽抱起碧瑤交給了那名矇著面紗的紫衫女子,才一溜煙的消失了。
那名女子嘆了口氣,有些懷疑今夜的選擇是對是錯。
被稱為幽姨的女子與碧瑤自碧瑤年幼就照顧著她,自然知道這魔宗宗主的獨生女是如何性子,今日能毫無戒心的睡在這人身旁,真不知道是福是禍,就連原本要試探他深淺的打算也只能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