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是差點被發現了啊。」希羽的聲音還是那般雲淡風輕,只不過比起從容彷彿是變成了自暴自棄的無所謂。
「可、可……」
原來修煉完畢的張小凡恰巧看到師姊的身影,好奇她為何深夜外出,一路跟著過來,卻見到師姐在齊昊懷中,心中萬念俱灰,有股戾氣想發洩又不知道如何發洩。
這種心境就如同過去失去家人、失去一切。
「沒事,哭吧。慢慢哭,明天開始都會更好的……」
「真的會更好嗎?」小凡跟著希羽的視線抬頭仰望那沒有月色的天空,聲音然後哽咽了起來。
哭了許久,希羽在小凡耳邊提醒幾句後,才帶著他回到了廂房。
見張小凡離去,希羽才一人來到大竹峰後山。
這個地方或許是希羽最常待的地方,也不知道為什麼,或許就是一種緣份。
慵懶的躺在山丘上,凝視靜靜星夜。
「我是什麼時候變的這麼多情感的呢?」在過往,希羽身上可以說沒有這種困擾,親情、友情,友誼、情誼、甚至是愛情這種飄渺的感覺,就連怦然心動的感覺也不曾存在。
莫非是走上那道逍遙派那石階的時候,就變的多愁善感起來了。
「莫非自己還在那石階上,這一切都是場夢?」希羽苦笑了一會,如果是夢,醒來就好,可惜這不是夢。
一直以為自己身上能夠時常維持冷靜的計算,就如止水、就如明鏡,可是現在卻如同瀑布下的湍流,自己會鬧脾氣、自己會有煩躁,無力感。還有那不肯接受現實的逃避感。
為什麼非得執著於不修青雲的功法?
為什麼非得留在這地方?
是啊,是自己有了依戀。
是啊,是自己有了恐懼感。
果然該準備離開了。
起初對於一切,是帶著優越感的。
熟知劇情的前提,改變命運這件事情,就像在幫助河堤改道,只要順勢而為就能辦到,所以不把所有人、事放在眼中,按照自己的計畫行走就好,如今被現實摔了個跟斗,有些無力。
--既然順水推舟也不行,這舟乾脆就不要了!
隔天一早--
小竹峰諸女醒來後,發現在房內多了條顯眼的紅色之物,那正是蘇茹傳給田靈兒的琥珀朱綾,被疊的整整齊齊的端放在桌上。
眾人原打算問田靈兒,見她一晚沒睡好,眼臉有些微紅,才心中思索:「莫非昨日與齊師兄相約出了什麼事?」
「小凡,你怎麼魂不守舍的?沒睡好嗎?」杜必書見張小凡滿眼血絲有些紅腫。
「沒、沒有!」
「咦--怎麼沒見到九師……弟?」宋大仁環顧四周才發覺少了個人。
「師弟他……他說……他的對手會投降,這幾天就去散心了。」張小凡轉述昨晚聽自希羽的話,說的時候有些畏縮,感覺師父知道定又要發脾氣,對手會投降?這算怎麼回事。
「哎……可惜了。」幾人知道希羽深淺,也見識過那一卦震劍的威力,自然覺得可惜,這實力不說奪冠,就是門派也少有如此聲勢的修為。
幾人遺憾時,田靈兒才跑來敲了敲門:「小師弟呢?」
聽到田靈兒的聲音,張小凡如遭電擊,很不自然的轉過頭,眾人則是很如常的回應道:「小凡師弟的話在這,希羽的話不知道那去了。」
田靈兒踏了踏地板,有些焦躁:「胡鬧……都要比賽了!」
眾弟子走出來才發現田靈兒腰間繫著琥珀朱綾。
「你的琥珀朱綾不是交給師弟保管嗎?他怎麼還你了。」宋大仁最先發覺,開口便提。
田靈兒不答,跺了踱地板,有些煩躁的轉頭負氣而去。
吃完飯後,田不易和蘇茹帶著田靈兒走到眾師弟所在的榜前。
「等一下就要開始比武了,你們可要爭氣點,對了……怎麼不見小師弟?」
彼此幾人互看,都有些尷尬不敢說出口。
最後大師兄負責頂鍋,才硬著頭皮上前解釋道:「師弟說他……有些不適,晚點就來。」
「真是這樣說?」田不易瞧他們樣子也知道葫蘆裡賣什麼藥。
「這……」在逼問下宋大仁才把原句說出來。
氣的是田不易只能滿口:「荒唐!」
一眾人最先開始比試的是田靈兒,他一聲「起」引動琥珀朱綾牽引上台,賣相極佳,面容姣好宛如天女下凡,一上場自然歡聲雷動。
田靈兒先掃了周圍的觀眾,才嘴中喃喃道:「你果然惱我……」
觀眾席上齊昊以為靈兒在找自己,也是回應了個表情,鼓勵著田靈兒。
一輪比賽將末,輪到希羽的比賽時,卻發現賽場兩邊都沒人上場。
對手那邊傳來:「棄權。」的時候,觀眾臺一陣噓聲。
「他還真是好運……」眾人誰也沒把希羽說的對手會棄權放在心上,當成了他好運。
第二日的賽場,紅榜上劃掉了一半名字,就連大竹峰也被劃去幾名,眾人依然又不見希羽的身影。
不過希羽的比賽依然以對手棄權定案。
眾人對這名未曾露臉的大竹峰弟子多少有了些懸念。
大竹峰經過兩天比賽也只餘下田靈兒還有張小凡及宋大仁三人,那名對手總是棄權的希羽倒是不被算在內,張小凡憑借那口未命名的法寶碾壓了同階的對手,兩方法寶一對面,隨既被敲的支離破碎,就連看台上的人都有些疑惑,大竹峰究竟是哪來的法寶。
「這是他們自己的緣法。」田不易撫著鬍子說道,這表現效果他很滿意,自然不會吝於對弟子的誇獎。
第三日的對戰,田靈兒對陸雪琪,張小凡則是跟風回峰的弟子彭昌。
不巧的是--希羽撞上奪冠的熱門,齊昊。
田靈兒與陸雪琪兩人的比鬥,可說是高朋滿座,同為女修、又身懷絕世容顏,同時有都是流傳的天賦極佳弟子,比賽自然倍受關注。
陸雪琪瞧了眼田靈兒腰間的佩劍,問:「為何不用劍?」
陸雪琪手持天瑯神劍,劍光逼人,縱然藏於鞘中,依然神威無敵,在天瑯面前的對手不降便是法寶被毀,她手中神劍有靈,自然能感覺到對手腰間那把劍的威脅,兩把劍宛如難縫敵手,卻是共鳴了起來。
豈料田靈兒絲毫沒打算用劍,只控著琥珀朱綾應戰。
勝負直到最後都沒有出人意外,陸雪琪使的一手法寶之威。
同時間,希羽與齊昊的比武正展開。
「這般變裝,有何用意?」齊昊見到了自己的對手,那是自己數次誤認為田靈兒的人,此時這人並非一身女修裝,換上了自己來到這世界的衣裝,那是最初--畢業時穿的校服。
齊昊見希羽一身怪異裝扮,雖然有些詢問,卻感覺到那宛若實質化的冰冷。
他見過陸雪琪,看過她的清冷,可是此時在希羽身上的冰,就像利刃般。
「我現在心情很不好,出招吧。」希羽對敵沒有準備任何法寶,就連準備用來偽裝的竹簫也被扔到無底深淵,不過此時他也不在乎這些。
「起!」法訣一起,齊昊背後劍鞘劍光湧起,一道寒光劍赫然出竅,速度極快。
「破。」希羽沒有唸動法訣,也沒有引用仙力,只是平淡無奇的說了一聲。
宛如觸怒天地般,天地間氣氛一變陡然反轉,無形的壓力施加在賽場內外,不論是少數觀戰的師門長輩還是齊昊,都感覺如負千金,身上仙力流轉不順。
就連運使仙劍,都慢上幾分!
「終於不藏了嗎!」齊昊作為龍首峰一脈真傳,不論是氣度修養還是做人處事都即為上道,如今見到希羽出手也有幾分訝異,他自認自身修為不俗,可這幾年前才入門的弟子能做到這般倒是有些詭異,莫非是什麼法寶?
看了身上周圍沒有任何法寶的希羽,齊昊開口問道:「你的法寶呢!莫非就是這套衣裝!」
雖不明神通真相,可是齊昊判斷不論什麼法術都有弱點,之前就感受過希羽是專修法術的類型,那麼不妨進身打擊為主。
「法寶?」希羽聽了忍不住噗嗤笑出聲,這一聲在齊昊聽來就是嘲諷!
一指劍訣收回仙劍,握於手上的齊昊瞬間貼身上前。
挑、砍、揮、刺,幾道基本的動作形成一套連招,也就是劍法。
配合自己所習的道家至上真訣,平凡無其的劍招追加了幾分劍意,劍身流轉仙力湧現而出!一道道揮砍化成實體的劍芒脫離劍身襲往異裝少年。
希羽食指兼併中指,呈劍指一抬手,隨手幾道劍波而走,與齊昊所發的劍氣打在一起化為巨大的聲響。
見劍訣難以奏效,齊昊心頭不斷思索這到底是什麼法訣,自己用法寶輔佐才發出的劍氣竟然如此輕易被破!
正襲不行,就創造空隙。打定主意--趁著揮劍的時間輔以法訣攻擊,由凝冰成牆衍生而來,凝聚空氣的水分化為尖刺。
一道劍光閃耀,同時掐動法訣,運起仙力正要發動!
不料希羽轉身一個迴旋踢,把齊昊踢飛了數米。
碰的一聲,齊昊撞到觀眾台上的石牆,可以說飛了數十尺。
就連齊昊也不懂眼前詭異裝扮的對手怎會有這般蠻力,莫非也是法寶!
兩人一立一倒,彼此相視,距離遙遙數十尺,希羽身上衣裝隨風動著,頗有幾分出塵,天上仙人本佳人,不沾一切世間塵的。
「沒招了?」希羽瞧著齊昊的表情有些失望。
「你不會神劍御雷?」
齊昊彷彿是被氣笑了:「這招能練成的豈有幾個?」
「那算了。」話一說完,齊昊感覺身上壓力彷彿變大十倍般,壓的自己喘不過氣。
沒經過幾秒,暈倒在地。
最後意識清醒時,他所能聽見的最後話語是:「大竹峰林希羽勝。」
「原來他叫林希羽……」一邊想著,一邊意識倒向了黑暗。
這場戰鬥由於同時被田靈兒和陸雪琪所吸引,沒有多少觀眾見識到這幕,就連大多數時間,觀眾席也都被希羽施放的雲霧籠罩,所有人都如入五里霧中,沒幾人知道真相。
就連齊昊也輸的不明不白,只有負責裁判的弟子和數位首座注意到希羽使用的術法。
「你這徒弟……法器藏的挺深阿。」蒼松道人心中不喜,可又不能直接下手,只好先套個情報,方便日後行事。
「那是弟子們的緣法。」
「那前兩場對手投降一事,莫非有些蹊蹺?」蒼松道人又想到先前,若是他有參戰必然不可能如此隱瞞,導致這場戰鬥可說是毫無懸念,若能順手栽贓也是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