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狭长的地下走道中挂灯随阴风摆动,明黄的火光打在莫烨脸上让他下意识眯起眼睛,钢铁打制的镣铐束缚双手动作,链接两侧手铐的锁链短且扭转困难,莫烨别说是举枪填弹,就连擦拭眼角也让他感到些许费力。
闭上眼睛测听身后脚步声位置分布,莫烨分析自己是否能取得反击的机会,然而跟在背后三名麻雀面具的卫兵站位互成犄角,莫烨只要对其中一人动手,那么另外两人抬枪便可以了结莫烨的性命,即使侥幸成功劫获一个人质,走道每五米一个守卫的防卫力量必然会将莫烨团团困锁在此。
此时反抗与送死无异。
还需等待机会。
也不用身后人威胁,莫烨自觉地大踏步前进,从监牢离开跨越大概三十米距离后莫烨来到走道尽头,一个猫头鹰面具的守卫头子嗤笑道,“小子,该你上场了。你应该感到荣幸,听闻你到来后大人可是连夜筹划了今天的比赛。”
莫烨没有多话,晃了晃手中镣铐,“想让我参加比赛的话,总得先去掉束缚吧?”
他拍了拍身侧洞开的铁门,“所以,滚进去。”
七个枪口瞄准过来,莫烨乜了一眼猫头鹰守卫,旋即弯腰穿过铁门,伴随一声铁门合上的咣当声,莫烨踏入另一个旷阔空间。
莫烨朝前行走同时身体旋转一周,映入眼中的是座无虚席的观众座位,以及上千个头戴各色鸟类面具的观众。而在掩藏身份的面具之外,观众中有身穿满是黑灰工人蓝衣的,也有丝绸华服彬彬礼装的,观众座位上一条泾渭分明的分界线成形将两边人分割开来。
眼看新上场的少年毫不惧场,将真实身份藏在面具后面的观众们纷纷报以热情的喝彩,只希望这年轻的有趣面孔能在场上多逗留一些时间。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欢迎光临每周一次的生存大挑战。”头戴鹦鹉面具的主持人手抓藤条缓缓垂降到场地边缘,张开双手作拥抱状,颇有磁性的声音借由喉轮加持后的大嗓门在场地中回荡开来,“我是今日的解说人鹦八哥,很荣幸本周与诸位提前见面。”
“吼!”
观众席回应以热烈喝彩,待到声音逐渐停歇后,鹦鹉面具的主持人脚踩隔绝上下的玻璃罩来到莫烨上方俯视少年,嘴角露出颇为嘲讽的笑容,朗声道,“大家兴许不知道,本周的比赛会提前开始全是我脚下这少年的功劳,大家认得他是谁吗?”
戴着信天翁面具的中年观众起身配合道,“年初环洛特骑行赛,不知走了多大狗屎运的冠军!”
而少年体段,鸽子面具的观众笑道,“他在学院里更出名的战绩是七莲灯测试一盏不亮。天赋差成这样也不消停,学校里坏事干尽,会来这里也是他咎由自取。”
“没想到我们低低调调的莫烨同学在洛特城民间还是挺出名的,虽然名声不大好就是了。”主持人笑道,“那么各位,对于如此杰出有天赋的小少年,你们想知道他今天参加第一轮比赛获胜的赔率是多少吗?”
“想!”
“太小声了我听不到啊!”
“想!!”
主持人伸手作倾听状,确认全场气氛被调动起来后喉轮全力发动,奔腾的声场在观众席间回荡开来,“一赔二!”
“不算高嘛。”观众席间一阵窃窃私语,然而主持人接下来的话语让他们陷入疯狂。
“一赔二是莫烨同学获胜并生存下来的赔率,然而今天我们的百鸟皇帝兴致大开,决定将莫烨失败死亡一事也开个桩,同样是一赔二!”主持人深吸了口气,而后大声说道,“朋友们你们还在等什么,快些投注吧!”
“噢噢噢噢!”生存赛在洛特城地下举办了七八年,老观众们还是第一次见到以选手死亡作桩的,毕竟在这场比赛中,单个选手死掉的可能性比获胜的概率高了不知多少倍。再加上莫烨不过十六岁模样而且七莲灯测试一灯不亮,押他去死基本是稳赚不赔的选择。
“我押五百墨磅,赌他死亡!”
“我押七千!死亡!”
“两百墨磅,生存并获胜,反正这个月零花钱挺多,输一点算是好玩了。”
观众席另外一边在此方面则羞赧许多,“我押十墨磅,这是我这个月的全部工资了,造物者保佑啊……”
“两百六十一墨磅,赌他死。感谢百鸟皇帝仁慈,这下总算能把今年儿子的学费凑齐了。”
“咳咳,赌他胜利的诸位我得提醒一声。”主持人掐准时机,提醒道,“我们为莫烨同学设置的比赛难度是黑色,所以买他生存并胜利的朋友们还请三思。”
话到这里,多数观众没有变化,依旧是兴高采烈押注莫烨死亡,而准备买莫烨胜利的观众尽皆停下笔,纷纷改换了买莫烨死亡的投注。
除了几个玩耍性质的投注外,场间几乎所有观众将身上或多,或少的资金全部押到了《莫烨死亡》。
戴着面具的观众们目光幽然地盯着莫烨,口中不断念叨了同一个词汇,同一个祈愿。
“去死,去死,去死。”
……
“投注截止时间到,还请手慢了的朋友们下次尽快动手。”主持人打开怀表确认时间,旋即朗声笑道,“欢迎神秘面孔的仪式结束,还请让我们回到比赛的正轨来,有情各位心仪且为其投注了的选手们登场。”
环形场地四周的铁门纷纷打开,姿态各异的男人们被守卫推入场地,他们中有的是胡渣拉茬的猎人,有的是眼神瑟缩不敢直视他人的年轻人,也有被即将到来的情景吓到大小便失禁的老人,而他们的共同点便是面色木然,没有丝毫生气。
“如大家所知,会来这里参赛的选手要么是欠下巨债的,要么是为了筹钱自己卖身进来的,总而言之,他们尽皆有着各自的令人动容故事,却因为一点点经济问题失去自由甚至可能失去生命,这不得不说是悲哀。”
主持人做了个抹泪的动作,而将各自真实藏在面具背后的观众们则是开始笑骂主持人磨叽,他们花了价格不菲的门票钱进这里就是来见血的,可不是听故事会的。而主持人意思意思完后郑重宣布道,“可爱的参赛选手们,你们卖身到这里后本该为百鸟皇帝服务到死为止,可是如果我说有个机会摆在诸位面前,只要你们中任意一人能达成条件,那么在场诸位便能全部获得自由,并勾销全部债务呢?”
场间选手们耳朵动了动,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主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