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旅馆的路上,莫烨陷入到沉思之中。今夜有学院中战斗力一流的老师们充当宴会保镖,贵族先生三人并没有寻到机会再度作乱,莫烨却在今夜杂乱的信息中摸到了关键线索并将其中一个嫌疑人锁定。唯一让莫烨疑惑的是,他所怀疑之人究竟是本心行动,抑或嫌疑人背后的少女在远程遥控?
然而莫烨对他们实际了解的信息还是太少,没有关键信息的支撑,思考一时陷入僵局。夜色已深,大街上只剩街道口的煤油灯在闪烁,莫烨抬头望了望发红的月色,陡然而生的危机感在他心头萦绕。
街道不远处的酒馆大门突然崩开,一大帮子手持棍棒的大汉蜂拥冲出,莫烨气定神闲握紧左轮枪柄,全神贯注应对接下来的变故。然而他的卖力演出终究是卖个瞎子看,大汉们对这个面皮发嫩的学生不感任何兴趣,而是围到街道角落挥舞起棍棒猛力殴打一个老头。
“臭老货!你在我们这儿已经赊了两千墨磅了!要是不把钱拿出来你就别想见到明天的太阳!”
老头子被打得嗷嗷直叫,声音却还是清醒和清晰,“我说各位好汉,我说过很多遍了,你们只要放我回家我就立刻把钱带来还给你们。”
老头嚎得欢快,身体却并没受到实质性伤害,如泥鳅般在地上左右滚动间大汉们挥下的棍棒几乎都落在地上,而有几棒侥幸打中老头,反冲的力道反倒是让大汉们掌心发麻。打了一会儿,反倒是打人的一伙先累了,他们气喘吁吁道,“这不行,你告诉我们你家地址,我们直接去你家找你家人催缴。”
老头一个打挺起身,连忙焦急挥手道,“这可不行啊,要知道我孙女婿回来了,要是你们被他当作歹人处理,见不到明天太阳的就是你们了。”
大汉们互相看了看,旋即把老头摁倒又是一通胖揍,“你还敢威胁我们?!”
“……”莫烨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心到果然是遇到霉运了。
莫烨深吸口气,漠然转身,半屈膝盖,大腿发力猛地一蹬,以百米冲刺之姿迅速远离危险所在。莫烨此时宁可面对全城持械的凶恶匪徒,也不愿在这老头面前多停留半秒。
“诶你别走啊!年轻人懂不懂礼貌啊!”耳旁有灾厄般的话语响起,莫烨愕然扭头,却发现老头子不知啥时候已经出现在他身侧,用完全相同的奔跑节奏紧紧靠在莫烨身侧,而后面一群大汉根本跑不过一老一少,被两人越甩越远。
莫烨沮丧道,“你能跑掉的话为什么还要我帮忙?”
老头子笑嘻嘻道,“因为我不想欠下任何赌资啊,既然输了,那么苦果肯定是要一口吞下去的。再者说将军大人的养孙,方才一席话我也是认真的。”
莫烨一个急刹停下,老头也正正停在他面前,莫烨擦去脸上热汗,低声道,“龙吼贤者?”
“是我。”老头拍去邋遢衣装上的污渍和脚印后高抬起头,傲然道,“墨霜西境第一炼金师,第一炼药师。”
莫烨狐疑道,“你心智恢复正常了?”
“恢复正常?不,我从未就未疯过。”龙吼贤者雷明顿如圣人之姿般抬起双掌,双眼半阖道,“我只是在以和自我全然不同的人格体验人生,仅此而已。”
莫烨又是本能后退两步,他只感觉危机感越发浓烈,也就在他打算再跑时,雷明顿突然问道,“莫烨——这是将军大人雕琢时为你取的名字呢,还是你给自己所起?总之我便如是称呼你吧。莫烨,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幻想曲的气息,想来是苦艾转交给你的,你穿上我昔日的战袍,感觉如何呢?”
莫烨狐疑,却照实回答道,“很棒,我不知道传奇衣装对战斗力的提升能大到这种程度。”
莫烨想也不想回答道,“我没钱。”
“谈钱太伤感情了,这个分崩离析的世界里,只有真情才能温暖人心。”雷明顿失落地摇摇头,“但是既然你提了,那我自然勉为其难地以金钱和你达成这笔交易,只要九九八,传奇衣装抱回家。”
老头子比了个圈的手势,“九九八后面跟个万。”
“再见。”
莫烨收起钱包转身要走,滥赌鬼一个前扑抱住少年大腿哀嚎道,“别走啊莫烨小哥,只要心意在,呕心沥血九七折,只要真情在,肝胆俱裂九五折,所以说你别走啊,钱的事好商量。或者只要你帮个小忙,这件衣服就送给你了。”
“送?”莫烨停下身,怀疑道,“什么小忙的价值能抵得上百万墨磅?”
“咳。”滥赌鬼站定身体,微笑道,“一场一轮至三轮者参与的擂台赛,我希望你能够参与其中,这对你练习使用龙吼也有很大帮助。”
莫烨迟疑道,“我觉得有问题……”
莫烨木然摆摆手,“不,我说得是有问题。”
吼!
龙吼·暴音。
由五轮贤者用出来的龙吼在威力与控制力上皆不是莫烨可比,意识弥留间莫烨只觉得滥赌鬼将自己拦腰扛起,旋即在“有钱啦,有钱啦”的大笑声中往城北方向跑去。
莫烨头一垂,旋即便晕了过去。
“然而大人在榜上开出的悬赏价就是五万,如果不是因为碰他会同时触怒正副校长和白翼伯爵,一个一年级学生根本不可能拿到这个价格来。”
“真的不能讲价吗?”滥赌鬼无奈道,“好吧,他是你们的了。”
这是莫烨神志迷糊中听到的话语,而再清醒时他已经身处狭小阴暗的房间。从干草堆上爬起,莫烨第一反应便是摸取武装护身,然而他伸手探向腰间却发现枪袋已空,仅留有一张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