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片树叶,借由风之力,离开了枝头,就这么慢慢地飘在空中。
落叶归根,它只想再度回到母亲的怀抱而已。
但此刻却有一股隐隐的气势拖着它,反而离地上升。
这是要去哪?
这片树叶无法做出自己的判断,也无法做出改变,它就这么任由这股拔地而起的风拖着,飞离了那颗小巷的大树,看到了巷中的三人,此时已近黄昏,余晖将人的身影拖得老长,树叶甚至看到了自己的那一片模糊的影子。
一直以来,它仅是作为大叔的附庸而存在着,也只有此刻,它比大树更高,它甚至看到了一只低空飞过的灰雀。
巷中三人是要做什么呢?
自雷彪发起进攻至眼前,说来也就短短几息时间。
在他滚刀术气势叠至巅峰时,快速抽出左手,迅如闪电,亓亦在一瞬划向韩轩。
雷彪看到了韩轩这一刻的惊慌,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熟悉的眼神,曾经多少败于手下的敌人,这眼神,他太熟悉了。你会怎么做,又会怎么想呢,韩轩?这意想不到的攻击,即便眼前是神,雷彪也要划上一刀。
雷彪从未觉得自己的这套刀法有何不妥之处,关乎生死,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更何况眼前是这是巨象一般的存在。
究竟能从你身上,剜下多大一块肉呢?
叶孤城亦是身处于阴影之中,此刻也是为雷彪松了口气,但仍然不敢掉以轻心,雷彪的进攻强度他最清楚,不同于其他前锋战士那般,经常被形容为一柄锋利的剑,但雷彪,那是一柄沉重的战锤,只有亲身面对过,才能体会到那扑面而来的气势。
好了,韩轩,现在到你了,是被选择退却呢,还是被这一锤砸成肉泥?
不管怎样,叶孤城亦是做好了进攻接应的准备,面对韩轩这类对手,他可不敢有丝毫的托大想法,他必须强迫自己去思索最坏的处境。
韩轩,你到底会怎么做呢?
然而此时,仅仅是一瞬。
韩轩收起了所有的惊慌,他那犹如死人的面上再次浮现了谐谑的笑意。
雷彪此刻突然感到心脏漏跳了一拍,问题出在了哪里?
刀已然刺出。
雷彪这犹如海啸般的巅峰气势此刻却戛然而止。
左手的亓被韩轩握在了手中,再不能前进分毫,先前积叠的气势更仿若是笑话一般,此刻消散的无影无踪。
雷彪此刻真就是感受到了恐惧,这是面对全方位的碾压下,即便是他体格高出韩轩一头,此刻亦是无法直视对方的眼睛。
风声传来,叶孤城也到了。
不管对方有多强大,他们都没有任何退路,如果连眼前这点麻烦都解决不了,又如何完成父亲的未尽之事?
叶孤城不同于雷彪,他更像于无声处那一抹惊雷,悄然渗入,待你发现之时已然是奔雷之势,此刻利剑直指韩轩脖颈,这虽不是最佳的进攻角度,更不是现在最佳的进攻选择,但他也没有选择,经过上次的试探,韩轩的身体几乎没有弱点,那便割下他的头,看这个所谓的阴间之人还能蹦达多久。
雷彪正面战斗的受挫他自然看见了,暂且不说雷彪是否造成了有效伤害,但韩轩此时左右手都无法顾及自己,他这一刀,定要确确实实挥出去。
叶孤城已然欺身向前至韩轩一步之距,而韩轩此刻依然毫无反应,将后背完完全全暴落于叶孤城眼中。
这么托大的么?
叶孤城按捺下心中的躁动,屏住呼吸,甚至是心跳,此刻已完全融入风中,飘飘然一刀滑下,顺着韩轩的脖颈,一刀封喉。
叶孤城所用为一把短匕,但也足够锋利,匕身甚至留有血槽,匕尖锐利无比,这把短匕暴漏于阳光下,仅是一瞬不到,已然深深插入韩轩脖颈。
匕首刺入很快碰到一处阻遏,这自然是脊柱,叶孤城没多想,手不停歇继续刺入,并翻转刀柄势要将这脊椎搅个稀烂。
死了么?
有了先前的经历,叶孤城不敢大意,一击既成,与雷彪对眼便立即后撤。看似轻松实则用尽两人大部分力气,无论是气息,还是力量都在此刻得到最大限度的爆发,他们已然无力应付眼前此人的临死反扑。
韩轩依然就那么站在那里,喉咙发出嘶嘶声,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声带已然被摧毁。
可他就那么站在那里,一脸戏谑的看着眼前的雷彪,似乎是对身后的叶孤城丝毫未放在眼里。
略有僵硬的活动了下手指,左手刚刚握住了雷彪的巅峰一击,就那么将一刀握在了手里,此刻看来却并无大碍,这不仅让叶孤城两人心中更添一份忧愁。
这人当真是怪物的存在啊。
叶孤城不是不想割下韩轩的脑袋,只是一股莫名的危急感让他停下来手中的动作。
“喂,我说你玩够了没有?”
叶孤城瞬时寒毛炸起,他在这里一直保持着警戒,没想到有人会来的如此之近。
回头看去,却发现小巷边的屋梁上居然就那么坐着一个人,而这个人,他实在太熟悉了。
一头灰发,异色眼瞳,身负一把长弓。
那人也看向了叶孤城,笑道:“哟,巧了,你也在这啊!”
巧了?叶孤城可觉得一点都不巧,更何况对方这脸上的笑容,可是带着深深地杀意啊。
此前自己逃出这人的那一次追杀,叶孤城是有听说这人在龙城里到处寻找叶孤城的存在,可是那时他们三人一行已然退出龙城,这人自然也找不到的。
韩轩如提线木偶般抖了抖脑袋,脖颈的伤口如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片刻之后,便恢复了正常的状态。
叶孤城不禁吸了口凉气,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然超出了他的想象与理解。
“差一点啊,老兄,你就能见识下真正的恐惧为何物。”韩轩转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叶孤城,随后又略有皱眉的看向房梁那人。
“符,这事还容不着你插手,你们是不是管的太多了?”
“停,不是我们,而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