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雷彪已然从先前的迷途中走了出来,恍惚了好一会终才清醒,第一件事便是寻找叶孤城,他对之前自己的冲动很是愧疚,只希望没有连累到叶哥才好啊。
此刻他看到了韩轩,这个导致自己深陷幻境的罪魁祸首,那里实在做的太真实了,一层叠一层,实在是不好走出来,无数次他甚至是想干脆放弃,留在那里算了。
但是有个声音,一直在源源不断地提醒着他,外面还有为他而战的人存在。
为他而战,会是谁?雷彪这辈子,这条命一直在为别人奋斗,在拼命,为了同样的梦想与目标。
会是叶哥么?
每当看到这个沉稳的男子,雷彪心中总会安定下来许多,虽然每次行动军师都会布置出周到的行动计划,但突发事件关头也只有叶孤城能做出应急,多少次的命悬关头都挺过来了。
不行啊,我要出去了。
雷彪在对着自己说,同时也在对着这幻境的一切说道。
先前他并不是出不去,而是心底总有那么一丝不愿,他有些舍不得这里的一切,是那样的美好,是那样地贴近自己的梦想。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抛下我?”
雷彪身边一个女孩轻声说道,“难道这里不好么,还是说仅仅是因为这里就是一片虚假的幻境?”
雷彪转头看向这个女孩,素衣青衫,明眸皓齿,本来那笑起来弯如月牙的双眼此刻略有红肿,雷彪伸手轻轻为她拭去泪痕。
“好,这里当然好啊,这里有你,有大家……”
“那你为什么还?”
“可你,终究不是她,若是她,便不会这般挽留我,因为她理解我的难处,而你,不同,但也很感谢这些天为我带来的美好记忆。”
【再见了,蒹葭。】
这个汉子最后一次的动情,蒹葭也将永远活在他的记忆深处,向前踏出一脚,周围景象变化,画面瞬间支离破碎,仅一脚,便踏碎了这片幻境。
“哟,回来了。”
他看到叶孤城在那向着自己打招呼,脸色虽然不太好,但还是强撑着笑着。
“看来这次,不太好对付啊。”
“何止啊,这家伙很邪门,搞不好真是个活死人。”
活死人,生于阳间的阴间之人,亦是天地不容之人,此刻出现在这里,同样令人匪夷所思。
传闻八百年前,曾就有一活死人以活人身份问鼎江湖,其令人匪夷所思的手段与战斗方式更是令人寒蝉若惊,好在此人也是昙花一现,据说没过多久便被灭于天道。
这种强大到没边的对手,眼前就有一个。
是战,是逃?
叶孤城心中还想再稍微试探一下。
从来不存在真正的无敌,所谓的无敌也是表面的一份伪装,这一直以来,也是他师父所教给他的,更是他一直以来所坚信的。
叶孤城给雷彪使了个眼色,雷彪会意,二人重新调整了站位,一前一后,叶孤城也尽量隐藏于阴影之中,他不仅需要雷彪正面的压力,还需要在关键时刻打出致命一击。具体如何进攻尚不清楚,那么也先由雷彪摸摸底,自己打不了一刀封喉,就不信割下脑袋这人还能站着吧。
而韩轩似乎对这并不在意,而是饶有兴致的看着两人,他很享受这种在暴漏部分实力后对方的反应,这种绝境之中仍能激起斗志的小白鼠可不多见,虽然上头要他带回雷彪和叶孤城,可也没明说是要生要死啊。
死,真的是个久远的话题啊,这种濒临死亡的压力,真的很陌生啊。
小巷的上空经过了一只灰雀,这只本在屋檐蹦达的小鸟终是受不了这压抑的氛围,一声清脆的啼声打破平静,振翅飞走。
伴随着这声鸟鸣,雷彪发起了进攻。
先前过于鲁莽中了那一计,这次他很谨慎,侧身缓慢踱步压近,而韩轩依旧负手而立,对此毫不在意,仅仅是在雷彪接近于十步之内重新拿出了伞,并未张开,就那么指着雷彪,脸上谐谑的笑容已然出卖了他的内心。
这只是场笼子中猫与老鼠的游戏。
雷彪握紧右手长刀,当然除了这柄刀,左側腰间短刀才是关键之重,长刀名圪,短刀名亓,长刀朴实无华,短刀却锦绣贴边,精致典雅,似乎与杀人沾血毫不关联。
雷彪压着沉闷的低吼,在近七步之处骤然加速,一手滚刀术是一层叠一层,叠至三层时已然来至韩轩身边。
韩轩面露讶色,他没想到这个表面粗犷的汉子居然能使出这般灵巧的刀法。天下刀法众多,但多是以大开大合为轴,所以相较于剑术终究是落于了下乘,对于一般的习武之人来讲,能遇上好的师父习剑的一般不会去碰刀的,而雷彪这般使刀却居然捏出了剑法的影子,奔放之中内含锦绣,让他有了那么一时的失神。
刀来得快,韩轩反应更快,伞柄仅仅是稍微改变个角度,便稳稳架住了雷彪的长刀。
一波未平,雷彪继续欺身上前压去,不断抽刀,一波又起,气势更胜先前,不断地进攻使得雷彪气势在急剧攀升,但韩轩看来丝毫不急,依旧保持着单手握伞,另一手负于身后,相较于雷彪,更像是一个饭后散步之人。
而那柄木伞,除了吱吱呀呀的声音之外,看不出丝毫断裂的痕迹,要知道雷彪的长刀并不轻,有二十四斤之重,而就那柄用劲甩甩都担心散架的木伞,居然就这么挡住了雷彪的进攻?
他到底要干嘛?
惊疑的不仅有雷彪,同样的还有躲于阴影处的叶孤城。
这韩轩居然如此托大,放着雷彪就这么叠气势?
两方进攻,讲究的就是一个气势,首先这个势头不能若。
想到这叶孤城再次看向韩轩,这人就如轻飘飘的风一般,此刻居然感受不到丝毫的气势,完全被他收敛,这简直就是助长雷彪势头的一剂猛药。
而雷彪的进攻很快来到了最终关头,在几乎将自己的势拔至了有生以来的巅峰,左手的丌也在此刻出手。
要的就是这么一击,对于雷彪来讲,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御,此刻的他全身上下近乎弱点,但却于此刻化为最锋利的一刀。
杀人,最终只需要一刀。
此刻就是韩轩面色也有所改变,雷彪甚至看到了那迅速微缩的瞳孔。
“给我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