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抗不是个明智的选择,游击队的人数远远超出她能应付的极限。
远坂家的魔术依赖宝石,她此时能够立马使出来的魔术也就只有Gandar和简单的治愈魔术。如果她反抗,在用Gandar杀死一到两个游击队员之后,她就会被其他的游击队员开枪打成筛子。
即使动用魔眼,她也没法在不伤及自己和男孩的情况下秒杀这些游击队……重点是不能保证她自己和男孩的安全。
她想着在路上带着男孩一起跳车逃走,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这里看起来是专门用来关押战俘的,被开凿出了数个单间,每个单间都配着坚固的铁门,里面还配置了电灯。
铁门并没有专门配锁,只在门外设有插销。
时纯觉得自己能用些法子打开它,比如用魔眼把它融掉。但这没什么用。这里算是一个游击队的据点,到处都是带着枪的游击队员。
被丢进一个单间后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带着AK步枪的男人拉开了铁门上的小窗,扔进来几包纸盒包装的压缩饼干。
这大概就是时纯她们今天的晚饭了。
时纯拆开饼干,坐到男孩的身边,递给他几块。男孩接过去,小口小口的咬着。他低着脸,表情都被阴影藏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凹凸不平的墙壁上插着一颗铁钉,一条电线搭在钉子上,灯泡挂在电线的末端,灯光昏暗。
时纯吃了几口饼干,不再吃了,把剩下的装进衬衫的衣兜里。
鬼才知道明天还会不会有吃的。
发现时纯没有在吃饼干,男孩也不再吃了。他把自己手里的饼干分出一半,放到时纯的眼前。
他以为时纯已经吃完了。
时纯摇摇头:“我不饿。”
男孩把饼干往她面前送了送,用波斯语说:“吃吧。”
这一句时纯有点听懂了。之前食物和水都没了,男孩找来一些类似野菜的植物来给两人果腹的时候,也是一直说这句话。
时纯从男孩的饼干里拿走了一小片,对他笑了笑,表示自己这些就够了。
男孩这才把饼干收了回去。
吃完饼干,时纯把包装饼干的纸盒拆开,撕成两块,用其中一块折了一只千纸鹤。
她折的不算好,翅膀有些歪掉。
这是因为她已经很久没有折过千纸鹤了,手上没了感觉。她上一次折纸还是在上一世。
她用手点点男孩的肩膀,男孩看向她,她把千纸鹤放到男孩的手心里。她说:“以前我听人说,千纸鹤能给人带来好运。”
她停了一下,又说:“希望我们都能活着。”
男孩眨着眼睛,看了看时纯,又看了看手里的千纸鹤。他没听懂时纯的话,但他明白这只千纸鹤应该算是一份小礼物。他打量着这份礼物,眼睛里全是探究。
迟疑了一会儿,他抬起手,拉了拉千纸鹤翘起的尾巴,千纸鹤的翅膀随之扇动了两下。
他似乎很中意这份礼物,露出了一丝微笑。
“我折的还行,对吧?”时纯轻声笑了笑,开始用另一块纸折纸青蛙。
“这些都是我姐姐教给我的,那时候我还很小,只有八岁。她一直在生病,总是待在床上,我去找她玩,她就对我说‘过去,过去,去写作业’。每天只有傍晚的时候,她才会从床上下来,四处走走,呼吸点新鲜空气。”
她把折了一半的青蛙对准电灯,眯着眼睛看青蛙的轮廓。
男孩侧着头,看着她。他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但他发现现在时纯的神情和那天她眺望夕阳的时候很像。
“……”她低下头,说:“抱歉。明知道你根本听不懂,还在这里自言自语,说些奇怪的话。”
时纯折好了青蛙,把它和饼干放在一起。
第二天,时纯被带去和一个留着大胡子,裹着头巾的阿富汗男人见面。
“我听说他们带了一个外国小孩回来,这让我很好奇。”男人用英语问她,“你从哪里来?”
“日本。”时纯说。
“日本人?你为什么会到阿富汗来?”
“我被人绑架了,绑匪带我来了这里。”
“绑架?”
“在我家乡,我家很富有,有很多土地。”时纯微微低头,咬了咬嘴唇,让自己看起来好像很害怕。“你能帮我联系家里吗?我可以让爸爸付钱给你。”
“日本人……绑架你的那些绑匪呢?”
“他们死了,因为和一些拿着枪的人起了争执。”时纯说,“先生,你能帮帮我吗?只要能联系上家里,爸爸他会为了我付钱的。”
男人沉吟道:“我们不是绑匪,我不需要你父亲付钱给我。我可以放你走,明天让人带你和你的那个同伴去难民营的附近,但没法再给你更多的帮助。你只能自己想办法去联系你家了。也许会有好心的苏联人能帮到你,或者记者,志愿者。”
时纯松了一口气。她捂住嘴,对男人鞠躬,作出哭腔:“谢谢你,先生。”
她自己也不知道这哭腔是装出来的,还是自己真的想哭。
但她现在必须表现出感激涕零的样子。为了不惹对方的怀疑。
男人挥挥手,让人带时纯下去。
走的时候,时纯鬼使神差的了他一个问题:“先生你为什么要参加游击队?”
“因为我的妻子和孩子死在苏联人的轰炸里。”男人回答说。
她遭到了刑讯逼供,脸上都是殴打留下的青紫色伤痕,裸露的手臂上有大片烫伤。
从她身边经过时,她吃力地偏过头,看了时纯一眼。
时纯看向她,两人的视线交汇,然后又分开。她们错开身,继续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