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纯把男孩拉到自己身后。两人躲到远离门口的角落里,时纯捏紧了手,盯着门口,时刻准备着用Gandar射击进门来的人。
时纯从没觉得自己如此倒霉过。
门外有人在用俄语大声说话。枪声,几个点射,一阵全自动的连续射击,然后又是一声沉闷的爆炸。
铁门的缝隙中的灰尘被震得飘了起来,一阵细小的沙沙声在时纯的头顶滚动,又有砂石和尘土从山洞顶落了下来。
铛的一声,有人砸了一下铁门。
时纯紧张起来。
时纯犹豫着要不要使用Gandar射击,拿出最大输出的话,她的Gandar说不定能把那扇铁门像纸一样撕烂。
但在那之后,苏联人就可能把一串进攻手雷丢进这个单间。
对付这种室内敌人,就该直接丢爆炸物进去。
铁门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没时间再犹豫了。时纯拉着男孩从藏身的角落里跑出去,让男孩继续待着自己的身后,而她则高举起双手,用英语大喊:“我们没有武器,只是小孩。”
“我们没有武器,我们只是小孩。”她不断地大叫着。
几个举着枪的苏联人冲进单间里,把她按倒在地,将她的双手反按在她的腰后。两个士兵用枪指着她,还有一个人则在她的身上粗暴地摸索着,检查她是否藏有武器。
男孩也遭到了同样的对待。
“她是干净的。”一个士兵叫道。
“这边也是。”男孩那边的士兵也说道。
接着,一个士兵把他们带出单间,护着他们向山洞外边前进。
一路上枪声就没有断过。
地上有很多弹壳和打空的弹匣,每走一段距离,就能看见有尸体倒在地上。
其中有阿富汗人,也有苏联士兵,但阿富汗人占了绝大多数——十几具尸体里也不见得有一个是苏联士兵。
那些尸体就那么安静地躺在那里。
刚出山洞,时纯就听到了直升机旋翼发出轰鸣声。几只巨大的黑影从他们的头顶掠过,带起呼啸的狂风。
它悬停在空中,发射了数枚火箭弹。
远处亮起爆炸的火光,即使在黑夜里也十分显眼的烟尘炸起,爆响一声连着一声。
在那名士兵的推攘下,时纯他们从一处山坡下去,进入一块相对平整的区域。那里停着几辆坦克和步兵战车。
远处有装甲车辆运动时发出的轰隆声,光线太暗,时纯没法看清是坦克还是什么别的东西。但很明显,那东西在向着山地上的工事开炮。
武装直升机一直在天空中盘旋,不时开火。用机炮,或者火箭弹。当那些重型武器开火的时候,有那么一刹,夜空会被火光映照的像是白天。
枪炮声在山中回响着,连绵不绝。
时纯很希望自己听不到这些声音。
每一声枪响都可能意味着一个人的死去,每一声爆炸都可能意味着又有几个人死无全尸。
她感到害怕,想起了在海参崴的旅馆里的那一晚。那天晚上她设下陷阱,想要诱杀那些监视她的人。当她躺在床上,听着走廊上的声音,想到马上就要动手的时候,她也是如此的害怕。
快天亮的时候,枪炮声终于渐渐停歇。开始有苏联士兵从山洞里撤出来,一些士兵从山洞里搬出他们同僚的尸体。
天蒙蒙亮,时纯和男孩坐上了苏联军队的直升机。直升机起飞,时纯不知道目的地在哪里。
可她现在心里一丁点的开心感都没有。
机舱里都是苏联的士兵,以及被他们从山洞里救出来的战俘。
里面包括那个与时纯有过一面之缘的女人,她被烫伤的手臂已经缠上了厚厚的绷带。
除了直升机的轰鸣声,周围只有苏联人大声交谈的声音。
陌生的语言。
时纯感到不安,只能把男孩搂在自己的身边,与他靠的更近。她的周围,只剩下男孩是她比较熟悉的事物了。
“怎么称呼?”那个女兵用英语和她搭话。
“塞丽娜。”时纯警惕地望着她,心里却有点高兴。
总算有一个能交流的人了。
“你不是阿富汗人吧?为什么在这儿?”女兵又问了那个每个人都问时纯的问题。
时纯只好把被绑架的说法又复述了一次。
“日本人?”女人笑了笑,“你看着不像。”
“为什么?”时纯问。
“就是看着不像。”
“我妈妈来自芬兰,我有二分之一的芬兰血统。”
“索菲亚,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时纯摸了摸鼻子,意识到这个问题有点尴尬。这可能涉及敏感问题。
“……抱歉,我不该问这个。”她说。
“没什么,这没什么大不了的。”索菲亚耸耸肩,“只是坏运气而已。”
“我们这是要飞到哪儿去?”时纯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