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众人才从方才的阴影中慢慢回过神来,看着一个个回神的教会高层,教皇浑浊的目光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苏醒的快代表着自身拥有强大的力量与坚定的意志,这种人更不容易被深渊污染,即使面对【它】意志的具现化也能撑很久。
其实深渊的力量并不强大,它可怕的地方在于无孔不入的渗透性与无法根除的污染性,有些被深渊污染的人会变得更强其实是因为身体本来就具有的未来发展性被深渊全部挖掘出来,很多本来就是强者的人黑蚀之后其实实力没什么变化,就是因为身体的潜力早就被原本所属的意识挖掘完毕了。
想到这里,教皇的视线移到了靠墙站着无所事事正在和兰调情的休利尔身上。
他们两个从一开始就没有被影响到。
要知道除了休利尔和兰,这几十号教会高层里就只有三个人没被影响,没错就是教皇、骑士团长和审判长。
休利尔是因为自身的特殊性,这点教皇早就明白,至于那个女仆…教皇眯起双眼,本就狭小的双眼几乎都快看不见了,他隐隐能从兰身上感受到一股奇异的波动,来源于兰的小腹,这股波动和休利尔的感觉很像,但弱上不少,也不是孕育生命的感觉。
到底是什么呢…
教皇冥思苦想着,陷入沉思,走神了。
休利尔若有所觉地瞟了教皇一眼,继续玩弄着兰,虽然在外面不会做一些过火的事情,但是兰比较敏感,些微的触碰都会让她进入奇怪的状态,休利尔对这种事乐此不疲。
偏偏兰又是个死忠患者,不管怎么样都不会拒绝休利尔,也是导致这种情况的原因之一。
体验了一边被深渊侵蚀的众人这边却没有休利尔这么悠闲。
在看教皇演示过黑蚀的处理方法之后,众人并没有马上进入被感染的状态,按专业的来说,这时候就是感染附着在他们身上的时期,因为众人都是相对普通人来说的强者,所以这时候仅仅只有微薄的一点点黑蚀爆发的话并不足以对他们造成什么影响,因此感染会潜伏起来,等待自然的增长和感染的叠加,积累到一定程度能彻底将寄宿者拉入深渊的时候,再一次性爆发。
于是众人只感觉身体里似乎多了点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而且思想上莫名的不想去思考这个问题,甚至当想要开口询问的时候会产生“算了吧”这种想法然后把要说的话吞回肚子里,于是大家都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却什么也不说,再加上刚才看到的东西造成的冲击力,心里阴影都快化成实体了,回到大礼堂的路上除了没受到影响那几个人,其他的所有人都是一脸阴沉,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
直到回到大礼堂,教皇让众人坐在座位上之后,从那数不清的白蜡烛中挑了一根燃烧的比较旺盛的端在手里,将燃烧过的白蜡滴在每个人的额头上,被滴蜡过的人马上一个激灵,然后双眼茫然地陷入失神的状态,这时就是在净化黑蚀了,因为是灵魂层面上的事情,所以整个人会陷入失神的状态,这时候哪怕是个小孩子拿着水果刀都能杀死这群人类中的最强者——或许骑士团的人要多切几刀吧。
细心观察会发现,裁判所的人苏醒的比较快,这是因为平日里裁判所的工作所接触的东西多多少少都有深渊的痕迹,也就是说早就接触过侵蚀所以有了抗性。
属于最先恢复的几个人之一的寇卡利,在经过一段恢复期的懵逼状态之后,摇了摇头清醒了过来,然后清醒的瞬间发现休利尔居然、又、再一次、不知悔改地在神圣大教堂跟下贱的女奴调情,下意识地就要怼他。
幸好肯特就在一旁,没让更离谱的事情发生,一记老拳让寇卡利的头脑清醒了过来。
在众人都清醒的差不多之后,教皇便让众人下去安排相关事宜了。
肯特在交代完需要注意的事情和让休利尔生活上也注意点之后就又带着一帮裁判所的打手出去了,看样子又会有很久不回来,休利尔站在教堂门口望着远去的裁判所车队,车队的蒸汽机喷出浓浓的烟雾,仿佛休利尔坏掉的心情。
他们会往南方去,那边靠近深渊,当年就是深渊的战场,一直也是感染最严重的地区,那边已经不存在任何的国家,都是一些幸存者和流放者聚集的村落,偶尔会有小型的城市形成。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瞥了一眼旁边盯着自己不放的寇卡利,休利尔转身又向着教堂内走去,“跟上,兰。”
寇卡利恨恨地握紧双拳,像一个神经病患者一样挥舞了两下,转身念念叨叨地离开了。
带着兰一路走过刚才教皇带众人走过的地方,休利尔在审判厅前停了一下,继续往前走过长长的回廊,来到了中庭,穿过中庭复杂的花园,在中庭的一角出现了一堵黄铜大门,门上镂刻着巨大的圣裁天平标志,以及无数裸露的蒸汽机关和齿轮卡扣。
休利尔从箱子提手上抽出一柄细长的钥匙插~进天平上的孔洞,随着机扩声钥匙展开又收束,大门上无数机关喷出高温蒸汽运作起来,将回复成一小根的钥匙抽回,休利尔侧开身子看着兰,轻声道,“欢迎来到圣裁机关。”
圣裁机关是为圣裁所提供后备资源的地方,武器装备药水附魔等等,骑士团和圣歌班也有类似的骑士侍从部与诗歌班。
身为副审判长的休利尔当然有权利带自己的奴仆进入这个拥有着最高机密的地方,进门之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整体由镂钢矿铸成,墙壁地板天花板都是,能从镂空中看到墙面里的各种机关,仿佛世界上最复杂的壁画,同时镂钢矿这种世上最坚硬的矿物铸成的通道强度也能够保证。
一路上又经过三道大门,通道也由水平变成往下的大坡,一节节宽大的楼梯分布在两旁,“我们现在走的是教会高层的专用通道,正门在另外的地方,能通过蒸汽机车运送大量的物资,其实骑士团圣歌班的装备基本也都是这边制造的,只不过造出白板给他们拿去附魔而已。”休利尔为兰解说着,渐渐能听到前方传来的机械运作声。
又经过一道没有封闭的大门,两人眼前一片开阔。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工厂,无数的蒸汽机在运作着,捶打着,许多穿着灰色长袍的后勤人员忙碌地来来回回,检查调整生产线上的物品,从地底涌出岩浆与从流经城里的圣河接引而来的冷水水不停地产生着蒸汽,为无数蒸汽机提供动力,时隐时现的岩浆通道明暗交杂,在这地底的王国里仿佛灯火一般。
“这里就是圣裁机关了。”休利尔扶着栏杆居高临下地俯视了一眼,淡漠地转身顺着走道走向一边,“跟紧了。”
“……”第一次来的兰眼中充满了震撼,有些手足无措地跟在休利尔身后,眼睛不时瞟向各种蒸汽机。
“除了专业的研究人员,这里也是正式的教会职业者的预备役学习的地方,他们能在这里接触到所有接下来战斗中会用到的东西,学院教授知识,这里教会你怎么运用知识。”休利尔经过时,后勤人员都会面露敬畏的侧身站到一旁。
一个是由于休利尔副审判长的身份,从他的衣着上就能看出来,那是只有副审判长才能穿戴的服饰,一个是因为他隶属于圣裁所,如果说圣歌班这个牧师团代表着教会的脸面,圣骑士团是教会的力量的话,圣裁所则代表着教会这个大陆最光明的地方的阴暗面。
俗话说得好,越是光明,光照不到的地方就越是黑暗,对付丧心病狂的零散杀人团伙,不可能让圣歌班处理吧?骑士团目标太大而且耿直的骑士往往会被各种陷阱坑害导致出现各种损伤,当一个人抛弃了底线你永远不该怀疑他能做出多么令人发指的事情。或许在战场上的圣骑士团光明正大纵横无敌,再加上圣歌班这种战略武器,能让教会在大陆上的地位无可动摇,可是各种无缝不入的阴暗小角落,只有圣裁所能处理。
对付没有底线的人,你就不能把他当人。如果在幼年亲眼目睹了全家人的惨死,女性轮X致死,成年男性被一个个的切掉身上所有凸起,少年被剥皮,婴儿被油炸,胎儿被取出碾碎成酱用来当做邪恶仪式的材料,而你只能躲在角落瑟瑟发抖抛弃所有尊严跪在地上涕泗横流祈求他们能留你一命。
然后他们真的没有杀你。
然后他们被赶来的圣裁所屠杀,断肢横飞血流成河,以无法想象他们会是教会执法人员的手法虐杀光了你的仇人,最后领头人站在血泊里舔舐着刀刃上的血液盯着你,瞳孔中甚至闪烁着猩红的光芒。
大概你一辈子也不会忘记那一刻,接着你成了圣裁所的一员,执行任务,碰到了比当初更加丧心病狂的畜生,你会用什么手法来把他们变成他们应该是的样子呢?
就像佛祖坐下还有怒目金刚一样,教会也默许了圣裁所扭曲的模样,让他们作为教会的阴暗面生存,为了圣明,一切就都能得到原谅。
因此,圣裁所的人基本都是心理扭曲的变态,正常人是稀有生物而且绝对活不长,由于罪犯有很多都是被深渊诱惑勾引出了心理的阴暗面,所以处理这些事务的审判者们也常年沾染着黑蚀,审判者的服役时间一般不会超过二十年,而且一般都会死在自己人手里。
但是出于对犯罪者的痛恨,审判者又会疯狂的追杀罪犯,甚至为了拥有更强的力量主动堕落,白香烛的蜡滴是能净化黑蚀不错,但是教皇没说的是,这玩意,是净化不干净的,这个是包括教皇在内只有两人知道的秘密。
这就好像剃胡子一样,他只能刮掉表层的胡茬,让你摸起来光滑顺手,可是留下的根部却会越来越茁壮,越来越难以根除,净化了你身上的污染,但是你自己的内心早已面目全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