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叫声还在继续，指控着突袭者的暴行，整个考场内部的目光全部被吸引过来。
黑发少年好容易挣脱开胖女人的魔爪，面部扭曲地喊着旁人难以听清的话语：“我的手！我的手好疼呃啊啊啊啊啊啊！”
月汶脸上疯狂的表情慢慢退去，最后，变成了一种看死人般的冷漠，仿佛在说“快看这里有个白痴”，没有丝毫其他的情绪。
乞烛识相地收声，摸摸后脑嘿嘿一笑：“哎呀哎呀，月汶阿姨，好歹也配合一下嘛！”
“去你妈的，没事装什么装。”月汶翻了个白眼，道，“看样子这水没有问题，只是普通的雨水。”
“你居然拿我的玉手去试毒，难道咱们整十年的交情还抵不过一滩肉酱吗？”
乞烛一脸痛心之色，只是月汶压根不怎么在意就是了：“你还好意思提，不就是你小子把朋朋搞坏的吗？一身的月兰香味别以为老娘闻不出来。”
“你也没资格怪我啊，要不是我及时出手，你肯定又要搞出事情来了。她再不济也是纨族大长老的女儿，你要真的把她弄死了，恐怕就不是被穿小鞋那么简单了。”
听到这里月汶的眼中瞬间充满愤恨：“你这算是什么言论？吃里扒外吗？纨族人能杀我梦族高手，我却动不了纨族一个没人要的废物？我就是针对纨族又如何？”
乞烛的脸色阴沉了一下，抬手聚起一团水球砸在月汶的脸上：“你最好清醒一点，我跟你说过出门要带脑子，不然被杀了还不知道自己究竟死了没有。”
被水球砸到的月汶没有生气，确实冷静了下来，颇为懊恼地闭了闭眼：“抱歉，控制不住。”
纨族曾经号称最强的女人，仅凭一己之力便暗杀了梦族的无数高手，直接导致梦族的式微，加上纨族在政界、经济和军事上的三重打击，梦族彻底沦落到了只剩她一人的地步。十八年前的噩梦，不是谁都能忘却的。
那是她一生都无法释怀的昏暗时光。
从那以后她恨不能够生啖那些纨族人的骨肉，也因此失去了在暗部与之一匹的机会，被打发到月观来当教员。
什么暗杀一族，对她而言不过是此生必报的仇恨。
“我理解你的感受。”乞烛苦笑，“眼睁睁看着自己所爱的一切被别人毫不留情地踏破，究竟是怎样的感受，我早有所体会。但是月汶，这不是你失控的理由，更不是你研究那种傀儡的理由。”
月汶沉默，低着头静静地听着。
“要不是你放了水及时解除了对朋朋的操纵，那个纨族的男孩根本不是朋朋的对手，但是你也看到了，要想控制它光靠一时的精神压制是做不到的。它已经失去做傀儡的资格了。”
所谓傀儡，就是只听从主人的人偶罢了。
不要让它融入生活，也不要让它在现实中扮演亦真亦幻的可笑角色。
月汶的身躯整个颤抖了一下，因为身高原因乞烛看不到她此刻的神情，但是想必不会太好看的。良久才听她说道：“考核还要继续，我先走了。”
肥肥胖胖的背影看上去并不像是被说服了。
乞烛目送月汶离开，没有被折断的那只手紧紧握成了拳。
下一秒他的身体砰然炸裂，化作一道水雾，随风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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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散被纨族高层招走，而雨戒则待在医务室中，乞烛坐在她身侧抽烟，看上去很愉悦的样子。雨戒在考核过程中的表现，想必纨族高层不会看不见，接下来，就该是她登上舞台的时刻了。
两年里乞烛虽然从没有出面过，但是对雨戒依旧非常关注，她经历过些什么，乞烛清楚得很。
如果当年没有出事的话，她本该是备受尊敬的溟族族长，溟之若沧才是，又怎会落到这般田地，成为一个被所有人嘲讽厌弃的废物。只是因为获得了控制“坎”的力量，无法修习纨族的秘术罢了，要说那些纨族人现在的水平，乞烛可一点都看不上。
既然雨戒现在还没有脱离纨族的意思，那故意做戏留在纨族也不是不可以，以后纨族一定会重视雨戒，到那时候……
没错，虽然雨戒确实是若沧无疑，不过身为使徒的他，还是要看看自己所乞求的烛光的器量的。
沉默的时间有些长了，雨戒忽然出声道：“你做手脚推迟天才班考核的目的是什么？不会只是为了偷空看看我这么简单吧？如果没有猜错，你似乎不止一个。”
“若沧大人果然敏锐。”乞烛毫不在意地笑着，“不过大人放心，重点班那里有我在，虽然身子骨脆弱了点儿，但对付一个熊孩子还是没问题的。说来大人似乎觉得和那个金毛小鬼认识？”
“这两年里你不是一直在监视我么，连这点事都不知道吗？”雨戒淡淡地扫了乞烛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她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这个少年能给自己提供什么帮助。
“那么大人不觉得奇怪吗？毕竟那种经历很难忘呢。”
雨戒怔了一下，道：“要说是他忘记了，我绝对不甘心，但是若说动了其他什么手脚，似乎也很难成立。”
乞烛没有回应，透过墨镜看着雨戒冷清中带着失落的神情，牙尖在烟头上相互摩挲几下，清润的烟雨气息让他躁动的内心平静了很多。这就是溟族族长在三岁受天启以后的效果，雨戒天生比同龄人更加敏锐成熟，城府心性都是深极，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每一代若沧才能统领好偌大的溟族。他选择把雨戒安置在纨族，也正是因为纨族人从小心思缜密深沉，好使得若沧不显得那么突兀罢了。在旁人眼中，雨戒最多也就算是个顶细心的小女孩，比起她的能力来根本不够改变什么。
只是没想到雨戒在两年后成长了这许多，想来纨族也是功不可没。
他的唇角勾起残忍的弧度，纨族如何对待他的若沧，那么日后他便会以百十倍的报复还回去。
溟之若沧，不是旁人能惹得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