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无聊啊。樨把后脑搁在椅背上面,无意识地看着有些阴暗的天花板,半开放式的看台,还不足以让所有空间都让阳光填满。
雨鹙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走上看台,第一入眼的,就是一脸慵懒无力的樨。脑后半长的金发有几缕搭在椅背上,明亮的大眼睛耷拉着,一副就要睡去的模样。
他很像某样东西。
雨鹙的手指紧了紧,阴暗的眼里有一丝异色。
“雨鹙,你看很久了哦。”
冷不丁冒出一句,把雨鹙吓了一跳,没想到樨会如此敏锐,连背后的注视都能够感觉到。
他不是一般人,或许确实算是一个值得交游的同龄人,何况他也很乐意和他相处。雨鹙默不作声地坐到樨旁边,道:“这么早就来了,是有什么要紧是吗?”
“还不是恋童癖坑我,说什么考核要开始了,害我这么早就到场来着。”樨打了一个呵欠,“我担心再离开后会错过时间,所以干脆在这里等一会儿来着。”
“恋童癖?”
雨鹙没想到又有人在樨嘴里栽了,故作饶有兴致状接茬。
樨不疑有他,见雨鹙肯和自己说话,开心地直起身子道:“对啊对啊,就是之前那个墨镜考官,超级不三不四来着呢。还说什么等我到了他也就快到了,啊了个屁来着,到这里连瓶水都没有来着。哼,如果到时候和我做对手的是他,那我一定要让他好好享受一下来着!”
说着,人畜无害的眸中闪出兴奋期待的光芒。
雨鹙被这么一说也想起来了,那个考官,似乎纨族也有几分在意,别人看不出来,他作为纨族二少爷接触到的内情多了也就能够感觉出来。据说两年前似乎就是这么一个人把雨戒送到纨族来的。
两年里从未见过其本人,现在想来,还真是问题多多。
不过没想到他在樨心里留下的印象居然会是这样,别的不说那个恋童癖是什么意思啊?
“咦,我听到似乎有人在谈论我呢~~~~”
低沉的男音响起,樨吓了一跳,扭头瞪向来人:“鬼畜恋童癖一声不响地吓死人啊!”
“啧,熊孩子,玩笑开第二次就不好笑了哦。”乞烛乐呵呵地走过去,扭头看了雨鹙一眼:“哦,你是纨族二少吧?关于某人还请你多多照顾了。”
雨鹙心里一惊,乞烛的说话方式全然不是对待一个孩子,就算是以早熟缜密著称的纨族孩子,也没必要这么对待,他的行为,太不符合常理了。看样子这个人果然和纨族又不浅的联系,而且,对他纨之雨鹙似乎也很熟悉呢。
熟悉他超乎同龄人的智商和心性。
或许,还熟悉他在纨族所经历的生活。
他捏紧了拳头,乞烛这么做是在挑衅纨族吗?对纨族内部的事务如此熟悉,究竟是欺纨族无人还是想告诉所有人他已经渗入纨族内部?
这个问题,没必要找到答案。
毕竟把雨戒送到纨族的人,是他无疑。
“这个,自然。”雨鹙脸上露出笑意,只是丝毫不达眼底。
冷冷的,没有任何情感。
若是有的话,也是厌弃和防范吧。
双臂交叠趴在椅背上的樨正巧看不到雨鹙的神情,当然更听不懂两人之间的谈话,只是觉得有些晕乎乎的。正巧又有别的孩子进来,他也就不再理会,把注意力全放在打量这些考生上面。
考生一共是三十个人左右,不出意外几乎没有普通草民,毕竟这种严苛的考核规则也就只有资源更加丰富的贵族或者名门才能占得先机。虽然这些孩子并没有让樨太看重,但也一样是值得观察的家伙。樨才不会承认他只是无聊想要打发时间呢。
一号考生有一头猥琐的紫头发,嗯,长得也很猥琐来着,那种琥珀色的兽瞳让人很反感来着。
二号考生是一个黑发的女孩子,穿着和雨鹙风格相近的交领服饰,那玄黑色衣袂上银色的细羽状花纹是纨族特有的标志。女孩子长得粉雕玉琢,可爱得像个瓷娃娃,尤其是眼眸中微露出的自信与冷漠,真是恰到好处的——令人讨厌。
三号就是雨鹙。
四号和五号都是白头发,海绿色的眼睛。
他本人是六号,七号还是紫头发,八号是栗色。
有些——不,是非常脸盲的樨喜欢通过发色认人。
乞烛那边和雨鹙没有继续谈下去,考生陆陆续续全到齐了,他自然也不好再逗留下去,回到了考官的区域当中。
下面考试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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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恍惚惚从高层那边脱身,雨散一路小跑去了医务室,却被告知雨戒已经被族人带走了,无奈之下只好去找雨鹙。他毕竟只有那么一个朋友,想要打发没有雨戒的无聊时间自然只能和他混在一起。
好在混进考场不难,加上他是纨族大长老的爱子,谁敢真拦住他,马马虎虎就让他进去了。
他来得刚刚好,下一场就是雨鹙的考核,而雨鹙本人已经走下考生区了,所以并没有同雨散碰面。
“咦,死妹控你也来了?”樨讶异地看住了雨散。
“哼,要去什么地方是本少爷的自由,和你这个无名无姓的平民有什么关系。”雨散扭头,嘴角一勾吐出一串让樨恼火的话来。
樨的性格里本就有些争强好胜,被这么刺激一下自然不肯罢休,立刻回怼道:“是啊,重点班的纨族小少爷要去什么地方,当然和我这个天才班的平民没关系来着。”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就敢拿出来到处炫耀,真是没脸没皮到登峰造极了。你可好好看看,在座的有几个是平民子弟?纨族、凌族、玥族、麟族,还有王室的坤族,哪一个不是我别洛最最顶尖的家族?还有那些名门望族,像你这样既没有背景又没有大脑的人有几个?”
“背景和大脑都不需要,我只要能通过就行了来着。而且出身高贵又怎么的,出身高贵你一生下来就是宝贝凤凰蛋哦?告诉你三百万年前老凤凰就不孕不育了,你们如果真是人中凤凰,那要么是化石要么就是抱养,估计里面剖开来一看还是只乌鸡来着。”
樨说完以后这才发现似乎有什么不对,回身环顾四周,都是不善的眼神,就算是纨族善于隐藏内心的孩子在这个年龄也是少数,更何况那些飞扬跋扈的大族子弟了。樨口出恶语也就算了,但重点是这都已经不是在侮辱人家家族了,这完全是在质疑人家高贵的身份啊。可怜的缺心眼儿,估计被围殴一顿都算不了什么。
呵呵,死金毛你摊上事儿了,摊上大事儿了!
雨散幸灾乐祸。
樨尬笑不已,忽然严肃了脸色,一脚踩在椅面上,单手下垂,另一只手挑衅般地把所有娃子从最左边指到最右边,最后伸出拇指对准了张扬大笑的自己:“考核完以后,天才班教室再见!这才是真正的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