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观医务室。
脸色苍白的雨戒倚在床头,边上一个纨族少女一脸无谓,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大小姐慢吞吞地啜着糖水。
身为纨族人,自然要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只是面对这个女孩时,她觉得自己根本没办法做到,自然也就破罐破摔了。
雨戒也仿佛没有注意到自己身边有这么一个人存在,自顾自喝着糖水,目光幽幽地不知看着何处。
三年前的事,她想起了一点儿。
似乎有光,很亮很亮的,浅蓝色的光芒,巧妙地避开了她,然后把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极其诡异。黑发的少女,手中紫色的长刀,以及那对令人恐惧的幽绿色的眼瞳。
雨戒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即使时隔三年,即使潜意识里无比排斥,她还是没办法抵御那种压迫感,哪怕时空早已把她与那时相隔。
对了,那天是她三岁的生日,按照体内阴阳的控制时机判断,那天正是让自己学会“坎”的日子。
所以在拥有了水的力量以后,纨族的秘术便再也无法习得。
人一生只能选择一种能力。
释怀的雨戒勾起了唇角,虽然她不知道水到底该如何掌控,但是眼下有的是时间。场内的那一幕想必纨族也看到了,她的未来,要改写了也说不定。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少女一愣,接着便走到门边把门拉开。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黑发少年,带着一副墨镜,嘴里还叼着一根烟:“你好,我找你有些事情,方便出来一下吗?”
被少年清俊的容貌震了一下,少女脸色微红地点点头,跨出一步走出医务室。
乞烛嘴角的笑意中多了几分讽讥和厌恶,侧身绕过少女走进门,毫不客气地把门一关。
“碰”一声,呆住的少女觉得自己的脸有点疼。
雨戒转头看向这个不速之客,倒是很高兴他把烦人的爬虫关在了外面,脸上的笑意多了几分真诚:“有事吗?”
“呵呵,这么冷淡呐,是在怪我当年不该把你扔进纨族吗?”
乞烛笑了起来。
“也许我该问,你是什么人?”雨戒收起了说不出是真心还是假意的笑容。
乞烛叹了一口气,无奈地又笑了笑,道:“果然是在耍脾气呢,若沧大人。”
“我是你忠诚的使徒……”少年的薄唇微微张合,吐出了他自十年前就再也没有使用过的名字。
另一边,重点班考场。
樨满脸嫌弃,不是所有小孩子都喜欢满眼都是肉的场景的。乞烛嘿嘿笑了两声,很是满意樨的反应,道:“给你隆重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月观第一收藏癖精神系傀儡师号称大肉丸的肥胖界女神梦族最后的遗孤梦之月汶是也!”
樨先是下意识嗬地一声抽了口气,仿佛要帮乞烛回口气以免他断气而亡,接着道:“你在说什么这么一大串的来着?她就是那个针对死妹控和雨戒的老女人的本体?怎么这么像红烧狮子头来着?”
乞烛听了忍俊不禁道:“你这么说也对。哎算了,介绍也介绍过了,我先去和她打声招呼,不过以后她会不会继续针对你们那我可没把握。”
樨听了又瞅了月汶一眼,接着看看乞烛,皱眉道:“我觉得她很奇怪来着。”
“你是指哪方面?”乞烛发现自己对这个孩子愈发感兴趣了。
“虽然我不是名门望族的孩子,但是对精神系的一些能力还是了解的,据说长期控制多个傀儡会导致精神分裂。现在的狮子头和刚才完全不一样来着。”
“这个以后告诉你原因,不出意外的话天才班考核就要恢复正常流程了,你也别再在这里瞎晃悠了,快点回去吧。”
乞烛一门心思都放在如何安抚狮子头——啊不,月汶身上,加上樨还在场,有的事情没必要这么早告诉他,因此对樨下了逐客令。
“你不也是考官之一吗?”樨一头雾水地歪着头,“难道你有事瞒我来着?”
“一个认识还不到半个时辰的小鬼,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我能瞒你什么。至于考核你放心好了,等你到了考场我基本上也就到位了。”
乞烛说着摆摆手,走向了月汶那边。
这时候的月汶堪称悲痛欲绝,肥大得直径已经超过身高的躯体,导致跪爬的姿势看上去就像是平躺一样。而在她面前的“月汶”,早已化作一滩水迹,若不是傀儡身上还带有她咒印的阴气,她还真不敢冒领这摊不明液体。
乞烛走来之前感知能力超群的月汶就已经留意到自己密友的存在,不过什么事情都没有她最最宝贝的珍藏重要,朋朋可是当年她最漂亮的活体傀儡,没有之一,现在居然就这么毁了,她找谁哭去。
不对,应该说,她找谁报复去。
瞬间换了个人似地,月汶一跃而起,差点为这个高难度动作再摔一跤,回身指着乞烛的鼻子叫道:“是哪个龟儿子十三点不要脸的××把老娘的朋朋弄坏了?!是不是你?嗯?”
乞烛拍开鼻子底下硕大的指头,道:“拜托,精分又不是智障,麻烦你先查看一下自己的脑子是否还在正常运转再和我说话吧。”
月汶瞪了乞烛数秒,长出了一口气,乞烛甚至都有一种对方消瘦缩小了一圈的错觉:“你这么说我也没法反驳。刚才据朋朋反馈回来的信息看来,朋朋是毁于那场大雨——现在雨已经停了,看上去似乎也完全无害,可能里面含有什么特殊的物质,专门针对活体傀儡设计。只是也不晓得这雨水究竟有什么猫腻,毕竟活体傀儡和人体唯一差别就是没有自主的思想罢了,何况我的朋朋还是拥有一部分思维能力的……”
乞烛打断月汶喋喋不休的话头,道:“早就劝你不要搞这种实验,傀儡如果有了思想那还叫傀儡吗?”
月汶被乞烛一堵,幽幽道:“难道,你不知道,当一样东西上升到极致的高度时,就会脱离那东西本质吗?”
“……”
乞烛默默吸了一口烟,对月汶的想法不置可否。
就在气氛凝固下来的时候,月汶闪电般抓住乞烛的手腕往那摊液体上一按。
乞烛的脸上露出恐慌的神色,不断想要挣开月汶的肥手,但是那只手早已被雨散折断,本就痛苦不堪,又怎能抵得住月汶整个身体的重量。
“唔啊啊啊啊啊——————”
整个考场内都响起了少年极端痛苦的惨叫声。
月汶的脸上露出的全然是疯狂恣意之色,仿佛身前少年的痛苦能给她带来无上的快感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