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花多少的时间,本身有着炼金术这样伟大的技能傍身,所以由吃苦耐劳的博里克小哥把那些帐篷支架或是火堆架好之后,剩下的事情不过是月双手合十然后在按在地上便可以解决。
月盘腿坐在火堆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正准备与自己换班守夜的博里克聊了起来。
“哎,话说你后来为什么会到这个学校里面来啊,不是说你的村子已经被魔物给毁了吗,那是谁资助你的,不会是哪里来的富婆看上你了吧?”
月的眼底带着的浓烈的促狭一下子点燃了眼前这个半大少年胸腔里含着火药的血,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下子涨得比火光还要红上几分,手中的烧火棍被他狠狠捅进了火堆,辩解的声音慌乱沙哑但也足够大声。
“才没有!我和我的多利亚加那么相爱,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背叛她的事情!”
眼看着自己面前这个小男孩就要当真的架势,一边感慨着他的纯情,月一边调动起了自己如今所剩无几的男儿本性开始调戏起了他。开玩笑,不然怎么办,安慰自己这个大男孩,等他消停 之后自己一个人忍受作为夜行生物睡不着的痛苦吗?
要知道,痛苦这种东西,分享给其他人之后,虽然自己的痛苦不会减少,但是看着别人和自己一样痛苦,自己也就不那么痛苦了。例如:你们这群单身狗,愚人节也没有收到表白吧。
“呦呦呦,可你的多利亚加已经死了啊,万一你一个人大晚上的时候,要是突然来了性志,难道?”
月的眼睛已经彻底眯了起来,嘴角咧开的弧度有了些许裂颊笑的趋势。故意把某个字咬得很重,又故意把右手抬了起来,食指和拇指在博里克的面前圈成了一个环状,把左手的食指伸了进去。意思不言而喻。
博里克到底是个纯真年代的纯洁娃,一下子撇过了脸,闷闷的吸了一口架在火上已经烧开的水后,瓮声瓮气的回答道:
“我爱的人永远只有多利亚加一个,没能守护好她是我这犯下的最不容饶恕的罪,不论早晚,我愿意付出我的代价。”
兴许是这样的荤话座谈会对于这样的小少年来说实在是有些太早,空气在短短的一瞬间再次陷入了安静。被烧成炭的木条噼啪炸裂,迸出的火星把月的薄裙子烫出了小小的焦痕。
“啊,也不早了,我就先去睡了。”
月盯着自己裙子上的痕迹,一言不发了好一会之后从嘴里跳出了这样的一句话。博里克自然不会多作挽留,点了点头,然后重新把嘴凑到了手中的杯子上。
夜晚的风有些冷,离开火堆的月身上不自觉的觉得有些冷,带着鸡皮疙瘩缩了缩脖子。
“真是让我好感动啊博里克哥哥,就算是那样了你还是会在别人面前说只爱我一个,我真的好高兴的呢。”
月站起身刚刚顺了顺自己的裙子,但是四周的林间突然传出了少女的声音。很干净的声线,语气也是毫不做作的激动,但是其中透着的一股子阴冷味道却是顶着夜风也飘出了十余米。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原本在火堆边坐得好好的博里克一下跳了起来,泛黑的面皮一下子变得煞白。夜晚过于空旷的树林使得声音位置的辨别变的简单。博里克一下子跳着转过了方向,冲着声音传来的位置吼道:
“你是谁!不许你用多娅的声音!给我出来!”
话音未落,他的塔盾已经被他好好的握在了手中,手上新找的一根烧火棍被他投向了那个方向的树林里。他身躯挡住了火光,宽阔的身体在盾上洒下的影子把盾面染得漆黑。
相较于博里克的怒气,那个声音的主人确是显得足够悠哉。没有草木砂砾挪动的声音,那个人就保持在原地不动的架势再次开了口。
“唉,博里克哥哥,你以为除了我,现在还有人愿意喊你一声博里克哥哥吗?”
“你到底是谁!多娅早就被魔物杀死了!你不要想骗我!你到底是谁!”
博里克不知是被触动到了哪里的神经,盾牌被他支在地上,上半身压在上面将地面压出了浅浅的坑。那一向凭借着勇者伙伴这样的身份而带着丝丝傲气的脊背此刻弓了起来,仿佛是想把自己的肺给吐出去的架势让他的声音在下半句就变得沙哑。
自然的,其他早就睡下的人呢也是被这样的嘶吼给惊醒了过来,纷纷简单的穿起了衣物走到了帐篷外面。而迎接他们的却是一句语气不咸不淡,内容却是刺骨得异常的话语。
“是啊,我自然是死了的。被魔物吃掉了大半,又怎么可能不死呢?你说对吗,亲手把我推推开的博里克哥哥?真是深沉的爱啊,我用我的身体切实的感受到了哦?”
树林中的那个女声声音落下的同时,博里克的身子瞬间也僵在了盾牌上。他因为需要大吼而张开的嘴巴缓缓闭上,但是眼睛却瞪得更大了起来,嘴唇闭着,但是上下颚却是微微的打开。粗重的喘息声里,博里克就像一个一次性吸食了太多可卡因的将溺之人,混合着呼噜呼噜的喉音,他不断重复的只是这样一句话:
“多娅是被魔物杀死的,是被魔物杀死的,是被魔物杀死的。。。”
“是被魔物杀死的!我没有错!多娅是被魔族害死的,都是那些怪物的错!”
“事到如今,你还是这样说吗?”
女声的主人有些苦恼的样子,然后一张少女的右半边脸从一棵树后探了出来,在这样黑黢黢的森林里渗人得不行。
自然不是貌似倾国倾城的样貌。五官好好的排列在椭圆形的脸上,嘴唇薄眼睛也并不是那么的大,样貌有些寡淡但又的确耐看。眉眼因为刘海而投下了一片阴影,眼神被好好的藏在那下面,丝毫看不清里面在说出那些话语是所包含的感情。
她身子前倾靠在了身前遮住了她半边脸的树上,左臂伸到自己脑袋的右侧顺了顺有些乱且枯槁的头发。她的嘴巴重又张了开,从里面说出的话语是毫不留情的尖刀。
“既然你这么喜欢骗人,骗了别人还不够还要骗自己,那么需要我说说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吗?你背着崴到脚的我在路上跑,后来跑不动的你看着他们追了上来被吓得手上一松把我摔在了地上。然后你就把我推向了那些魔物,你那果断的样子真是帅呢,帅得让我回忆几次就更爱你几分。啊,我说得有错吗?”
原本绷直着身子的博里克身子一震,随后软软的跪了下来,撑在地上的双手上死死攥住了地上的泥土。白色的大盾“锵啷”一声倒在了他的身前,被泥土弄得有些脏。
就这么过了一会,似乎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跪倒在地的博里克突然站了起来朝着女孩的方向跑了过去,一边奔跑着一边问出了声,其中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惊喜浓烈的无须赘述:
“多娅,你没有死对不对?太好了,太好了,我嗬。。。”
只是他的话在跑到了女孩近前的时候,轻而易举的被一只捏住了他喉管的白骨手掌给粉碎在了胸腔里。女孩慢慢从树后挪了出来,身上带着的是已经不足以用惨烈来形容的创口。
腰腹的部位完全失去了踪迹,只余下了一根泛灰且带着刮痕的脊骨作为支撑。右胸被吃了个干净,右臂上也干净得没有一丝肉。一件下摆完全破烂已看不出原型的衣服撩草的套在她的身上,与瘪瘪塌下去的右胸相反的是左胸被丰满的乳 房给撑了起来。衣服的的下端露出了一排肋骨,一颗还在跳动的泛白心脏在那里露出了少许的心尖。
她的下半身却是没有了半分人类的模样。褐色的树根样触手编制成了粗制滥造的裙子模样,随着它们有规律的蠕动,带着少女的身体向前移动起来。
她慢慢的抬起了自己只剩下一半还留存着面容的脸,另一边白骨的眼窝里闪烁着淡蓝色的火焰。失去了起肉和肌腱的颈椎有些僵硬的带着自己的头仰了起来,伴着右臂的向上抬起而逐渐与手上的博里克对视了起来。
“事到如今你还是要自欺欺人的问我是不是没有死吗?那么好看吗,我现在的身体?我死了之后的样子一直没有给你看过也是我不对呢,博里克哥哥?”
那一声“博里克哥哥”喊得温柔缱眷,如果不看脸的话简直是酥到了骨头里。但是这自然是掩盖不了她手上还掐着博里克喉管的事实,只需那手腕微微用些力一扭,那由一层薄薄软骨构成的软管就会碎裂成无法再使用的样子。
强烈的求生本能让博里克剧烈的挣扎起来,到底是手长脚长的男人,被举离了地面的他无意中的一脚狠狠踢在了那用魔物来形容更加贴切的女孩脸上。女孩的重心向后倒去,触手淅淅索索的动着维持住了她的平衡,但是博里克也趁着这个机会挣脱了那只手站在了地上。
青色的长枪被博里克从自己的背上去取了下来,裹挟着薄薄青色 气流的枪尖对准了他昔日恋人的胸口上,即使隔着这样的距离,还是可以从他脊背的抖动中清楚感受到他的痛苦。
“嗯?”恋人哼了一声,歪头看了他一眼之后,突然疯子一般的狂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咳,哈哈哈哈哈哈哈。。。”
或许是真的太好笑了也说不定,就连她那样的身体也在笑到一半的时候咳嗽了出来,声音凄厉得像是在哭泣。笑声没有停下,但是恋人那只完好的左手忽得狠狠把对着她的长枪给拍到了一边。
“博里克!我被魔物杀死了啊!被杀死了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说好会永远保护我的你我死掉了啊!是你啊!是你啊!是你啊!呵哈,哈哈哈哈哈,就是你啊!你就是那样保护的我的吗,就是这样保护我的吗,啊!?”
恋人的左臂死死攥住了一句说不出话来的博里克手中的枪,白骨的右手狠狠在博里克的脸上扇了一巴掌。因为先前的嘶吼,她右胸的白骨颤动着发出了尖锐的摩擦音,那只攥住长枪的手颤动着带着博里克的右臂也抖动了起来。
就在这所有人都觉得她会暴起杀人的时候,恋人却一下子停下了自己所有的动作,既无声音,也无动作,只是那样愣愣的直立在原地。那张只余下了一半的脸上重又出现了温柔的笑容,右手松开,然后把已经呆滞了的博里克揽到了自己怀里,就像一个真正的恋人那样轻轻抱住了他。
她左脸眼孔中的火光慢慢的亮了起来,与此同时的是她的声音也再次恢复成了那样温柔的样子。
“所以这是给你的最后一期机会哦,你会保护我的对吗?”
“我会,永远,保护你的。”
博里克的身体在女孩开口的瞬间变得僵硬了起来,随后,口中重复着这样的话语,他慢慢的转过了身。那对原本因为内敛而向来没有太多情绪的眼睛里,此刻失去了哪怕是一丝的情感,似乎在在刚刚的时间里他已经被抽去了灵魂变作了肉体所做人偶。
“嗯,既然这样,那我还会接着爱你哦。”
恋人的声音温柔的不像话,重新勾上博里克颈项的双臂收紧来支撑起了自己的身体,而构成她下半身的无数树根触手脱离了地面,纷纷向上扬了起来,似乎一条条寻找着猎物的毒蛇一样,恍惚间似乎吐出了信子。
“你要做什么!?”
同样的恍惚间,觉察出了要糟的月厉声喝出了声,同时王座在她手上刹那间出现然后变作了薙刀的样子,随着她的疾冲向着恋人的脑袋劈了下去。
“我要做什么,你接下来不就可以知道了吗?打扰我们的相爱可是一件罪大恶极的事情啊。”
恋人手上没有动作,连头也是没有没有半分的移动。数根触手突然弹起挡在了月和恋人的中央,并没有接触刀刃,而是撑在刀柄上借着压力将月弹飞了出去。还在半空中,那些触手也迅速冲了过来,此刻的触手完全失却了刚刚的温驯姿态,尖锐锋利的尖端闪电般的刺向了月的胸腔。
月没有慌神,黑白色的片翼在她的左肩相当及时的展开然后挡下了这些触手的攻击。但是显然恋人的本来目的或许就不在于此。下一个瞬间,还停留在恋人身边的所有的触手全都向后平移了些许,随后没有受到丝毫阻碍的全部刺进了博里克的身体里。没有鲜血流出,也看不见什么“皮肤下有物体蠕动的痕迹”,似乎是真的消失了一般,它们将恋人和博里克完美的连接在了一起。
原本追到月身前的那数根触手也在这样的步骤完成后消失在了空气里,恋人松松的抱着已经成为了完全的人偶的博里克,样子就像是博里克在背着她。
她的右脸亲昵的贴在了博里克的后脑勺上,仅存的半边眉眼中全是真情实意的温柔。
“亲爱的,你会保护的对吗?”
已经变成了完美的恋人的博里克没有作声,长枪在手中一抖,朝着还在地面上的勇者他们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