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纯注意到她和先前的不一样。
她的气质完全改变了,与之前完全是一百八十度的反转,变得没有一点胆怯的样子,说话也顺畅了,语气甚至给人一种混迹街头的不良少女的感觉。
“你还想知道什么?我可以全部告诉你。”塞丽娜轻挑地说。
“你想要什么?”
“当然是那个偷我东西的小偷的小命。”
“不,”时纯摇摇头,“我是说你这么殷勤地给我解释事情,是想要从我这里要什么?”
“你是个明白人,我喜欢和明白人打交道。”塞丽娜笑笑,“我有一个魔术结社,私人的,秘密的那种。这年头这种小组织已经很难维持了,大家都不喜欢和别人分享心得。我需要新成员。我对你感兴趣,你的——魔眼。”
魔眼对她来说就像是游戏里的大招,不到必要的时候最好不用,因为暴露之后,很可能招惹来魔术协会的封印指定。
现在她不但暴露了底牌,还被人握了把柄。
“为什么你会知道?”她低声问道。
“你在我面前昏迷的时间超过了七十二小时,你不会以为这无聊的七十二个小时我会什么都不做吧?可爱的,草莓~胖次~小妹妹……”
听到塞丽娜说出自己内衣的款式,时纯涨红了脸。
“小妹妹?你明明看上去比我还小。”她嘟嚷着说。
“你说我这个样子?这只是因为研究出了点岔子,其实我四十五岁了。”塞丽娜指指自己的脸,笑容灿烂,“嘛,你先考虑考虑。不过我要提醒你,如果你答应了,我可以救你哦,不然的话,半路伊格纳兹把你卖给变态的时候我可不会管你。”
“我会考虑的。”时纯说。
接下来的日子暗无天日。
她们被困在一辆厢式货车的货柜里,货柜里备有简易马桶和一些食物,饮水,还有一些不知装着什么东西的箱子。
伊卡洛斯在黑暗中一直绽放着,塞丽娜说这种花散发的有毒气味会降低魔术师对自身魔术回路的控制力,让其暂时失去使用魔术的能力。
这种毒气效力不强,需要在伊卡洛斯旁边待上相当长的时间才会中招,而且只要远离伊卡洛斯,症状在几分钟内就会消失。
时纯相信塞丽娜有应对这种毒物的法子,因为塞丽娜在她面前用魔术用的很欢,看的她牙痒痒。
锁链把时纯的活动范围限制在半径一米半的圆形范围里,而且双手一直被拷着。
反观塞丽娜,在没有第三者在场的时候,她几乎就是自由的。她对她脚踝上的镣铐注入了大量的魔力,超过了这件低级魔术礼装的承受上限,让它变成了废物。
时纯从小到大头一次觉得能用魔术是件好事。
至少在这种境地里是件好事。
在车厢里,除了和另外一人说话外,时纯能做就只有看着攥着紫水晶想念葵。
所以这段时间里时纯与塞丽娜互相了解了不少。
因为魔术研究,塞丽娜的身体和精神都出了不少的问题。她的外貌年龄远远低于她的实际年龄,可谓返老还童。
同时她有着两个不同的人格。不过,这两个人格都不是时纯以前想象过的塞丽娜·布里奇斯的样子。她本来以为这样的一个开拓者应该是一个严肃的学者一般的形象。
第一个塞丽娜是文静,胆怯,几乎随时都处于害羞状态的可爱小女孩。时纯比较喜欢和她说话,虽然她一激动就会变得有点结巴。
而另一个则是野性,自信,说话像不良少女,做事像不良少女,就连吃东西的样子都像不良少女的不良少女塞丽娜。
不良少女塞丽娜一直对时纯威逼利诱,想要她签署一份契约,用诅咒进行约束的契约。
这个诅咒让时纯想起了某个著名童话,可惜的是她不是王子,也不是公主。
除了睡觉时间,货车几乎整天不断地行驶,每天只会短暂地停下几次,进行休息或者加油。也只有这时,货柜的门才会打开一会儿,伊格纳兹进来给她们补充食物,顺便倒掉马桶。
在这样的生活里,时纯已经忘了时间。她特别想要洗澡,换身衣服。她觉得自己身上都臭了,葵看见了说不定都要嫌弃她,而老头子看见则一定会气得要死。这实在太不淑女了。
某一天,货车如往日一样停下加油,货柜的门打开,进来的却不是伊格纳兹,而是另一个时纯的熟人。
德米特里。
德米特里对时纯吹了个口哨,扔下几条巧克力和瓶装水,然后像伊格纳兹以前做的一样,倒了马桶。
“这就是你的大生意?”时纯问他。
“大生意?”德米特里皱了皱眉头。
“你酒吧的同事说你总是请假,去干大生意。”时纯扶着车厢墙壁站起来,锁链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这当然不是。”德米特里耸耸肩膀,“我的大生意可不在坎大哈。”
“坎大哈?这里是阿富汗?”时纯惊讶道。
坎大哈是阿富汗的重要城市。
“你说呢?小屁孩。”德米特里摇了摇脑袋,出去了。
时纯又坐下来,有些想不通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被盯上了,是从一开始吗?从那个船长开始?
“哟,我们的Lucky girl好像需要解惑。”不良版本的塞丽娜笑嘻嘻地说,“你认识那个家伙。”
“他是谁?”时纯说。
“你不是认识吗?”
“我怀疑我认识的是另一个人。”
“他是德米特里。调查伊格纳兹的时候我查到了他,他和几个跨国走私集团有联系,是个联络人,能搞到很多地方的通行证——边境之类的。”
塞丽娜说:“他和伊格纳兹是协作关系,偶尔会跟他一起送货,不过他不知道伊格纳兹是魔术师,只以为他就是个人口贩子。德米特里就是一个普通人。”
“你说我究竟是什么时候被他们盯上的呢?”
“我知道。你被送来的第二天我们就被塞进了一架飞机,过了边境。那时候你还昏着,所以不知道。”塞丽娜说着她给时纯取的外号,“塞丽娜二号机,你得知道,对我们来说被送到阿富汗至少比送去英国好,至少这里没有魔术协会的人吵着要把你封印指定。你不喜欢这里?还是不喜欢战争?”
“我不喜欢沙漠。”时纯说。
“那还好。阿富汗并不是全都是沙漠。”塞丽娜对时纯比出了一个中指。
时纯比出两个中指还给她。
第二天,货车在正常行驶中突然停车。时纯听到外面传来激烈的争执声。是普什图语,时纯听不懂在争执什么。
塞丽娜从小女孩的人格变成了不良人格,面色阴沉。几分钟后,货柜门被人打开,几个游击队员装扮的人进入车里,打开镣铐,把她们从车里拉了出来。
士兵们搜查货柜,踢倒了伊卡洛斯的花盆,踩烂了花朵,最后在那些箱子里找到了几十把AKM,以及数量相当的弹匣和包装完好的子弹。
接着他们在德米特里身上找到了十三张各色证件,其中包括苏联军方开出的通行证。这能帮助他们通过苏联军队控制的战区。
现在这玩意儿害苦了他们,成了催命符。
“逮捕他们。”士兵的领队用普什图语下令。
在十几个武装士兵的枪口下,伊格纳兹只得乖乖就范。
谁让魔术师挨了子弹也会死呢。
这些士兵来自一支反政府武装,所谓的圣战者。他们正与苏联军队,以及卡尔迈勒政权下的喀布尔政府军作战。
在他们的野战营地,时纯和塞丽娜被丢在一处空地上,被两名士兵看守着。因为她们的外貌都是小孩,且被发现时处于被囚禁状态,对她们的看管并不严格。
塞丽娜的脸色一直不好。
塞丽娜的脸色更阴沉了。
“那件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她问时纯。她用的是不是太熟练的中文,这点出乎时纯的意料。
“你怎么知道我会中文?”时纯用中文回答。
“怎么在这种时候问起这件事?”
“等会儿可能要动手,现在先明确敌我。”
“动手?在军营里?是你脑子坏掉了还是我听错了?”时纯惊诧道。
“伊格纳兹这次的买主就是偷走我研究成果的混蛋,同时那个混蛋也是我以前的同伴。伊格纳兹不能死,只有他能找到那个混蛋,他死了我就没法把那混蛋的脑袋塞进他的屁*眼里了。我得救他。”
“我不答应会怎么样?”时纯看向她。
“成交。”时纯说,“不过你得给我开工资,伊格纳兹偷了我全部的钱……”想到那些卢布和老头子送的短剑,她就一阵心痛。那些卢布最开始可是葵的储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