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是睡眠时身体内外各种刺激或残留在大脑里的外界刺激引起的景象活动。
时纯正在做梦。
家乡和葵,她这几个月来不变的梦的主题。
在梦里,她又回到了上辈子的四川老家。她在看夕阳。乡野一派宁静,炊烟在村子的另一头升起,几朵薄云浮在天边,在落日的旁边。
远处传来孩童的笑声和犬吠。
然后是海边,海风环绕着她,海潮声像是美妙的音乐。四周都是海洋特有的那股咸味。她向前走了两步,踏进海水里,足底一片清凉,海浪带着细碎的白色水花涌上来,淹没了她的脚踝。
雁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时纯,说日语好不好?你说的那些我听不懂啊。”
时纯转过身,发现自己在远坂家的宅邸。
是的。远坂家。与葵一起待在远坂家的庭院里。
庭院里一片醉人的蓝紫色,桔梗花开的正旺。
微风袭人,花朵在风中摇曳,白色的蝴蝶在花丛中翻飞。
时纯没有回答葵。她站在葵的身后,远远地看着站在花丛里的葵的背影。葵的耳畔,几缕发丝在风里起舞。
“但是呢,”葵又说,“桔梗花的花语还有另一种说法,是‘无望的爱’。”
一只蝴蝶撞上了被布在花枝上的蛛网,正在挣扎。蜘蛛从网的另一边踱步到蝴蝶的身边,从容地杀死了它。
蝴蝶残破的白色翅膀落在黑色的土壤上。
从梦中醒来的时候,时纯正被关在一个阴暗的小房间里,从刚醒时的迷糊状态里摆脱出来后,她第一眼看见的是两盆花。
花形像是虞美人,但花瓣在黑暗中散发着美丽的磷光。
它有种诡异的吸引力,就像是暗夜里的灯塔,海妖的歌声,诱惑人去靠近它。
时纯伸出手去,想要触摸它。
“那个……如果你不希望以后的几十个小时一点儿魔力都用不了的话,你最好不要去碰它。”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时纯伸出去的手一顿,从那种吸引力中摆脱出来。
魅惑魔术……
时纯明白过来,这两盆花上带着魔术,她差点被迷惑。
时纯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到的是一个小女孩。
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有一头阳光一般的金发,鼻尖上有几点雀斑,眼睛是褐色。她有些瘦弱,可能还有些胆怯,因为她的脸颊上带着红晕。
她被一条锁链锁着,镣铐扣在她的脚踝上,锁链的另一头则连接上墙上。
时纯也一样。
时纯感觉自己很虚弱,身体内魔力充盈,却调动不了。她看了看铐住自己的脚镣,发现那是个魔术礼装,它封印了她的魔力。
“你好,我是塞丽娜。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时纯报上假名,同时开始找自己的背包。
理所当然,她的包不见了。
她摸了摸自己胸口,稍微松了口气。
好在老头子给她的传家宝吊坠和葵的紫水晶还在。
它们被她穿在了一条链子上,挂在颈上,一刻都不离身。
“你也叫塞丽娜?真巧,我也是。”金发的小女孩轻声说,“塞丽娜·布里奇斯。”
女孩说出的名字让时纯惊诧了半刻,但马上就释然了。
先不说这个世界同名的人很多,这个小女孩看上去最多不过十岁,怎么可能做出足以让协会发出封印指定的成就?
她抬起手,手背上亮起魔术刻印的微光。她轻轻一压手掌,一盆花被无形的力量压的粉碎,地面出现放射状的龟裂。
花瓣破碎,点点磷光在昏暗的房间里上下浮动。
时纯感觉脑子里一团糨糊。
什么?这个小女孩说了什么?她是谁来着?
塞丽娜的脸涨得通红,“那个,那个……因为我有些事需要让伊格纳兹带着去做,所以请你不要尝试逃跑,不然的话,我就,就……就杀了你。”
门开了,一个穿着风衣的男人出现在门口。那个戴黑色腕表,早上靠着伏尔加汽车看报纸的男人。他听到了花盆碎裂的声音,所以来查看。
他的视线在时纯和塞丽娜的身上来回移动,最后落到了时纯的脸上。
“你最好安分点。”他手里拿着一把托卡列夫手枪,用英语说道。
“不是我。”时纯看着他,有点无辜地说。
“难不成会是她?”男人冲着塞丽娜摆摆头,“她都快哭出来了,是被你吓得吗?你这个小垃圾。你昨天晚上就杀了我两个兄弟。”
时纯偷偷瞥一眼塞丽娜,她脸上飘着红云,眼睛也红红的,整个身体缩成一团,像是被吓着了。
心机girl……时纯在心里说。
男人走进房间,从怀里掏出一支喷雾剂,对时纯的脸喷了两下。
时纯闻到了一股似曾相识的化学品气味。
黑暗袭上了她的视野,在一阵晕眩之中,她又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她正处在一个被封闭的黑暗空间之中,唯一的光源是那盆‘虞美人’散发出的磷光。外面传来汽车行驶时的声音,地板也在颤动,她怀疑自己正在一辆货车里。
她还是被束缚着,只是这一次不止是镣铐和锁链,还有手铐。
“你醒了吗?”塞丽娜那张稚嫩的脸从黑暗里冒出来。
“那个混蛋给我用了什么?”时纯低着声音,问道。
她现在浑身无力,身体里魔力空空如也,虽然能感受到身体里的魔术回路,却无法吸收大气中游离的大源魔力。
“伊卡洛斯的提取物与一些化学药品的混合物,通过皮肤接触就能让人麻醉,起效很快,用多了就会像你现在这样。”
“就是这个。”塞丽娜指指那盆‘虞美人’,“这是我的成果之一,有人偷了它,我得跟着‘绑’了我们的人,找到究竟是谁把它给了他。所以你现在得听我的,不许逃跑,坏了我的事,我就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