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纯看到白天那个穿风衣的男人正在锁车门。他的腋下夹着一份报纸,手腕上戴着一款黑色的腕表。锁好车门,他进入了公寓。
他可能住在这里。
时纯回到旅馆,推开旅馆的大门,青铜门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前台的灯亮着,但看不到老婆婆的人。前台后面的房间的门缝里透出灯光,她应该是在房里。时纯听到脚步声,几秒钟后,那间房的房门打开一条缝隙,老婆婆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出现在门后。
她穿着睡衣,像是听到门铃声所以从床上爬了下来。
“塞丽娜?”老婆婆似乎有点不确定时纯是谁。
“塞丽娜,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是在外面遇到麻烦了吗?”老婆婆问道。
“没有,只是去拜访了几名朋友,有些高兴,一时忘了时间。”时纯对老婆婆挥挥手,“我困了,瓦留莎夫人。我先回房间了。”
“早点睡,愿圣母保佑你有个好梦,孩子。”
“您也早点睡,瓦留莎夫人。”
那个穿风衣的男人和昨天一样,拿着一份当日的报纸,靠着车子细看。
离开旅馆,时纯径直前往德米特里的酒吧。时间才不过上午十一点,她找了一家提供英语服务的餐馆,吃了一顿俄式风味的午餐。
饭后,她去了海边,一直在那里待到日落。
她冲门卫笑了笑,门卫侧着头看了看两边,向旁边挪了一步。
这个年代,一名银行会计一月的工资大约是一百二十卢布。
进入酒吧,时纯直奔吧台,寻找德米特里。可德米特里不在那里,在那里的几个调酒师里没有德米特里。
时纯在吧台前坐下,问一个年轻的女调酒师:“你说英语吗?”
“哦,天啊,他们怎么让小孩进来了?”女调酒师皱眉。
“我给了看门的一百卢布,他就让我进来了。”时纯微笑着看着她。
“一百卢布?那你简直是直接付给他了这个月的工资。”
“我开玩笑的,其实我只是看上去年轻,我二十一岁了。我给看门的看了我的护照,你想看看吗?”时纯做出翻找自己衣袋的样子。
“总有人这么说我。”时纯把一张纸币放到桌面上,“给我一杯牛奶吧。”
“来酒吧就只喝牛奶?”女调酒师笑道。她用玻璃杯给时纯倒了一杯牛奶。
“我不喜欢任何酒精饮料,进来这里只是因为找人……”时纯接过牛奶杯,没有喝,“你们这里有一个名叫德米特里的人吗?”
“有是有,不过今天他不在这里。你找他有事?你是他的朋友?”
“这可能不行,我不知道他的住址,而且好像他家里也没有接通电话。他打电话来请假的时候都是用公用电话。”
“谁知道呢?他这个人不是太踏实,喜欢吹嘘。他请假的时候,总说自己有大生意要做。”女调酒师对时纯致以善意的提醒,“道谢可以,可千万别对他太上心。他是个喜欢欺骗女孩的家伙,他以此为乐。”
“我只是想道谢而已。”
女调酒师去忙碌了,时纯喝着自己的牛奶,一边随意地张望着四下,一边想着女调酒师说的话。
有大生意要做?
时纯瞥见了一只有点映象的手腕。黑色的腕表。
那个穿风衣看报纸的男人居然也在这个酒吧里。他拿着一瓶啤酒,和一个当地姑娘低声谈笑着。
他身上已经换成了一身衣服,蓝白色条纹相间的长袖海魂衫,这让他看起来像个水手。
晚十点,时纯离开了酒吧。回去旅馆前,她又去了一趟海边,海风让她精神焕发。
波浪的声音钻入她的耳朵,她看到黑色的海潮冲刷海岸,带出细碎的白色水花,一些散发着荧光的小虾小蟹从细沙里爬出来。
她又想起老头子的教诲。
回去旅馆的时候,时纯特意改变了路线,绕了一个大圈子,然后从与昨夜完全相反的方向进入旅馆在的那条街。路过旅馆外的小店时,她撞见风衣男人正在店里购买香烟。
真有够巧的。
就是不知道这种巧合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时纯走进旅馆,和瓦留莎夫人打过招呼,回到了房间。她将装面包和牛奶的牛皮纸袋清空,把纸袋随意的仍在床上,拿着一盒牛奶,坐到了床上。
她正好坐到了纸袋上,双腿盘着,将纸袋圈在里面。
她喝着牛奶,装作不小心将牛奶撒到了床上,她跳起来,收拾床铺,把纸袋扔到了床下。
纸袋落到地上,朝地面的那一面上画着一枚小小的符文。那是她刚才画上去的,借着双腿盘着时的空隙做掩护。
时纯默念咒文,符文发出微光,却因为面朝地面而被遮住。侦测用的魔术发动,刹那间,这间小房间的一切都映在了时纯的脑海里。
柜子的里侧多出了一个用途不明的魔术符文。有人在她外出期间进入了这个房间,将其用某种动物的血画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