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纯的偷渡生活过的还算轻松。
在登船的第二天,她就找了个机会对船长和大副用了感知扭曲魔术,接着是船员们,让他们下意识将她视作客人。
有了船员们的认可,时纯很快便得到了一间舱房,一日三餐也有了保障,还不用去管船上那些复杂又辛苦的工作。
她每天要做的就是到甲板上看看风景,翻翻从海员们那里找来的杂志书籍,听那些海员聊天吹牛,无聊的时候就对着葵给她的紫水晶发呆。
她开始觉得这趟旅程就像渡假一样轻松。
但是好景不长久。
时纯开始晕船了。
在那些难受的夜里,她经常梦见葵。
每当夕阳橘色的光透过舷窗照到她的床上的时候,她总是会想葵这时候在做什么,雁夜这时候又在做什么。她希望雁夜不会因为葵的事而受太大的打击。
在经历一段时间的航行后,货船终于到达了它的目的地。
船员来告诉她可以下船了的时候,时纯兴奋的差点蹦起来。
如果不是因为晕船手脚发软的话,她会那么做的。
当双脚踏上坚实的地面上的那一刻,时纯感到一阵由衷的轻松感。但她还不能马上就离开,投入陆地宽广的怀抱。她需要找人帮她打听消息,了解当地情况,以及兑换货币。
时纯的问题在船长那里得到了很好的解决。船长常年跑这条航线,对这个城市很熟悉,也备有一些卢布。
凭借船长提供的信息,时纯在天黑前终于找到了一间小旅馆。
旅馆在一条阴暗的小街的中段,前台服务员是个织着毛衣的斯拉夫老婆婆。
老婆婆对这个来住店的小女孩很惊奇。
据说她那荒谬的研究成功了一小部分,但也因此遭到了封印指定,陷入逃亡的境地。
时纯抱着装面包的纸袋上了三楼,找到了她自己的房间,用一把铜制钥匙开了锁。
旅馆的条件不怎样。房里只有一张床和一台半人高的小柜子,没有任何生活用品,透过窗户能看到外面的街道。
卫生上勉强能算整洁,但一层楼只有两个公用的卫生间,没有浴室。
不过时纯也只能住在这种小旅馆了。她没有证件,没法在大一些的正规旅馆里住宿。
把面包放到柜子上,时纯想起了离开前老头子对她的教诲。
这个城市里大多是说俄语的苏联人,因为语言不通,她这一整天为了找旅馆东奔西跑,大部分时间都浪费在了不断地问路上。
在海参崴,或者说符拉迪沃斯托克的第一夜,时纯睡的不是太好,梦里总是闪过葵的影子。
睡了十个小时之后,她醒了,正是上午阳光正好的时候。
她吃了一些牛奶和面包作为早餐,然后出门。
时纯又回去了港口附近。她要去找船长对她说过的一家酒吧。从港口离开时船长给了她一张照片,照片上是那里的一名调酒师,他有路子帮她穿越边境。
但她没能见到正主。
酒吧的门卫见时纯是个未成年人,拒绝她的进入。
“我只是身高矮了一点,脸年轻了一些,我是个成年人。”时纯生气的辩驳,“如果我没有成年,我一个不会说俄语的外国人怎么会一个人来这儿?”
“那把你的护照拿来看看。”门卫只用一句话就难住了时纯。
如果不是周围人太多,时纯真想一个感知扭曲砸到门卫的脸上去。
酒吧处在人流量较大的地段,在外面守候了好长一段时间后,时纯实在是找不到机会进去,只得先行离开。
晚上的时候,时纯回到了酒吧外。她料想调酒师在酒吧关门之后应该会离开酒吧才对。
凌晨两点,时纯总算等到了她要找的人。
“小女孩,我认识你吗?”德米特里用娴熟的英语问道。
“这个我的确有办法,曾经。”德米特里向四周张望几眼,对时纯耸耸肩,“我现在已经没在干这行了。”
“船长说你直到半年前都还在做这事。”时纯说,“干脆点说你想要多少怎样?不要看我身材比较小就把我当成小孩。”
“你也知道那是半年前,我前几个月就洗手不干了。原来用的路子不通了。”德米特里摸摸鼻子,说:“不过我还有法子去阿富汗,你要去阿富汗么?”
“你在耍我么?阿富汗在和苏联打仗,我去那里干什么?”
“对,我就是在耍你。我不知道那个日本船长脑袋里是哪根神经搭错了,把你这样的小屁孩介绍到我这儿来,但我现在明确的告诉你,给我滚远点,我这里不是托儿所,不欢迎小屁孩。”德米特里压低声音,用异常蛮横无礼的语气说出了这些话。
他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了时纯的脸上。
时纯紧盯着他,准备让他吃点苦头。
这时,街角传来一阵嬉笑的声音,几个被路灯拉长的影子从街头拐角一晃一晃的挪出来。
是几名拿着酒瓶,一边喝一边闲逛的年轻人。
时纯瞥了一眼德米特里,说:“我还会再来找你的,希望到时候你改变了主意。”
说完,她转身离去。
德米特里对着她的背影啐了一口:“奇怪的丫头。”
回到旅馆的路上,时纯又见到了上午出门时见过的那辆伏尔加汽车,它停在旅馆那条街的街尾,一栋公寓的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