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纯感觉心里紧了紧。
时纯蓦地明晓了这段时间以来自己的感受。
“他最近怎么样?”时纯问。
“很好啊,与往常有点不一样,但差别不大。”葵似乎轻笑了两声。
“不一样?”时纯好奇道。
“嗯,变得主动了不少。”葵为时纯挤上洗发乳,揉出泡沫,开始为时纯按摩着头皮。
葵的指腹滑过时纯的额角,时纯仔细地听着葵的手指摩擦她的发丝的飒飒声。
“是吗……”时纯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
“你有说什么么?”葵手上的动作停了停,问。
“没有啊。”时纯轻声说,“葵……你觉得雁夜他怎么样?”
“之前不是说过了吗?他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个需要照顾的弟弟。”葵问道,“为什么这么问?莫非……是那个?”
“是什么?”时纯迷惑地问。
“恋爱啊,恋爱。你这个年纪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呢,是不是有点喜欢雁夜了?”葵的语气活泼起来。
“我只是拿他当朋友,不然为什么要绞尽脑汁地逃婚?直接和老头子说喜欢的是雁夜不就好了。”
时纯明白,葵是不可能知道老头子从一开始就把间桐家的人从备选名单里排除在外的。
她感觉头皮上传来的力道停顿了一下。
“葵……姐?”
“什么?”
力道恢复到了之前的状态。
“你在发呆?”时纯问。
“……有点。”葵说。
“是因为雁夜么?”时纯问。
“……”时纯没有说话,静静地聆听着。
“好在现在他有所成长,总有一天,他会长大的吧。”葵轻声说。
一时之间,时纯产生了自己无法正常呼吸的错觉。
“是吗……”她低声说。
时纯咬了咬下唇,让自己感受到短暂的痛觉之后,镇定地说道:“没有,是我走神了。我在想些别的事情。”
“又在想怎么离家出走?远坂大人会很生气的。”
“不叫父亲大人了么?”
“远坂大人应该还不至于来偷窥有女生在使用的浴室吧?”葵笑了笑,笑声像是风铃的响声般清脆。
“葵你为什么会来帮我呢?……我想的是这个问题喔。”时纯说。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葵笑着说,“我是个‘在其位,谋其政’的人。我们是朋友,你陷入了麻烦的境地,那我赴汤蹈火都要来救你。”
“只是这样?老头子给你说让你来是为了那种事的时候,你都没有被吓到吗?”
“嘛,突然被远坂大人找到,说要让我嫁入远坂家的时候可真是吓了一跳,但仔细一想,我就明白了,这肯定是你用什么话骗了远坂大人。你的情况一定挺糟糕的,于是我就决定来帮你。”葵说道,“不过,如果我们真是夫妻的话,我一定就会唯你马首是瞻,为了维持家庭的和谐美满而竭尽全力。”
解释的同时,她不忘调戏时纯两句。
她坐在时纯的身后,所以看不到时纯的表情。
听到她这样的话,葵以为她也一定面带微笑。
她低垂着眼帘,感觉喉间涌出一阵苦涩,为了不哭出来,她用自己那小小的犬齿咬着舌尖。
她用了些力,一股子血带来的铁锈味在她的口腔里满溢。
葵开始给时纯冲洗头发上的泡沫。
时纯眼角的余光看到水混合着一些白色泡沫流过她的上臂,她伸出手,用手心拦住了一些泡沫。
把泡沫放到眼前,她低头看着它,有些愣神。
“时纯,你今晚是怎么了?怎么老是没精神?”葵见这小人儿又没了声响,不免有些担忧。
时纯忽然回过身去,把手心里的泡沫抹在了葵的脸上。
指尖滑过肌肤,比室温低一些的温度从指尖的皮肤末端传来。
时纯展露笑颜。
“重点不是我没精神,重点是葵姐你没有警惕性。”
葵擦拭掉脸上的泡沫,也轻松的笑了。
时纯这不是很有精神吗。
时纯扑上去,去挠葵的胳肢窝。
葵倒在地上,笑成一团。
时纯也在笑,这种笑完全是下意识的。
她记得自己叫了葵的名字,但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叫全名,也不记得有没有在名字后面加上敬称,叫她葵姐。
在打闹中,葵身上围着的浴巾被扯掉了。
时纯从葵的身后抱住了她。
“我抓住你了。”时纯说。
“对,对,你抓住我了。”葵笑的有点喘不过气。她举起双手,“我投降了。”
时纯微微偏过头,正对上葵的后颈。
她突然想要吻葵的后颈。
她想,这可能是这一生里她唯一次把唇印在葵身上的机会了。
但她没有那么做,只是把葵抱的更紧了一点。
葵只是拿她当朋友。
她想,就是吻了葵,葵也只会拿它当玩笑。
葵对雁夜并不是完全没有想法,而雁夜一直爱慕着葵。
结束了玩闹,葵帮着时纯冲洗干净身体,然后取来一张浴巾,想要将时纯那稚嫩的身体遮挡住。
时纯拒绝了。
“我还想去浴缸里泡会儿,”时纯说,“葵姐就先出去吧。”
“那你注意时间,别在里面泡晕了。”亏叮嘱道。
时纯坐进浴缸,低头看着水面,一动不动,像是一尊雕塑。
水中倒影着她的脸,面无表情。
一颗水珠落进水面,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荡起,把她的脸荡的破碎。
又一颗水珠落下。
时纯的视线变得模糊,温热的液体在她的脸上蜿蜒而下。
原来……这就是暗恋失去希望的感觉……
她这样想着,视线却更加模糊了。
她沉进浴缸里,把脸埋到水面以下,紧紧地闭着眼睛。
没关系的,时纯。没关系的。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着话。
向下吧,沉到最底吧,然后去睡个好觉,明天醒来,将一切都忘掉。
你会离开这里,远远的离开,然后遇到更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