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早上,葵都会准时叫她起床,而每天夜里,葵都会陪着她直到睡觉。
以前她的娱乐只有看书,现在她可以和葵闲聊了。
葵远比她想象的博学。
虽然葵不是魔术师,但她很熟悉各种神秘理论以及神秘故事。按照葵的话来说,她受着‘神秘’的吸引。
但她的神秘并不是单指魔术中的‘神秘’,而是泛指一切神秘的事物。
星空是神秘的,所以她喜欢。
夜晚总让人觉得有什么神秘的东西藏在黑暗里,所以她也喜欢。
有些时候,葵也会主动留在时纯的房间里过夜。她的理由总是时纯的床比客房的更软,睡着更舒服。
这样的夜晚让时纯感到苦恼。
她更害怕自己半夜会说梦话,尽管她好像也没什么害怕葵知道的东西。
不过这世上的事总是事与愿违。
在第三次被时纯像八爪鱼一样紧紧抱住,以至于半夜难受的醒了过来之后,葵终于不再愿意和时纯同床共枕了。
光是1981年的1月的头一个星期里,时纯露出笑容的次数就超过了过去三个月的总和。过去三个月里她根本没怎么笑过,接人待物也是表面上彬彬有礼,实际上根本不在状态。
老头子对这种状况很满意,认为两个人的关系进展很顺利。于是他放心地把更多的时间投入到了魔术工房里。
可其实不然。
时纯对葵的感情升温很快,但她还没意识到这点。
而葵一开始似乎只把时纯当朋友看待,现在相处亲近了,但也只是情同姐妹,当闺蜜看待。
这对时纯来说也许不算是好事。
葵和她的关系拉近了,不经意间触动她心弦的小玩笑就更多了。
葵每三天出一次门,帮时纯买新的小说,同时也帮时纯采购一些石头。
她是通过购买镶有低级宝石的便宜首饰来购进宝石的,冬木市所有的宝石商都和远坂家有着往来,与他们接触的话很可能被老头子察觉。
如果说这栋房子有什么地方老头子是不监视的,那就只有卫生间和浴室。
洗澡的时候,时纯会将从首饰上剥离下来的宝石藏在衣物里,带进浴室,趁着泡澡的时候将魔力输送进宝石。
她将这些宝石作为魔力的存储器使用。
时纯心里已经有了逃走的计划,不过计划中所需的两个魔术都需要相当的魔力,仅仅凭着时纯自身的魔力量不够,所以需要使用宝石进行储备。
远坂邸现在张开的结界都是以警戒为目的的感应结界,不具备攻击能力,以现在的条件,无声无息的穿过结界是不可能的。
那就只能以老头子做突破口了。
她打算用魔术控制一名女仆,扭曲其在他人眼里的形象,让别人将女仆当作她。只要她控制着女仆,想办法用女仆将老头子引到宅子外面去一段时间,她就能乘机逃跑。
时纯考虑过要不要直接对老头子下药,让老头子睡上一天,然后自己跑路。
但因为老头子年纪太大,不好把握药量而放弃了。
寒假结束之后,葵必须开始上学了。
时纯的情绪状态开始如同坐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
早上和晚上,葵在的时候,她会开心不少,会笑,礼貌地和女仆们打招呼,偶尔还会去庭院里坐坐。而其他时间,她就只是沉默地看书,吃饭,想着该如何从家里出走,往往女仆从她身边经过,向她问候,她也没有听见。
她压根没发现,当她和葵呆在一起的时候,她很少会去想她那些出走计划。
时纯和葵在一起入浴。
平日的相处的确很开心而且和谐,但只要一想到可能时刻处于监视下,某些话题也就不好说出口了。因此她们有时会借着培养感情的名义一起洗澡。
葵正在花洒下清洗着身体,而时纯却在远离水流的墙角,对宝石进行着魔力注入和简单的加工。
时纯有点心不在焉。
葵的存在对她来说无疑是个干扰。
朦胧的水汽,让人舒适的室温,淅淅沥沥的水声……
很诱人。
时纯忍不住想要看过去。
她能想象出被水汽所模糊的葵的身体。
“要我帮你洗头么?”葵又说。
“要。”时纯放好石头,向葵走去。
她不敢看葵,虽说葵这时候已经用浴巾遮住了大半的身体。她低着头快步走过去,在小凳上坐好。
葵试了试水温,然后用花洒将时纯的头发全部淋湿。
“今天学校里怎么样?”时纯问。
“就和以前一样啊。”葵说,“不过,今天雁夜来找我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