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时纯醒来的时候,隐约的看见了一个人影。
她坐在窗边,窗户打开着,晨风吹动着她的长发。
时纯从被子里翻出来,手脚并用的爬到比较靠近那个人的位置,慵懒的趴着。
“睡醒了?昨晚睡的好吗?”她听见那人这样对她说。
“不好。”时纯半眯着眼睛,嘟囔着说,“我做了梦。”
“梦?是个什么样的梦?”
空气里带着凉意,从窗外吹进来的风让时纯打了个寒颤。
她忽然就看清了人影是谁。
葵。
是她正坐在窗前的椅上。
屋里的灯亮着,书桌上摊开着一本军事纪实小说,除此之外还摆着一张银色的托盘。托盘里是早餐的煎鸡蛋、水果沙拉,以及牛奶。
“早上有点冷,我疏忽了。”葵伸手关上了窗户。
时纯盯着葵,眉头微锁。
刚才似乎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但她又有点记不清了。她还很困。
时间还很早,窗外天色还有着几分暗淡。时纯自己还睡意盎然,可葵却显出精神焕发的样子。
这想法让她吓了一跳,睡意褪去了一大半,因为这想法实在不应该有。
而且它太蠢了。
她和葵之间的距离隔着太远,她看不见葵眼中的倒影那么细微的事物。
“你是要先把睡衣换掉,还是要先吃早餐?”葵从椅子上站起来,向她走来。
“有什么差别?”时纯下意识的回答道。
葵在她面前蹲下,与她面对着面,笑道:“先换睡衣,我就把早餐放在这儿,等你换好了再自己吃。先吃早餐,你就回被子里去,我喂你。”
“看起来我应该选第一种。”时纯说。
“我推荐你选第二种。”葵说,“第二种更能让感情升温。”
“……我能选择第一种吗?”时纯坚持着自己的想法。
她觉得一定不能选第二种,虽说她刚才差点就让‘选择第二种’这种话脱口而出。
“那好吧。”葵表现出无奈的模样,站起来,“我先出去了,等会儿再回来。”
“等等。”时纯叫住葵。
“反悔了?”葵回头,嫣然一笑。
“没有。”时纯断然道,“只是想问问为什么这么早就起来了,还把早餐给我送来。”
她的脸有些发烫。
葵回头笑的样子是真的合她的胃口。
“今天一月一日哦,昨晚没去神社参拜,今天早上就应该去啊。”葵摇摇手指,说,“晚了的话人会很多的。”
“可老头子不让我出门。”
“所以我是来问你需不需要我帮你求签和挂绘马的。”葵说,“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带的,我也可以帮你。”
“这样啊……”
时纯又开始感到头疼了。
“我先出去了,参拜的话,果然还是换成和服比较好呢。”葵转身向着门口走去,走出两步,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事,又停住了脚步。
“时纯,你还是赶快把睡衣换下来比较好,一月份的早晨太冷了,你的脸都有些红了。”她关切地说道。
时纯的情绪瞬间有些许失控了。
“快出去啦!”她叫出声来,抓起被子,将自己裹成了春卷。
出到门外,葵有点摸不着头脑。
被子里,时纯发现原来她不但不了解葵,就连自己都不了解。
换好衣服,时纯带着她的小说走进卫生间,坐到了马桶上。
不过她的目的既不是上卫生间,也不是看小说。
翻开小说,她从扉页上撕下一小片纸片,用细小的文字在上面写下自己需要的一些东西。
用这些东西自然是没法做出什么强力的魔术的。
但有总比没有的好。
时纯吃过早餐后不久,葵又来了,和进来收拾早餐餐具的女仆一起来的。
她换上了一身小振袖和服,底色是淡雅的浅蓝,上面绣着各色的山茶花。
“我怎么样?”葵问。
“……很漂亮。”时纯跪在书桌前的古典扶手椅里,把下巴垫在椅背顶上,歪着脑袋,打量着葵。
“那么,你想好要求签了么?绘马上要写什么愿望?”
时纯从椅子上跳下来,顺便把装着餐具的托盘递给女仆。
“求签的话,要本人去才会灵验吧,所以算了。”时纯说。
“那绘马呢?你总有新年愿望吧。”葵在时纯的床上坐下,随性地用力压了压床垫。床垫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葵对着时纯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这垫子真软,”她说,“睡起来应该会很舒服。”
“进口的呢,英国货。”时纯把视线偏过葵。
“快点,新年愿望。”葵催促道。
天色全亮了,再晚点神社就会是人山人海了。
这个时候,她还在想着葵做鬼脸的样子。
那样子和平时的葵差别太大了,很俏皮,也很让人心动,而且更符合葵的年纪。
虽然纯粹的两人相处的时间很短暂,但时纯已经在葵的身上发现了很多与自己的刻板印象不一样的地方。
“真是个随便的愿望。”葵对此摇头。
“回来的时候帮我带几本新的小说吧。”
“战争纪实类型的?”葵问。
她就知道葵一定注意到了她昨晚用来打发时间的军事小说,所以刻意说了另一种类型。
葵出门的时候,时纯上去轻轻抱了抱她,趁着那个时候把写着信息的纸片塞给了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