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4月,私立穗群原学院的春假如期开始。
距离时纯预定好离开的日子很近了,距离老头子进行魔术仪式的日子也很近了。
时纯将出走的时间定在4月7日。她已经让葵帮忙查过了,那天晚上冬木港口有货船出海,目的地是海参崴,她正好搭个便车。
4月4日,葵从外面带给时纯一条镶着紫水晶项链。这是葵带给她的最后一块石头。那天之后,老头子便不再让葵出门了,开始让她控制饮食,熟记一些仪式时需要吟唱的咒文。
时纯没有用掉那枚紫水晶,而是贴身放了起来。
春假开始后,远坂家宅邸开始频繁出现一个不速之客的身影。
间桐雁夜。
就如时纯曾想过的那样,他在明白时纯被软禁后的第一反应是从远坂家的正门冲进去,找老头子把时纯交出来。
这当然行不通。
他被佣人赶了出去,而后远坂家的铁门就一直关着。老头子一早就通过结界发现了他,但从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过他一次。
远坂宅邸,二楼,时纯的房间。
时纯坐在窗边,看着宅邸外的雁夜。
雁夜蹲在街角的电线杆下,盯着远坂家的围墙,似乎在找有什么可以翻进去的地方。
他没有发现时纯。
“真是个笨蛋……”时纯对雁夜作出评价,“都4月了才发现不对劲。”
可虽然发现的晚,他还是愿意为了帮她而付出。他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
“热血笨蛋。”葵在她身后轻笑着。
“这样的话由你说出口真的好吗?”
“有什么不好吗?”葵问。
时纯看着葵。
‘你不是有些喜欢他吗?’,她想这样问,但问不出口。
老头子有可能现在还在看着她们。
葵摇摇头,翻开书桌上的一本笔记本,用笔在上面涂鸦。
时纯瞥了一眼她,拉上了窗帘。
4月7日的晚餐只有葵和时纯两个人就餐,老头子一整天都待在魔术工房里。
晚餐的菜式是日式的,主食是米饭,炸虾天妇罗,烤鱼,泡菜和味增汤。
葵亲自下厨。
本来时纯对葵的料理颇为欣赏,但今晚却出奇地没什么胃口,不过为了保持体力,她还是吃了不少。
葵似乎也没什么胃口,吃饭时时不时看向时纯。
也许因为是不舍,也许是紧张。
时纯希望不舍占的份量更多些。
晚餐过后,时纯和葵在一起坐了一会儿。
没人说话,大厅里的古典挂钟咔咔作响,表针一丝不苟的沿着既定的轨迹行走着。
晚八点的钟声响起。
时纯与葵对视一眼,该开始行动了。
葵站起来,时纯忽然拉住她的手,她回过头去,不解的看着时纯。
可她马上又想到了那天晚上葵说的话。
葵说:“在其位,谋其政。”
葵还说:“我是你的朋友。”
一切是那么的明朗,不留一丝模糊地带。
“我喜欢紫水晶。”时纯握紧葵的手,对葵说,“我会一直留着。”
葵的眼睛里满是迷茫。
她大概是是在奇怪为什么时纯不把紫水晶用掉。
时纯松开手,站起来轻轻搂住她。
时纯叫住了一名女仆。
“等一会拿些点心到我房里去。”她这样吩咐道,然后回去房间,开始做准备。
葵下到地下室,去找老头子。
远坂家的魔术工房就在地下室里,此时,老头子正在为不久后的仪式做着准备。
他将注满了他的魔力的红宝石以魔术炼制成液态,然后用它在石台上绘出魔术仪式的符文。
葵来到门口的时候,他正好画完最后一笔。
这样仪式的准备工作就只差葵把咒文背全了。
葵在门口说道:“关于咒文,葵有些地方记得不是太清楚,父亲大人能腾出一些时间吗?”
时纯房里,时纯正在吃着女仆端上来的白蛋糕。
在放下蛋糕之后,女仆就想要离去,时纯急忙留住她,让她等她吃完,把餐具一起带走。
她吃的很慢,小口小口的咬着。
她的样子让女仆觉得像是仓鼠。
吃蛋糕的时候,时纯一直想着有关未来的事。
离开冬木以后应该去做些什么呢?
果然还是要回中国吧,去上辈子的老家看看。
不知道,在那里会有葵么……
时纯猛然发现自己还在想着葵。她摇摇头,把杂乱的思绪从脑中摈除。
她看了看时间,八点十分,估摸着葵已经开始和老头子说话了。
老头子无意向葵泄漏过多有关魔术的信息,告诉她的咒文也是通过口口相传的形式,不留书面文本。咒文是纯德文,葵根本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也没可能将其写下来。
时纯丢开白蛋糕,从椅子上蹦下来,向女仆小姐招了招手:“跟我来。”
她领着女仆向卫生间走去。
女仆对小姐的举动满是疑惑,但还是跟着去了。
她一个词也听不懂,但还是很认真地附和着老头子,老头子每教她一个音节,她就重复一次。
葵今天的错误率比以往高,以前老头子教她说十个音节,她最多只会错一个,今天却会错三个。
老头子看出她有点心不在焉,以为她是因为仪式临近,所以有些紧张。
“父亲大人这么说,我心里轻松了很多。”葵说。
说这话时她心里发慌。
欺骗一个不论是魔术还是战斗经验都十分老道的魔术师是件很危险的事,会给人带来莫大的心理压力。
老头子再次对葵复述了一遍几个德文音节,葵趁着这时候偷偷看了看挂钟,八点十二分。
这个时间,‘时纯’该下来了。
等待的时间真是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