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赵离揭开脸上伤口的胶布，碰到痛处龇牙唔了一声。昨天傍晚他被谢存丢出旅馆窗户时运气略糟，脸正正撞上街对面木屋的立柱上，过了一夜脸上的伤口也没有消停下来。
莫烨坐在赵离旁侧，从袋子中取出一瓶自制的伤药给同伴抹上，忍不住啧啧道，“你究竟是怎么惹到谢依她哥哥了？”
“那他们二位当事人又是什么情况？”莫烨皱眉，昨晚他睡在自己的阁楼，而谢存在吃完谢依的送餐后仍是赖在旅馆大厅里等待苦艾，毫无顾忌的鼾声穿透两堵墙后仍是严重影响到了莫烨的睡眠，而苦艾还在学院的医护楼里，对谢存回来的消息一点反应表示也没有，陌生得就像两个世界的人。
到头来倒了血霉的只有莫烨和赵离。
发现莫烨的目光怪异起来，赵离疑惑道，“这便是事情的真相啊，莫烨兄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毕竟事情都已经过去两年，细节已经不重要了。”赵离耸耸肩，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响起，羞赧笑道，“莫烨兄我们现在会坐在这里，想要了解的并非此事，不是么？”
会议室的大门打开，参加今日会议的第一个贵族代表到场，肤色苍白的青年双手推开木门步入房间，看到旁听席上有两个少年坐着，青年一怔，旋即打了个招呼，“小猫，早安。”
“早啊，陆光复学长。”赵离晃了晃挂在领口上的旁听证，说道，“我们二人征得白翼伯爵同意，旁听今日的贵族会议。”
“怎么，今天讨论的事情和二位正在调查的事情有重合的部分么？”陆光复笑笑，朝《麋鹿》家族的代表座位走去，路过旁听席时和莫烨目光相触，莫烨当初为了讨要佣金侮辱麋鹿子爵，用左轮砸伤陆光复的事情仍是让青年耿耿于怀。
陆光复哼了一声，听语气也不知是嘲讽还是赞扬，“调查龙族的事情干得不错，没让龙族把城区拆了也真是了不起。”
随后作为洛特城决策层的另外四家子爵也陆续抵达，除了和莫烨没有任何交流接触的铄金子爵外，另外三人对莫烨与赵离的旁听表示出了一定程度的疑惑。
五人围坐在圆桌旁，负责洛特城绝大部分博彩经营的画眉子爵抖了抖脸上的肥肉，莫烨在骑行赛中坑走了他六十余万墨磅，画眉子爵自认没把少年生生撕碎已经是脾气好了，他轻蔑道，“一个连续盗墓却逃过审判的恶囚，一个在学院屡屡犯下错误的问题学生，这两个小子坐在这里是怎么回事？铄金你的卫兵就这么眼睁睁放他们溜进来了？”
“不要试图把你和这小子的矛盾转嫁到我头上，我并不想被当作枪使。”负责城防工作的铄金子爵双手环绕在胸前，闭目养神，语气不急不缓道，“他们有白翼伯爵赠予的旁听证，有什么疑惑的话请直接去问当事人。”
“我觉得能在这里看到两个有潜力的年轻人还是挺开心的。”生有漂亮八字胡的榕根子爵座位正对着旁听席，今天一身笔挺的墨霜蓝色制式军装更显英气，他望着赵离和莫烨笑道，“前线一位顶级天赋的年轻人为了参加毕业考试回了洛特，军中很多事情缺了他会麻烦许多，而我面前就坐着两位和他天赋相差无几的年轻人。不知道小猫还有莫烨你们有没有兴趣和我一同返回前线？”
莫烨和赵离还没回答，铄金子爵不满地哼哼道，“榕根，不要巧言令色拐人上前线，尤其是不知道战场凶险的年轻人。”
榕根子爵苦笑一声，“我觉得也是，老叶要是知道我拐走他的得意学生一定又会和我打上一架。不过你呢？铄金，一辈子就打算窝在洛特不出去了么？”
铄金子爵闭目，并不回答。而陆光复奇怪道，“怎么，榕根叔叔，你又要前往前线了么。”
榕根子爵手指轻轻叩击桌面，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后微笑道，“我马上又要离开洛特了，下次贵族会议又会是我的孩子韦隆代为参加，还请在座几位伯伯辈的优秀政客们不要再用言语编织陷阱引他入套了。”
“放心吧，你家孩子比你想象得更加聪明。”负责洛特城药品经营的夜火子爵摘下单片眼镜拿绒布擦了擦，并没有正眼去看榕根子爵，“凡是我和画眉提出的提案，小榕根一股脑投了反对票，而麋鹿子爵的提案他就是无条件通过，啧，小小年纪立场如此分明也是难得。就是不知道牵他上路的麋鹿子爵现在何处安在了？”
“对啊，我们好像都快半年没见着麋鹿了。”画眉子爵双手一拍，佯装大惊道，“我记得就是他被一个平民小子追讨佣金，押到猎人协会受辱后就再也没在这现身过了吧？会不会想不开在他买的破败老宅里想不开自尽了？”
说到这里，画眉子爵摇摇头，惋惜道，“如果我是你的话，一定千方百计把羞辱你和你父亲的人干掉，即使有校长、副校长护着这个卑劣之人也是如此。”
“还没完。”捉弄人的快感让画眉子爵猖狂笑了一声，旋即感觉自己的回答不大对劲，正欲痛骂时会议室外的两侧卫兵推开大门，恭敬地迎接本次会议的最高席。依然一身白色典雅裙装的白翼伯爵穿过旁听席坐上圆桌主位，陈述道。
“那……”画眉子爵擦了个冷汗，把提案最上层的文件悄悄藏到最下面，咳嗽一声后说道，“关于洛特学院学费上涨一事的讨论。”
不用赵离提醒，莫烨来此便是为了确定这点，然而无论他如何观察都无法从几人的姿态中看出任何异状。
是自己莫名得到的记忆出错了？
还是所谓的贵族先生根本不在贵族议会席间？
亦或者贵族先生就是那个唯一不在场的人？
莫烨感觉自己被纷乱的信息搞得有些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