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说,我心中再看见第一段话时还是有些小激动的,它说【物品丢失】,而石头里面则寄宿着我的力量,这意思会不会就是,我的力量将会丢失,而我以后则就可以摆脱怪物的身份,以完全的人形生活呢?
然而我却忘记了,蜘蛛才是本人的本体,这具身体只不过是依靠着石头作为媒介凭空弄出来的而已。
若是眼石丢失了,蜘蛛不会有什么事情,这具人形可是根本保不住的。
我或许应该回去把整个被烧着的废墟挖上一遍,找寻一下其中有没有眼石的痕迹。
但是肯定是没有时间的了,再加上我也完全不认识往回走的路,作为一个瞎子在深山老林中胡乱逛可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我真的是快要绝望了都,心中甚至已经开始做起了要不要把爱德华就此放下然后我就跑掉等到变回蜘蛛再做打算的想法,不过老实说,还是那一句话。
我的运气一向都不会差到哪里去。
虽然这么想,本人也不太敢浪费时间,本想着在地上找一块石头就像上一次一样如法炮制出新的【眼石】来阻止自己变回原形的窘境,结果扭着身子在这周围寻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找到什么新的石头,倒是把刚刚睡着了的大少爷给惊醒了。
这里是森林中,碎石多才见了鬼了,一抓一大把土的情况倒是有的。
“你在做什么?”
他低声仿佛呢喃一般的询问方式实在是让本人觉得这孩子已经病入膏肓,可以随处找一个坑埋了的那种,我却还是强作镇定,按压下对那不知道多久以后会变回原形的恐慌,随口扯了一个谎。
“我随身带着的护身符不见了。”
如果要仔细说的话,【眼石】的确可以算是我护身符一样的东西,所以我才出如此发言的。爱德华听了这番话以后,也才沉吟了几秒钟的空档儿,便是问了下一个问题。
“那个护身符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按照我现在取得的情报来说,【眼】的存在的确是很重要的,但是只要我能够及时制作一个新的,或许也就不会那么重要了。
奇怪,为什么说的好像是银行卡丢失要去补办一样?
对此我摇了摇头。
“纪念意义倒是没有,只不过是当初随意带在身上,长得还算好看的石头而已,带久了也就留了一份寄托,少爷以为这是我父母留下来的东西?”
关于【眼】的长相上,从弗雷德里卡当初看见那玩意儿时嫌弃的眼神来看,想必是难看的要死的,不过为了保持其【护身符】的美名,我也不得不扯了个谎,故意将它说的好看了来。
而爱德华则是轻笑了一声,对我的话语中也没有了很多的拘谨。
我听这话说的有着些许暧昧不清的气味,好似在暗指些什么,却也因为说话的人是爱德华这个能被自己母亲说成断袖的家伙而没有去多想。
就算他妈之前有一些话是扯了谎的,但是作为一个母亲,会把自己孩子突然说成是性取向有问题,想必是真的有这么想过的。
可怕,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玉石?”
那玉石承着椭圆的形状,表面光滑无比,倒是有几分当初我摸到弗雷德里卡那块宝石时的感觉,冰冰凉凉的摸着很是舒服,“这石头上还有一圈线的?难不成是带在颈上的小玩意儿?”
青年的咳嗽声越发的剧烈了。
“你不用太在意回礼了,不管怎么样都算是一片心意——嗯?为什么那玉石突然发了光?”
“你看错了。”
“但是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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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我还会以为老猎人会因为心疼大少爷而对我发脾气,哪知道她表现得居然全然不像是一个长辈的样子,让人肩起爱德华以后忽地嘲笑起了自己这个弟子。
“瞧瞧你的脸,被打成个猪头一样,也不知道王城里的小姑娘看见你这样子会不会幻灭。”
言罢,她又看了我这边一眼,把我的能力故意的说低了一级,“你看,还连累了心善的艾米达拉,你躺在她腿上有半个时辰了吧?”
“就你话多。”
看了一眼同样是被人扶着站起来了的因为腿酸而且嗅了太久血腥味而头昏脑胀我,爱德华倒是罕见的表现出了狭促的感觉。
我突然明白了,原来这个剑士不只是会跟老铁匠吵,还会跟自己老师顶嘴的呀,恭恭敬敬表现的背后两人居然还有如此有趣的互动。
也算是让她帮我报了之前爱德华说我的【肩咯到他了】的这番话。
“我会擅自行动主要是因为这帮逃兵实在是太气人了,明明不敢在战场上堂堂正正的决一胜负,却敢在这里欺负我们这些小本生意的老百姓。”
爱德华这么说,说的毫无羞耻之心,他显然是知道了艾琳娜在气自己什么,倒也乖巧,乖乖地解释了起来。
“吼?你只是因为这个而冲动的?”
艾琳娜问:“还是那个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
“当然。”
“他教了你什么诗?”
再一次见到小黑龙以后,她倒是没有再说些什么,只不过一直跟在我身边的举动表明了她的态度,原本还好,到了现在,我明明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却在养着淤青肿伤的时候被她限制得连失而复得的螺纹手杖都不允许拿起来。
这一场事件导致队伍中好几个人都死掉了,我回到队伍中的时候,原本就没有太多人的商队更加萧条,这种前几日说过话的人突然死掉的感觉可不能够与那些与我为敌的人突然死掉的感觉相提并论,虽然知道这在这个年代是必然的事情。
但是我心里就还是觉得毛毛的,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在本人身边的弗雷德里卡可就与我完全不同了,依旧是那么的镇定而且潇洒,一点也没有为了队伍中人们减员的事情而感到多余的感情。
老猎人他们趁着乱杀死了已经被火烧了一通的蜘蛛,绞了离了一小半人并且混乱着被蜘蛛打惨了的流寇们,见到我与爱德华的时候,这一次流寇的作乱就已经不成气候了。
他们将一大批被流寇收集起来的东西都拿走了,其中也拿回了我的几件装备还了过来——虽然我也的确没有力气继续背着那么重的武器了——接着便是安排我好好休息。
因为这一次意料之外的灾祸,艾琳娜狠狠地发了一通脾气。
不过话说回来了,艾琳娜会发火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因为爱德华原本只是说找到我就将我带回商队临时驻扎下来的营地的,却在中途改变了想法,身为领头人还这么喜欢作死以身犯险的举动实在是让老猎人气不打一处来,在我们到达路易斯城附近村庄之前的两天里,我也都再也没有见过这个大少爷一次面。
直到我们找村落寻得了补给,到达了我近乎一个月没有回来过的路易斯城,大家因为之前灾祸而悬着的心才总算是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