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漆黑的树林里大约走了一百多米,其中一个人形似乎看见了什么。她拿起自己的霰弹.枪,转过身来。
没有任何异常。
“……嘿,我应该是看错了。继续走吧,3010。我们得尽快回到整备区——谁知道在路上呆的太久会发生什么。”
“好吧,我们走快点。对了,你知道忒修斯之船吗?”
“没有,不过听上去就是很高深的哲学问题。”
两个人形说着话走了过去,显然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侧的树木有什么不对。
见这两人走远了,陈胜从一棵树后面站起身来,再次跟上她们。
“差点被发现……我得注意了。”
这次还没前进两百米,陆战队员听到了机枪的声音,与此同时他那双视力正常的狗眼也几乎被撕裂黑色天空色枪口焰和曳光弹闪瞎了。这些特征实在太过明显,以至于即使是没有头盔的帮助陈胜也确定自己可以注意到——只有小聋瞎才会忽视它们,但小聋瞎是不会出现在陆战队中的。
“她们开始开火了。”陈胜加快了脚步,不再顾及隐蔽,“我得去看看这两个家伙到底是在和什么东西打。”
很快,他接近了战场。拿出步枪之后,陆战队员蹲在一块岩石后方,探出半个脑袋观察着战斗。
不管怎么说,让两个只装备了战斗霰弹.枪和栓动狙击步枪的士兵在中等距离与十几辆装有机枪的无人战斗车交战是一种愚蠢的行为。战斗过程中只要有一发运气不好的枪弹打中某一个人,那么另一人的下场绝对不会太好——运气好的话她可以亲自把自己同伴的身份识别牌带回基地,但要是运气不算很好那么就只有打扫战场的人把两个人的身份识别牌都带走了。如果运气再差点,那么她们将会一直躺在这里,直到几十甚至上百年之后一些考古工作者带着全套设备找到曾经的战场为止。
陈胜一开始怀疑这可能是个狙击小组,但说实话他没有见过哪个狙击小组的观察员会携带一把半自动霰弹.枪作为自己的主武器,毕竟这种东西的有效射程对于狙击和掩护来说都是不够的。也许两人的武器配置显得不太合理是她们来自一支被袭击的巡逻队,按照之前得到的资料这种小队通常会有一名霰弹.枪手、一名狙击手和三名装备突击步枪的突击手——相对那些不靠谱的推测而言,这个说法的确更合理一些。
以一个陆战队员的标准,这种只有一挺机枪的四轮无人车并不是什么难对付的敌人。但对于没有什么靠谱防护并且之前还受过伤的两人来说,这些家伙足够把她们留在这里了。
枪声停下的瞬间,AI-2102拿着那把M1014从作为掩体的大石块后面探出半个身体。她用自己能达到的最快将准星对准一台巡游者扣下扳机。从枪口飞出的金属弹丸在它最厚的正面装甲上开出了几个小洞,但这个铁血的低级单位并没有受到致命损伤。它继续缓缓向前开动,机枪向面前已经回到掩体后方的敌人喷吐着火舌。
观察了60秒后,陈胜觉得自己必须要帮她们的忙,否则这两个人很可能会死在这里,而他问路或者至少通过跟踪找到最近城镇的计划也会一起泡汤。
“看来30mm榴弹是个不错的选择,”他默默地想着,从背上拿下了榴弹发射器,“虽然我也想用爆能步枪,不过作为一种能量武器它引起误会的可能性要比实弹武器大得多。”
当巡游者们再一次冲上来的时候,他用投射在面甲上的落点标识对准了这群小车,用自动榴弹发射器打出几发30mm榴弹。
四散的破片撕碎了好几辆无人车,然后让另外几辆停了下来。那个使用狙击步枪的人形似乎很快愣了一小会,不过她很快反应了过来,然后用7.62×51mm NATO弹挨个给这些动不了的车点了名。
几分钟后,两个人形小心翼翼地走出掩体,给那些外观比较完整的小车补了几枪。
然后她们转过身来,用枪指着身后的一块岩石。
“那边的人,出来!”
看来她们没有什么大问题,至少还活蹦乱跳的。
于是陈胜把榴弹发射器放在脚边,慢慢从石头后面站了起来。
“你是谁?”拿着狙击步枪的那个人形问道,“我从没在任何地方见过你。”
“陈胜。我迷路了。”陆战队员回答。他打量着她,不过面部的活动被头盔挡住了。
这个人形穿着一身蓝色的作战服和沙漠黄与黑色的携行具,脖子上有一条绿色的围巾。她的左侧肩甲上有一个大大的格里芬标志,就好像怕人认不出来一样。
陈胜没有和女性.交往的经历,不过他觉得对方这张长得像盾牌一样的脸绝对可以迷住某些单身时间超过年龄的人。
和之前见过的其它世界的士兵不同,她既没有戴头盔也没有戴墨镜或者护目镜,所以陆战队员可以在那双蓝色的瞳孔中看到自己那身穿迷彩涂装装甲举着双手的身影……
“摘下你的头盔。”她突然又开始说话了,“我得确定你是正常人类。”
陈胜摘下了自己的头盔,不过很快他发现两人的表情有些不对。
“怎么了?”
“……我们只是有点惊讶。”拿着霰弹.枪的那个人形说。
另一个人形已经放下了枪:“不过既然您是人类……我是KE-3010,K1小队的队长,旁边这个是AI-2100。”
“好吧……能带我去最近的人类聚居区吗?”陈胜又戴上了头盔,“我得问问路……不过先等我一下。”
他拿起了刚才放在脚边的榴弹发射器:“现在好了。”
————
陈胜一直跟着她们直到进入城市附近。
“这可有点远啊。”
又过了二十分钟。
“我们到了。陈,你先去大楼做一下登记,然后就可以走了。我会和2100一起去整备区维修。如果我们还能活着出来的话,希望以后还能见到。”
Ke-3010的话让陈胜有些不解。活着出来?难道IOP的维修技术成功率还不够高吗?
于是他决定去看看。
三人分开之后,两个人形朝同一个方向走去,陈胜继续跟在后面。
很快就到了3010所说的“整备区”,这里看上去和四周的贫民窟很不一样,方方正正没有一点曲线的低矮建筑让人一点都提不起好感。陆战队员捏了捏腰间枪套里手枪的握把,然后打开隐身模式跟着她们走进了一间写着“维修仓库”之类字样的房间。
这个地方就像是医院。四周的走廊和他几小时前刚走过的通向传送门的通道几乎一模一样,不过墙上挂着的应急灯和灭火器提醒着陈胜这并不是
这时,陆战队员发现在他观察周围的时候,两人已经走进了一个房间。他跑了起来,赶在房门关闭之前冲了进去。
“门牌上写着的是维修间?看上去倒的确挺像是基地里修战斗机器人的地方。”
和外面看上去一样,这个房间也是矩形。进门之前,陈胜原本以为自己会看到类似巴克塔罐、医疗舱或者病床之类的设施,但这里的配置却看上去更像军队的战斗机器人修理厂而不是医疗设施。
3010身上发生的事情让陈胜完全相信了资料上的说法——他打过交道的那些人形在这里的地位就和B1战斗机器人在分离势力的地位一样,甚至还更糟。不管怎么说,至少战斗机器人在维修时还会关机,而不是因为图省事就直接把它们吸附在工作台上然后开机状态下锯掉受损的肢体再焊上新的。
更恶心的还在后面。接下来的几分钟里,陈胜又见识了包括“缝合用焊枪”、“消毒用喷灯”在内的至少三十种骚操作,不过在感觉恶心的同时,陆战队员也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他把用头盔上的传感器拍到的所有数据都回传到了基地,又顺便用为这次任务专门加装的增强版电子战模块弄到了这个房间的最高权限。
“总算好了,至少我的眼睛可以歇一歇了。”当看到她们就要修理完毕的时候陈胜这样想到。
但接下来他发现自己十分倒霉的又有了一个发现:在一直被忽视的角落里有还有另外一个人形,而且情况看上去糟糕得多——“伤的有些重”,以至于维修的成本太高,“还不如再造一个新的战术人形”(本人原话)。她是几分钟前才刚躺到台子上的,而且看上去精神挺不错——甚至还可以和人说话。
陈胜听完了她和Ke-3010的对话。他决定做些什么——有句话是“死人不会说谎”。
不过不管它的后半句(如果有的话)是什么,活人能提供的情报显然更多。
Ke-3010出门一瞬间,陆战队员按下了视野中那个标着“终止进程”的虚拟按钮,然后朝着那个角落飘去。
没有人知道隔间里的这套机械臂和操作台在他来之前终结过多少重伤的人形,除了那些冷冰冰的程序。也许这些重伤员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结局,又也许不知道,但这并没有什么区别……毕竟她们都死在了这里。
很快,陈胜停下了这些无用的感叹。他决定尽快做完这些事情然后离开让人浑身难受的维修间。
那么,是时候展现真正的安东式维修技术了。
“来吧,见识一下我修了300次战斗机器人练出来的手艺。”
(被修坏的战斗机器人:你不要过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