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对于体型巨大的提墨尔而言,虽然是由两匹马拉着,只载着两个乘客的马车,但想要这么轻松的彻底从月的追踪中跑掉也是不那么现实的。
坚硬的木制轮子在本就凹凸不平的路面上飞快的向前滚动,于是由坑坑洼洼的地面所带来的剧烈颠簸让马的力量飞速的流逝,又是因为是在逃命这样的背景条件下,虽然距离领主他无谓的逃跑行为虽然过去了很久,但是提墨尔追上这辆马车并不是很费力气。
足有马车大小的狗爪子突然拍在了两匹马面前的地面上,从那上面泻出的凌冽而又寒冷的气息让那两匹马瞬间跳过了受惊的阶段,一下子全都瑟缩在了原地。于是被拖在后面的马车车厢也因为这突然的减速而歪倒向了一边,歪歪斜斜的左右晃动了几下之后才重新在地面上停稳。
坐在车厢外的车夫早在马匹停下脚步的时候就借力跳了出去,在地上打了个滚之后手按在了腰侧的刀上做出了十足的戒备姿态。但是随后映入他眼帘的提墨尔的的前腿让他的动作一下子走了形,被白惨惨的月光照耀着,弧形的刀光“唰”的从空中划过,然后随着那人不住的颤抖而显出了波澜般的光采。
月自然是没有兴趣理他,马车差点侧翻的那一刹那,车厢里传来了一声闷哼,在之后就重新归于了安静。这一点倒是足够显示出里面乘客的镇定程度是有多高。
月对于这位自己花了大工夫来寻找的领主,下一刻停止了自己的其他多余揣测。坚固的车厢上,足够一人通过的木门被推开,从里面钻出的中年男人额角被擦破了少许,细密的血珠从那里渗出,然后聚成小小的一滴流下。只是细细的血线,但是无端的给那张本就刻满了坚毅的脸上添上了一抹狰狞。
领主钻出马车的时候顺便抬眼看了一眼挡在自己近前的月,随后就又重新低下头专心的开始从车板上下到地面。脚落地,然后双手在自己胸前的衣服上一掸,好好整理了一番仪态之后领主大人才重新把自己的脸转向了月。
被月光照得清晰的浅蓝色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眼拦在它主人面前的那个女孩,随后快速的转了转,等它重新对准女孩时,它的主人开了口。
“你是什么人?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语气不疾不徐,仿佛此刻他所处的不是荒郊野外,没有面对着凶神恶煞的三头犬和不知底细的少女,而是仍然站在自己的领主府中,楼下就是上百士兵在保护着他的安全。
月没有从他的声音里听出色厉内茬,但是这也是没有必要的一种情绪。月上下打量了站在自己前方不远处,却是冷静异常的男人一眼之后突然抑制不住的裂开嘴笑了出来。
月随着自己的笑意而扭了扭脑袋,左手轻车熟路的从狗窝里摸出了那柄红鞘的长剑在自己手上扬了扬,道:
“你找来的那个冒牌勇者死了,但是因为一些原因我需要完成他给我的一些委托。不过放心,不会是什么要见血的事情,所以我们不如先回去再谈论接下去的内容吧?”
月的瞳孔有着少许的涣散,但是锁在领主大人身上的视线却是没有一颗离开。看着他自始至终都是始终是那样云淡风轻的架势,乃至于自己说完了自己的话之后他甚至还露出了几分催促之意的眼神,站在提墨尔身前一向意气风发模样的她突然感到了一丝泄气。
那领主自然是知道自己貌似是产生了什么误会乃至于暴露了自己在府邸里的底牌,大概是在听完了月的话之后在她愣神的功夫里思索起了要如何解决之类的想法,足足顿了有一会,他才仿佛突然反应过来一般的点了点头,回答道:
“那这样也好,这里也的确不方便说话。”
说着他便重新回过身上了马车,动作行云流水得异常。
相比较来这里的一路飞奔,重新回到那领主官邸就显得异常悠哉了。月挂着不包含任何有用信息的微笑和那个中年大叔一起上了马车,然后二人相当敬而远之的坐在了车厢的两端。
大抵是马被吓得不轻,一路上都跑得不快,但就算是这样,月还是感到了胃部传来的因为晕车而显现出的不适。月不由的相当庆幸自己来得及时,不然要是路再长一点月觉得自己估计要在这大叔面前摇摇欲坠。
胃轻微的痛,进而转化为反胃感;头开始晕眩,又接着变为了阵阵钝痛。月相信自己此刻的样子虽然没有之前那么摇摇欲坠,但是估计也是脸色难看到不行的样子,毕竟那坐在自己前方的领主一脸的意动神情配合上因为突然的紧张而变大的心跳声实在是明显,就差把“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这几个字写在自己的脸上。
“咳咳”,两声不甚好听的咳嗽引起了月的注意,大叔的脸上挂上了体贴含蓄的笑,低着嗓子对看向了自己的月询问道:
“你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不知道我可不可以。。。”
“不必了,不可以。”身体的不适让月变得暴躁起来,以至于她不待领主大人把话说完就劈口打断了他。早先那股子暴戾的情绪在此刻又重新有了几分卷土重来的势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个大爷那不怎么怀好意的脸,害怕自己一剑戳死他的月双管齐下,一边把手中的剑给重新扔回了狗窝,另一边也把被自己嫌弃的不行的荆棘冠给戴在了自己头上。
到底是和神搭边的东西,虽然上面尖锐而长的刺让月感受到了刺痛,但是由于晕车而带来的不适感与暴躁却是缓和了不少。
月低下的头重新抬起了一点,眼球上翻与自己面前的这个大爷对视了一眼,嘴唇翕动着说:
“我知道你有问题想要问我,就像我有问题想问你一样。但是我觉得醉倒不要在这里开始,不然。。。”
话没有说完,但是里面威胁的意味已经足够明显了。领主大叔的脸上撑起的笑意有些僵,而他的脸色也变得白了几分。
月看了看他之后点了点头,于是夜幕之下的路上又重新只有车轮马蹄与皮鞭的声响。
不多时,头脑开始有些昏沉的月发觉车停了下来,而在自己身侧的小门也被敲响。
“领主大人,还有那位小姐,我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