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最理智的抉择。
不管雪之下和由比滨最后是赢了还是输了,都与我无关。就算她们因此要脱衣服,没有看见,以后见面也不会尴尬。
可是,我就是不愉快。
在游戏这种东西里面,多个人联合起来针对一个人,心怀善意叫玩笑,心存恶意就是欺凌。
然后?
无论是不忍看到弱小受伤的正义,还是触景生情主动站出来的自我救赎,这些理由,都傻透了。
如果真的要找理由。
我很不爽——这一条就绰绰有余了。
“诶。我说。”我正要开口……
“pass。”比企谷把手中的牌还给了豺木座。
“什么!八幡你?”豺木座一副错愕的样子。
“我啊!对于这种!男女的脱衣游戏什么的!惩罚游戏大放送什么的!像是脑子有病的大学生在酒会上才做的事情!最最最讨厌了!不,不如说从心底里厌恶着!”
像是宣战那样,比企谷的声音震得门窗瑟瑟发抖。
沉默填满了整个部室。
最先反应过来,我一拍额头,“这个家伙……”
接着陷入茫然和狂暴的革命战友豺木座一把抓住了比企谷的衣领:“喂!八幡!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个可是……可是……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豺木座你冷静一下。正如你所说,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于此同时游戏部两人组也在窃窃私语。
“那个前辈真不会看气氛呢!”
“这样的话……”
“诶诶。我说啊。”我走到了桌前,“既然你讨厌这种游戏的话,让我来怎么样?我可是很爱玩呢。”
“诶……小羽?”由比滨小声惊呼。
雪之下狐疑地盯着我。
比企谷看了豺木座一眼,又转过头看了看我。
“你看。”我双手一摊,“而且搞不好你会输呢。在这里脱衣服什么的,面子上不好过吧……”
比企谷脸皮抖擞了一下。
“八幡!”豺木座低声说,“你不会要临阵脱逃吧!别忘了,这可是武士的证明之战呐!”
比企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没错!我才不会怕呢!特别是你们这种使用阴险计策的家伙!”
“诶?计策?” 豺木座呆住了。
“发现了吗。那么场面就交给他好了。”这次我没有再犹豫,拉开了门,走回了侍奉部。
到手的逼被别人装了,我倒也没有太恼怒。
反正插手别人的事也不是我的风格。只是被一些不愉快的东西绊到脚了而已。毕竟那群家伙用的可是油性马克笔,还画的全身都是,洗的时候我可是搓了好久呢。
坐在椅子上,我十指交叉,自嘲地笑了笑。
-------------------------时间的分割线--------------------------------
对于我而言,手机上的音乐游戏中的美少女比音乐本身更有吸引力。
部室的门重新开启的时候,我抬起头,落日早已偷偷穿入窗帘的缝隙,在地板渡的光辉也渐渐黯淡。
从游戏社回到部室的三人一脸倦容-----可能是经历了辛苦的博弈,也有可能早早输掉了,现在是事后。
“都这个时间了。”注视着天空的雪之下叹息道,“本来亲自烤了蛋糕呢……”
“蛋糕?”由比滨完全摸不清楚状况,“什么蛋糕?”
“蛋糕啊……这是为了由比滨同学的生日而准备的呢。”
“诶?”
“可能是因为有什么不愉快吧。”雪之下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比企谷,“最近由比滨同学一直都没来活动室呢。但不管怎么说,我们……侍奉部一直感激着你所做的一切,所以……咳……”
“小雪记得我的生日么?”
又惊又喜的由比滨直接扑了过去。
不,这只是她猜的。
但是由比滨完全不知道,她现在那双眼睛正闪闪发亮,想更用力的抱紧雪之下。
雪之下架着由比滨的双臂,正努力地脱离她的怀抱。或许是用力过度,又或许是两人贴得太近有些有些热了,雪之下脸上泛起了红晕……
what…
“不过现在好像来不及了……”雪之下终于拨开了由比滨的手,“只好……”
“不要紧的。我们去外面就好了嘛!”由比滨兴致不减,“我来订地方就好了!记得我的生日并且为我做了蛋糕我就很高兴了!”
“其实不仅仅是蛋糕……”
“难……难道说……”千反田……不,由比滨瞪大双眼……
“是……是啊。”雪之下正在尽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平静,“而…而且……不仅仅是我一个人准备了……”
看到她这副模样我好笑地摇了摇头…
诶呀呀…所以说,蹭得累。
“诶?也就是说?”
果然由比滨马上就把视线转移到了比企谷那边……
比企谷有点惊慌地避开了她的视线。
但当比企谷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精致的包裹后,我第一次感到了意外,在他身上。
“也没什么……只是过生日而已……”
喂,你在和谁说话啊?你现在正看着的墙壁君么?
诶呀呀…所以说,蹭的累。
“呀!真的有诶!”由比滨小声惊呼。
比企谷迟疑了一下,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我稍微想了一下。怎么说呢。这样不就两清了嘛?我救了你家狗的事,之后被你所在意的事,全都抵消了。
“本来,你就没有必要在意我的。受伤的钱对方的保险公司也有好好付,律师和司机也来道歉了。所以无论是你的同情还是照顾,压根就是没有必要的。”
他每搁下一句话,部室的空气就重新凝固了一块,由比滨眼圈的颜色也在飞速变化。
“我不是……”她刚想开口说话,又像被鱼刺卡住了喉咙,低下头沉默不语。
比企谷握紧了手,眼睛直直地望着由比滨,“因为我不会对特定的个人施恩,所以你也没有必要针对特定的个人报恩的。所以,那个,像这样的……像这样这么照顾我,我大概也不会回报你。我送你这个,在这里就两清吧。你已经不用在关照我了,就在这里结束吧。”
说完话后,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樵夫翻山越岭回到了家,把身上成捆的柴放在了地上。
是啊。这样就是对的啊。
我扫视着室内的脸色各不相同的几个人,又瞄了一眼窗外空荡荡的球场。
我不知道比企谷在说的是什么,但是我知道他在做的什么。
而且我早就知道了。